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當三班的四十五度帥哥來查寢了,要導員來我才懶得收內衣呢。」
「靠,幾天不見你又發展新人了?誰是那個……多少度帥哥?」
「就是那個第一排第六個,三班班長,你不覺得從斜後方四十五度看他很像金城武?」
「我覺得他正面像馮小剛!你什麼審美啊?」
「在這裡就得將就,你看咱們班男生,西服球鞋再配一紅背心兒,純樸得都接受不了。」
「人家是心無旁騖搞事業的呀,愛江山不愛美人呀。」
「搞個鬼的事業,你沒聽郭創造他們說咱班是學院的菜藍子,連朵花兒都沒有。」
郭創造貴州人,長得小蘿蔔頭兒似的,沒想到還存這心,看來天下男人果然沒有好東西。聽她們埋汰了一陣男生,又研究了一下年級大勢。老六對排頭的大彪情有獨鍾,老三堅決擁護四十五度,「關鍵是氣質好」,好幾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名字反覆出現,看意思這有限的資源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我才告別一線兩天,就已經失去了無數機會,將來得讓老馬賠償我,我悻悻的想。
「姑娘們睡覺熄燈了——」大媽一口氣拉得很長,隨即一片黑暗。
「老五」,老四握著手機爬到我床頭,臉被藍色畫面映得像個剛爬出墳的殭屍,「老大說你晚上和一神秘男子去約會?還有人送好吃的?」
四雙冒著飢餓火焰的眼睛包圍了我。
「嗯,但我沒要。」
「為什麼啊?晚上就二兩飯你不餓啊?你不餓就不考慮集體利益啊?」
「靠,那也不能掙賣身錢。俺早從良了。」
餓鬼們一聲嘆息。
在這群臭女人眼裡,我大概連一打老婆餅都不值。猶大三十個金幣就把主給出賣了,比起來……我倒也不算很廉價。
「你們怎麼能這麼傷害我呢?」
「拉倒吧,你把我的餅乾全吃了,還不給我帶夜宵。你跳樓我都不帶拉你的。」
「真的嗎?」我一骨碌爬起來拍著老四的床,「你真不拉?」
「不拉!殺父之仇奪餅乾之恨,罪不可赦!」
「晶晶……姐?」
「不拉啊,你又不是靚仔,你自己決定了,我沒有理由阻止你耶。」
「企鵝……」
「……對不起啊……」
「靠!就沒個伸把手的?」我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啊,咋就人緣這差呢?
「我拉你!」老馬沉著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真好!」我拉著她的手狂擦眼淚。
「不是……咳咳……那什麼……你今兒中午買盒飯是用我的錢……三塊,你先還了,然後再……。」
大家笑岔了氣。
金錢真是萬惡之源。
我躺下來,枕邊的手機突然亮了,電話簿被開啟,我看著那個名字,在黑暗裡閃爍幽藍的光芒。
這是天意嗎?
楊瓊……
有細碎的針,穿越厚厚的笑聲扎進來,很細,但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