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沈漠捫心自問,到底什麼是喜歡?是總是想著她,又討厭她又惱她?是她笑時他便開心,她哭時他便恨不得把一切讓她傷心難過的事物全部摧毀,包括自己?或許,他對她早已不僅僅是喜歡吧?
「我不知道,不過我答應你,不會再逃避。」
江小司開心的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說你願意接受我了?」
沈漠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雖然早有準備,可是突然被江小司吻住,還是讓他倒抽一口涼氣。兩年了,他們沒有如此貼近過彼此。他從來不敢去回憶的吻,如今又再次上演。還好被子捂住黑漆漆的,不然江小司肯定能看見他的臉有多紅。他搞不大明白,為什麼每次自己總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他抬起雙手,把江小司的小腦袋更拉近自己。江小司還在發燒,渾身都火熱滾燙,每一處被她吻過咬過吸吮過的地方彷彿都要融化了。他張開嘴加深這一吻,不同於過去,主動而毫無保留的掠奪她的唇瓣纏繞她的舌尖。
「嗯……」江小司發出小聲的嚶嚀,似是不相信沈漠會變得如此熱情。對方顯然比自己經驗老道,她的主動權很快便被剝奪,頭腦燒成一團漿糊,不斷看見流星劃過。
那是怎樣一種飄然欲仙的感受,原來兩個相愛的人吻在一起,可以讓時間都停止讓世界都瞬間湮滅。她不自主的蹭著沈漠的身子,卻被他牢牢禁錮住。
簡直就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沈漠總算放開她的身子。她大口的喘息,額頭還貼著沈漠的額頭,鼻子還貼著他的鼻子。
「沈漠……」她嘶啞道,「果然還是和你接吻的感覺好……」
「該死!」沈漠立刻想到她笨笨的對梅辛用美人計,其實梅辛可不在乎她美不美,他只是想要搶他的東西。
「以後不許主動吻任何人!」
「老爸也不可以麼?」
「不許!」
「那你呢?」
「不需要,因為我會吻你!」
說完薄唇便又覆了上來,纏綿銷魂,鋪天蓋地,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傷心和淚水都補償給她。江小司覺得自己快死了,她不知道原來沈漠竟是可以這樣霸道和熱烈的。在被子裡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她像冰淇淋一樣融化。
再次分開,兩人唇邊連著晶瑩的絲線,頗有幾分****。此時就聽房門被推開,江流奇怪的喊了一聲「小司」。
江小司連忙掀開被子,漲紅了臉,大口的呼吸,從沈漠身上跳了下來。沈漠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每次輕薄人家閨女都會被撞見,慢慢站起身來,扶起椅子,乾脆埋頭疊起了被子。
江流見他們倆這模樣,自然猜到方才發生的事,摸摸鼻子,也顯得有些尷尬。回頭望了望站在身後的妙嫣,又望了望江小司。
「小司,妙嫣來看你了。」
江小司依舊有點回不過神來。
「哦,妙嫣,不好意思,你借給我的東西有一樣不小心被弄壞了。」
妙嫣看著她和沈漠微微皺起眉頭:「沒關係,沒事就好,成功了麼?」
「沒有,跑掉了。」雖然這麼說,可是江小司一點也沒有不高興,因禍得福,沈漠終於接受她了啊。
「結界線我會修復好還你。」沈漠此時已然完全恢復成平時冷漠肅然,不苟言笑的模樣。
「我們樓下聊吧,小司你身體怎麼樣,我看還在發燒要不要再睡睡?」江流問。
「我沒事了。」
四人一起下樓,沈漠問江小司是怎麼知道莫揚就是梅辛的。
「之前我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後來就拜託百里街的朋友追查了一下,才知道是被人操控的式神。事情發生在從塔墓出來沒多久,我猜想會不會是梅辛,但是不能確定。後來莫揚出現,剛剛是在我失戀的時候,有點太巧合了,而且又那麼巧的喜歡上我。我自認不是什麼大美女,可以那麼容易就讓人一見鍾情。他對小鬼的存在似乎一點也不吃驚,後來查到一直跟蹤我的式神是被他控制,我就能夠肯定是他了。乾脆將錯就錯……」
