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過去的事了,睡吧……」
江小司閉上眼睛,可是怎麼都睡不著,鼻尖彷彿隱隱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是沈漠房間裡常年燒的傷神香的味道。
第二天,一行人帶好裝備往山裡走去。本來就是冬天,越往山上風越大,眾人都穿得嚴實,行動起來不太方便,再加上山路難走,行了五六個小時,穿過一片密林,才終於看見古墓所在的山頭。幾人中就江小司和小唐體力要差點,兩人一開始一路上還有說有笑,到後來也沒力氣說話了。
江小司累了有江流牽著抱著,小唐可沒人牽,慢慢落到最後頭。
「小唐,加油啊,看見沒,粉紅飄飄在山頂上和你招手。」江小司突然對他喊道。
小唐一個踉蹌,在地上摔個狗吃屎,半天爬不起來。
林強轉過身來呵斥:「爬個山都爬不動,怎麼做警察!」
小唐一臉尷尬的連連點頭,氣喘吁吁的跟上隊伍,斜眼使勁瞪江小司。
上次查葉秒案子的時候,因為《桃奇談》的粉紅飄飄也有嫌疑,他就去調查,那個女人自稱能通靈。也不知道是看上小唐了還是怎麼著,之後三天兩頭約他出去。本來小唐樂得有美女作陪,可是粉紅飄飄興趣愛好太過彪悍,娛樂活動不是鬼屋過山車,就是攀巖高空彈跳,而且和她在一起總是會有許多奇怪但無傷大雅的靈異事件發生。小唐膽子小,經不住她折騰,卻又軟弱好欺,躲不過她胡攪蠻纏。
恰巧前些天出去被江小司給撞見,她居然一口說是自己女朋友,小唐納悶自己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江小司卻樂的直拍掌,說什麼早就知道他要走桃花運。
小唐欲哭無淚,這朵桃花太粉紅了,他扛不住啊。特別是每次出去約會,粉紅飄飄不時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感覺出去的不是他們兩人而是一群,他就額上冷汗直冒。
沈蔻丹一聽來了興趣,好奇問道:「粉紅飄飄是誰?」
「小唐的女朋友啊,《桃奇談》的記者。」
「小唐你談戀愛了啊?」
「不是、不是的……」小唐連忙搖頭,「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明明看你們挽著手。」江小司朝他做鬼臉。
一旁林強冷聲道:「讓你去查案,原來你去泡妞。」
小唐都快哭了,連忙飛快跑上前去拼命解釋。
進入密林,找到古墓的具體位置,周圍已經開闢出一塊籃球場大小的平地。
沈漠像平常上課一般對江小司道:「這是一座比較少見的地下塔式陵墓,佔地不寬,構造簡單,但是究竟有多少層還不知道。技術原因,現在只挖掘進入到地下第三層,所以不能確定是否有盜墓賊光顧過。上面三層基本沒什麼東西,也沒有任何資料線索可以證明墓主的身份,墓的年代應該是唐宋年間。」
「建築風格呢?」江小司一邊拍照一邊問。
「不是少數民族的風格,墓室全是用巨型青石砌成的四方塔,封閉嚴實,每一層的結構大小差不多。」
江小司從懷裡掏出手機,裝模作樣的檢視gps。
「血漿的位置,就在這正下方。」
小唐驚道:「他們把那麼多血運到這墓裡是做什麼啊?」
沈漠搖頭:「反正不是好事,這周圍到處一股陰邪之氣。先下去看看再說。」
幾人帶上氧氣瓶和必要工具,鑽下通道,沈漠和林強走在前面,江流和沈蔻丹在後面,江小司和小唐在中間。沈漠捏一把周圍牆上的土在鼻前聞了聞,很深的棕紅色,隱隱一股血的腥臭味。
小唐因為上次龍挽秋的事,對古墓有些害怕。江小司則早已習慣,左右到處張望。
「通道是從墓頂進入?」
「不是,這座塔墓層層封死,找不到任何連線通道,就像一個個疊在一起的密閉盒子。墓頂是一整塊巨型千斤石,不下三米厚,強行鑽開怕引起整座塔墓坍塌,所以是從側面開的口子。」
「不能把塔整座挖出來麼?或者直接開一條通道到地底,不就知道有多少層了,然後直接進入最下面一層,主棺室應該在那裡吧?」
「不行,埋太深了,何況這周圍巖質太硬,光靠人工挖掘根本不可能,大型裝置又很難運過來。」
「我就好奇,當初那些人是怎麼把塔建在地底下的。」江小司皺起眉頭,她更納悶的是,她感知的血漿的位置,還要在很下方的位置,那些人又是怎麼下去的呢?
