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君二話沒說給他和我的家人打了電話,通告了一下我們的情況,他家人很支援,我家人不反對。我們的事就這麼初步交待了。韋君媽媽還專門過來考察了一下,確認我身體健康適宜傳宗接代後,開心地給了我一個大鑽鑽。我一面笑成一朵花兒一面掂著鑽鑽暗自傷感,才五十分不到的一個石頭就換我這麼活蹦亂跳的一個大活人,怪不得都說女兒本是賠錢貨。
我想給猴子打個電話通告一下,但是打不通,他大概是換號了。我掛上電話,突然想起他唱的《當愛已成往事》,「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你錯了,語冰,我生命中的熱情就那麼多,已經全部被你耗盡。現在,我已經心力憔悴,再也沒有力量去愛了。
或許平淡才是生活的真諦。情深不壽,強極則辱。有時我做著夢,會迷迷糊糊地回到過去,那時我還是個不識愁滋味的小姑娘,自以為很成熟,每天叫囂著鬱悶孤獨尋找刺激。愛過,也疼過,可以了,該收心了,還要什麼呢?
我媽說:「韋君這孩子不錯,你早點定下來也好,有個人照顧你我們也放心。」
嫁人?呵呵,以前一直在風頭浪尖上奔走,真沒想到自己也有偃旗息鼓的一天,嫁吧,嫁誰沒關係。隱約記得看過一篇小說裡寫一個女子,「張三嫁得,李四也嫁得,年老嫁得,年少也嫁得。」不過她是為錢,我是為什麼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這隻青蛙呆在井底太久了,連抬頭的慾望都沒有了。也許是為了衛生間吧。韋君比我混得好,他的公寓裡有獨立的廚衛和陽臺,而我已經快被我們那個隔三岔五堵塞的衛生間逼瘋了,房東是個吝嗇刻薄的猶太人,他的口頭禪是「你們的房租還不夠付物業公司的管理費呢。」我現在迫切希望嫁給一個能提供一個乾淨舒適的衛生間的男人,管他是誰呢。
隔壁的wilson家的小女兒不過三歲多一點,經常趁她媽媽不注意時到處亂跑,有一次她把我的幾本書弄得亂七八糟,「monica!tellmewhatisit."
我掃了圖片一眼,「itis……itisamonkey."
"youfoolme,monica."
"itachinesemonkey."我笑笑。
是的,一隻中國猴子,叫孫悟空。它是我小時候唯一的偶像。
也許就是對它印象太深了,才會愛上一個男人,叫他猴子吧?
韋君也跑來看,憨厚地笑著,試圖給小丫頭講解神秘的東方猴子的故事。
「你跟她說這些幹嗎?」我有點煩。「culturedifference.她聽得懂才怪。」
韋君斜瞥我一眼閉了嘴。我嘆口氣,韋君是個好孩子,可是還是少了點什麼。不怪他,是我的問題。「縱然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我喃喃道。
「你說什麼?」韋君惴惴不安地問。
「沒什麼。」我拍拍他肩膀,這孩子雖然傻點兒,但好歹也是我的人了,名分既定,還是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他好一點。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好過一些,我經常閉著眼睛撫摩他的臉。想象如果他是楊瓊,或者如果他是方語冰,或者二者都是……為什麼不能呢?他們是那麼相象。想著想著,眼淚就滑下來。
韋君很容易感動,他會吻掉我的淚,「你愛我嗎?」
「愛,你呢?」
「一樣了。」
有時我看著他會覺得傷感,前塵如夢。我知道他和從前的女友還有聯絡,我甚至聽過他在長途電話裡海誓山盟,但是我們從來不揭破對方。我們幾乎生活在一起,彼此隱瞞欺騙的同時彼此尊重,也許這樣最好。生活中總有太多的假象和欺騙,要想活下去,不但要學會撒謊,還要學會相信謊言。如果做不到,那麼留給自己回味的,只能是深深的無奈和淒涼。
所以當他問我時,我永遠說,「愛。」我問他時,他也一樣回答。
他很聰明,不會多追究下去,自己很快就睡熟。我就著明亮的月光,請求上帝或者是佛祖的原諒,我只能做到這樣了。
看《香草的天空》時我看到卡梅隆問湯姆克魯斯:「一晚上四次不是愛是什麼?」
是啊,我告訴自己,這就夠了,愛情是人類麻痺自己的鴉片。而我已是不再相信南瓜會變成馬車的灰姑娘。
我們之間沒有愛,只有一夜四次。這或許不足以成就一段愛情,但足以成就一段婚姻。
男人就像月亮,既然知道背面難看得很,就不要去自己嚇自己了,只看表面,還是說得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