紅塵顛倒,醉生夢死的兩年……
夏暖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秀眉微蹙,長長的頭髮被汗水濡溼,一綹綹的粘在臉上。光滑的皮膚細白如瓷,俏麗的□粉雕玉砌,凝玉般的足踝纖細精巧,整個人好似玉雕冰砌出來,漂亮得不可方物。
伊集院明深深喟嘆著。儘管肌膚相親無數次,依然驚訝於那原始的美麗。這玲瓏可愛的東方韻致,要用中國畫中的工筆細細描繪,兼懷華麗的中國式柔情,方能獵其十分之一。
中國……
他在心中細細品味這兩個字,彷彿要把它們從心裡逐個拎出來,仔細瞧個明白。
雕簷畫棟的中國,硃紅漆金的中國,江山如畫、錦繡如雲的中國,千山暮雪、滿目瘡痍的中國,他那可憐的母親想念一生的中國……
冰冷的寒意不可抑制地凝集於胸,仿若世上最凌利的冰刀,胸口被這利刃無情地洞穿,發出血肉模糊的聲音。
痛,摧心蝕骨,肝腸寸斷,痛不可抑……他好像一隻絕望中的困獸,激紅的眼睛,凌厲的獠牙,面前就是萬丈深淵,無邊的冰冷與黑暗,什麼都沒有,除了絕望。
他撕碎了痛苦,撕碎了黑夜,撕碎了自己,卻撕不碎面前的深淵,唯有沉沉地墜進去,墜進永生永世的黑暗裡……
「啊……」一聲悽楚的啜泣,好似斷裂的絲線,輕飄飄地迴盪在沉默如海的黑暗中,在冥冥的暗夜裡聽著,如此的悽清。
他猛然回神,看到一雙波光瀲灩、秋水盈盈的眼睛。那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滿滿的驚惶與恐懼。
他看見自己的一隻手正按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細嫩的皮膚被他掐得青中帶紫,雪白的蓓蕾,點點緋紅,宛如窗外迎風招展的海棠花,凌亂的花影在雪白的牆壁上留下瘋狂的印記。
他微微怔愣,手上一鬆。懷裡的人拉起絲綢薄被,像只受驚的白兔,抱著被子一點一點地向後挪著,最後縮到床腳瑟瑟發抖。
他揉了揉自己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說不出的煩躁。他今天是過於激動了,想必是嚇壞了她。否則,她不會這樣怕他。
就在此時,只聽有人在臥房門外用日語低聲說:「少爺,近藤少將已經在客堂等了您很久,您看…」
伊集院明嘴角一沉,冷冷應道:「告訴他,我沒空。」
「這……」門外似乎有些為難。
他狠狠咬出一個字:「滾!」
門外再無聲息,彷彿侵染到了男人凜冽的寒氣,床腳的人縮得更厲害了。
「我生氣,不是對你。明白嗎?」男人的中文說得極好,字正腔圓,沒有絲毫的晦澀生硬。
縮在被子裡的人睜著一雙漂亮過分的清水眼,懵懵懂懂聽著,彷彿明白,又彷彿未能完全領會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