通道里沒有半點風的流動,幾人到達墓室,沈漠率先走了進去。探照燈掃視一圈,裡面不到一百平米,十分空曠,可見四壁。彷彿一個沉悶的空盒子,又像一口巨型的石棺,叫人呆在裡面感覺十分壓抑和不舒服。
「連幅壁畫都沒有啊?」江小司看著空蕩蕩的牆壁,「說不定不是陵墓,是什麼儀式的場所。」
「第三層有發現棺槨,其他人的蠱毒應該就是在那中的。」
於是幾人又從第一層出來鑽過通道直接進入第三層,第三層裡同樣也什麼都沒有,但是整整齊齊排列了幾口巨大的棺槨,看上去有些詭異駭人。
「開過棺麼?」
「開過,有一些殘骨,但是沒有任何陪葬品。」
江小司歪著腦袋,眼睛盯著最中央,慢慢往裡走:「這個不是槨室,是什麼……」
「不要亂碰!」沈漠連忙制止住她。
江小司仔細打量那個半人高的方石,普普通通的放在那裡,不知道是搞什麼的。
突然站在一旁的小唐打了個哆嗦,皺眉道:「好冷。」
江流扯著江小司和沈蔻丹連退幾步,高聲道:「小心!」
沈漠此時右手一揮,不知道灑了一把白色的什麼粉末出去,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濃郁的麝香,江小司一低頭,發現地上不知何時竟然都爬滿了小指粗細的蟲子,淡黃色飛快的向幾人蠕動著,只有小唐那裡沒有。
「往後退!」沈漠雙手結印,指尖往地上一掃,流溢位一道銀色光芒,猶如涓涓細流,在眾人和蟲子指尖畫了一道分界線。
彷彿被什麼禁錮住了,一條條蟲子全都線上前躊躇不前,左右蠅動,而更多的蟲子還不斷從青石中爬出,江小司才知道那哪裡是石頭,分明是個巨型蟲卵。
過線的蠱蟲被江流的銅錢一掃,紛紛斷做兩截,化成粉末。沈蔻丹則直接用符火燒,點燃一大片。
沈漠一把拽住小唐的左臂,右手中寒光一閃,利刃已劃開他的袖子,手起刀落,將一條蟲子從他肉裡挑出。那蟲子比其他的大了兩倍有餘,竟飛身一躍,跳到棺槨上,然後身子彷彿融化了般就要穿透石槨往裡鑽去。
卻見沈漠隨手一揚,匕首硬生生將那蠱蟲釘死在棺槨上。
「抓幾條蟲回去給他們解毒。」沈漠不知何時已帶上黑色的手套,手伸過那道線,飛速的抓起一條,輕輕一捏,便爆掉了蟲腦袋,然後扔進一個小盒子裡。線上蠱蟲見狀紛紛後爬,退回青石卵裡。
沈漠待它們全退了回去,往青石上倒了一層油狀的血紅色液體,手腕翻轉,掌中便是一小簇火焰,指間輕彈,火苗猶如子彈被擊出,青石頓時炸得飛灰湮滅。沈漠站在眾人身前,黑衣鼓舞,江小司躲在他身後,連點風都沒感覺到,只聽見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