江小司見沈漠越來越陰沉的臉,聲音也越來越小,當然還有個她確定梅辛身份的關鍵原因她沒說,就是莫揚的rh血型,這種血型並不常見,卻偏偏留下來了,還喜歡上她,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估計是這兩年梅辛在修養復原期間,跟蹤她的式神發現了她的殭屍身份,所以故意投她所好來誘惑她的。也不想想她對沈漠一片痴情可朝日月,哪裡那麼容易移情別戀。
沈漠聽了有點生氣,原來梅辛一直潛伏在他們周圍,而她早就發現了,卻沒有跟他說而擅自行動。
江流摸了摸江小司的頭:「為什麼連老爸也沒說?」
「你要知道,肯定不讓我接近,好不容易判斷了他的身份,若等到下一次,就不一定能找得出他了。」江小司解釋,其實很大程度上,她是想向江流證明她長大了,不但可以保護自己,還能搞定壞人了。卻沒想到還是沒功虧一簣,不過好歹是把紫印紋章奪回來了,還讓他受了重傷。這下看他還能使什麼花招。
沈漠先離開了,江小司上樓休息。
妙嫣很嚴肅道:「江流,我有話要跟你說。」
江流似乎早就料到了,怕被江小司聽見,指了指外面,兩人便沿著河岸散步。
「你決定放手讓小司和沈漠在一起了?」
江流點點頭。
妙嫣似乎一肚子火:「當初你把柳枝讓給趙病,如今小司又讓給沈漠,江流,在感情上你難道要一輩子當個懦夫麼?」
江流臉色有點難看,搖了搖頭:「他們相愛應該在一起……」
妙嫣厲聲打斷他的話:「你不要覺得你自己很偉大,每次成人之美!柳枝與你青梅竹馬,難道你就能這麼確定只有你一個人日久生情?而你明明喜歡小司,也知道她幼時明明就是喜歡你依賴你的,有千年的時間你不好好利用把握,卻一心絕她的念頭,只肯以父女名義相處。等柳枝遇上趙病,小司愛上沈漠,你又暗地裡偷偷難過!江流,你不覺得你太愚蠢了麼!感情不是靠退讓,而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江流如被錘擊,艱難的搖頭,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說什麼他們相愛,你甚至都沒有為自己的感情努力過?怎麼知道相愛一定是他們,而不會是你們?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會成功?你懦弱到連嘗試都不敢嘗試,是你不想要?還是你怕輸?」
江流面色蒼白如紙,妙嫣句句都刺到他的痛處,他緊握雙拳,低聲道:「她們應該擁有更好的,而不是我……」
「江流,你沒權利替她們說這種話,愛誰,願意和誰在一起,只能由自己來做選擇,你憑什麼替她們做決定。她們倆人與其說是被你拱手讓於人,不如說是被你一手推到別人懷中的!」
江流閉上眼手扶上欄杆,妙嫣的話是他那麼多年都不肯面對的事實。他從來都不敢深思,自己到底是自卑?是沒信心可以給她們幸福?還是說根本就不相信愛情?才在柳枝說喜歡時不敢接受,最後眼看她愛上別人。又在小司多年前隱隱對他生出愛慕心時,及時扼殺。
他寧願做永遠默默深愛守護的那個人,也不敢觸碰愛情,只是因為他害怕麼?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突然有些佩服沈漠起來,面對小司他也彷徨過猶豫過,可是當他認定了,便竭盡全力,再不更改。而趙病也是一樣,無論得失榮辱,始終對柳枝不離不棄。
人人看到的是他的痴心無悔,千年守候,卻不知道他心底對待感情的猶豫懦弱,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妙嫣知道自己話太重了,輕嘆口氣:「我也時常問自己,為了那個人,等待追逐那麼多年,值得麼?我不知道,可是我至少無悔於自己,無愧於自己。江流,你呢,難道就不會後悔麼?」
江流背過身去。
他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