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和小唐兩人換著開車,因為路不熟,又是夜裡,山路迂迴不太好走,第二天早上才到龍盤山一帶。
沈漠出門前吃了兩粒暈車藥,一整夜都睡得昏昏沉沉。江小司自然不會放著那麼好的便宜不佔、枕頭不用,一開始是悄悄靠在他肩頭,後來直接蓋著外套在他腿上枕著,睡得可香。
第二天沈漠還沒醒她先醒了,連忙乖乖直起身子坐得離沈漠遠點,怕被發現。
路越來越難走,實在開不下去了,四人下車搭了個老鄉拉乾柴的牛車浩浩蕩蕩進了村。
江小司彷彿出來郊遊一般,十分興奮。沈漠因為坐了一晚上車,臉色不太好,一直冷著臉沒說話。林強也是沉默著抽菸,就聽見江小司和小唐在那嘰嘰呱呱。
去的這個的村子叫龍頭村,住著百多戶人家,還算大,再往山裡去,還有些零星的村落像龍鬚村、龍爪村,有的只住了十幾戶人。
他們一路打聽,找到楊彥的妻子龍挽秋祖父的老屋,然而屋子卻是從外面鎖上的,龍挽秋不住在這裡。跟隔壁鄰居打聽,說是搬山裡去了,隔半月偶爾會下山到村子裡來買東西。
「都是她一個人麼?有沒有一個男人和她在一起?」小唐問。
村民都搖頭說從沒見過,四人只得又繼續往山裡走。
「我估計楊彥和她老婆十有八九躲在這山裡。」周圍草木繁茂,小唐氣喘吁吁的一面爬,一面說。
「你說他如果是為了家庭和睦,名譽啥的,才殺了葉秒。卻又畏罪潛逃,躲到這鳥不拉屎的深山裡來,這又是何苦?得不償失啊。」江小司真想不通這些男人。
沈漠道:「可能是想避避風頭,等案子平息了再回去,也有可能不是他殺的。」
「可是葉秒自己親口說……」
「楊彥是下藥帶葉秒去打了孩子,可是葉秒是死於煤氣中毒,當時正在昏睡,醒來時並沒有親眼看到罪犯。理所當然認為是和她在房間裡有過爭吵的楊彥,在離開時開啟了煤氣,想製造她死於事故的假象。」
小唐撓撓頭:「可是反鎖了門,剪了電話線,很明顯的謀殺,如果楊彥當時還有點理智的話,應該不會那麼傻,還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殺葉秒。」
林強在前面開路,煙依然一支接一支的抽:「所以他老婆嫌疑也很大。」
「‘結髮妻子發現丈夫出軌,氣憤之下謀殺情婦’?哈哈,新聞上都是這麼寫的,電視也都這麼演,很有可能。」江小司使勁點頭。
「關於楊彥妻子有查到什麼沒有?」沈漠問。
小唐道:「楊彥是普通的工程師,龍挽秋則是搞園林設計的,辭職大半年了,鄰居評價說是很好很賢惠的一個人,同事和她關係都不錯。」
「他們結婚多久了?沒有孩子?」
「十四年,楊彥今年四十了,沒有孩子,好像龍挽秋不能生育。」
「難怪楊彥會出軌。」沒有孩子維繫的家庭通常是十分脆弱的,夫妻雙方缺乏進一步妥協和包容對方的理由,關係很容易破裂。
「老天真是不公平,想要孩子的沒有生的權力,不想要孩子的卻偏偏有了。」江小司想到李月依,輕嘆口氣。
沈漠望著她頓了一下,以為她在感懷身世,不知道拿肚裡的孩子怎麼辦才好,不由也皺起了眉頭。
一直到傍晚時刻,他們才到達龍挽秋在半山腰的一座房子。
本來還商量了圍捕陣形怎麼防止楊彥逃竄下山,沒想到卻看見一個女人在門口澆花,一大片大片的夜來香開得異常鮮豔。
「龍挽秋?」林強從懷裡掏出證件亮了亮,「公安局的。」
「我是,請問什麼事?」眼前的女人相貌普通,但是有著很溫婉的氣質,皮膚有些蒼白,穿著棉布長裙,乾乾淨淨的。
「有一宗謀殺案需要你和你丈夫回去協助調查,楊彥呢?」
龍挽秋放下噴壺,在引來的山泉下洗了洗手,眉頭輕輕皺起,眼裡有一絲哀傷。
「我不知道,他犯什麼事了麼?」
林強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你來這多久了。」
「兩三個月吧。」
「中途沒回去過?」
「沒有。」
「你一個人在這山裡待著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