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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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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許磊也是個大麻煩,這廝心思深沉,十分狡猾,不知不覺間已把輿論造得鋪天蓋地。自習天天接送,吃飯儘量陪同,每晚大半夜還打電話來道晚安。一起走路上見了我的同學,他比我招呼得還熱情。

老馬這個淺薄的傢伙先被拿下,經常埋怨我,「你就給許哥個名分唄。人家對你多好,不知好歹的。」

對我好就得給名分?什麼邏輯?

我又沒叫他對我好。

我從懵懂的回憶中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慢慢被套牢。經過這倆月的同吃同玩同勞動,我們已經被看成bf和gf的關係。特別是他們班上部分曾經對他居心叵測的女同學,看我的眼神滿懷厭惡,每次我們一起走時遇到她們時必尷尬無比,好象我倆臉上打著「姦夫」「淫婦」的戳兒。以前受託給我帶巧克力和果凍的那個女孩——我現在知道她叫傅萍,從那次以後就沒理過我,不管我多麼努力地向她斯文地微笑,她仍仰面向天旁若無人地從我旁邊走過,「像一陣風,掠過我身邊,和你擦肩而過的瞬間。」

無意間得罪了美女,我深感痛心。

想來一定是許磊這東西以前造的孽,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我新來乍到還沒有機會做壞事,毛病一準兒出在他身上。

我逼著他問,「說,你到底把人家怎麼地了?敢做就要敢當!」

許磊裝得很無辜,「我們就是一般的同學啊,頂多算朋友。」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準備開染坊是吧?有一見我就拉起個怨婦臉的朋友嗎?我告訴你啊,秦香蓮可永遠是人民支援的物件,你也不能提起褲子就不認識人是不是?趕緊賠禮道歉,像個爺們兒一樣對人家負起責任來,咱以後還可以做朋友。」

「我……」,許磊笑得滿地找牙,「我真的沒幹什麼啊!」

架不住我軟磨硬泡加上滿清十大酷刑的折磨,許磊招認說自己本是清純小男生,和美女姐姐雖然眉來眼去過一陣卻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真的,手都沒拉過。」

「她沒拉你還是你沒拉她?」

「我……反正我沒拉她。」

「放屁放屁!人家一個大美女主動對你投懷送抱你能不動心?就你一小淫蟲還假裝柳下惠!撒謊也撒得敬業一點好不好?說,她怎麼勾引你的?」

「真的……她也沒怎麼勾引我,就是那次四級沒過,我們實習的時候……」

「實習時候……怎麼啦……」

「也沒怎麼……就說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什麼……哎呀反正就那些唄。她掛科了,想請老師幫忙……又請我吃了幾次飯,罵罵她男朋友什麼的……就這些了……」

「就這些?不是吧?」

「怎麼會呢嘿嘿嘿……她第一個男友是我兄弟,後來又把人家甩了。我怎麼會看上這麼……放蕩的。」

靠,果然有前科。傅萍有男友我估計是真的,但我一點不信老許有他自己說的那麼純潔,單巴掌拍不響,守身如玉的神話騙騙小姑娘還差不多,對我講這個實在是浪費表情,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推測領導幹部的。權力是最好的春藥,既然老許盡到了班幹部的所能為美女奔走,美女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我就說,看起來一個挺溫柔的姑娘家怎麼一見我就綠了臉。不過這老姐也是,許磊拈花惹草關我什麼事,怎麼連我也恨上了呢?

其實我和許磊真的沒什麼,敢摸著良心說,清清白白,也就是他替我背背書包占佔座,最親密的接觸是我無聊時拿他練兩趟螳螂拳。我認為,不論從心理上還是從生理上判斷,這都構不成我倆已經勾搭成奸的證據。

但是美女都是脆弱的動物,意亂情迷中慾令智昏、愛令腦癱的可能性也還是有的。得,什麼都沒什麼我先招了一堆仇人。本來那幾個暗戀老許的還都在窩裡鬥,因為我的出現她們掉轉槍口,一直對外。客觀上說,我的出現促進了他們班的安定團結,真該記一大功。

這些事挺讓人堵得慌。算了隨她們怎麼說吧。愛咋咋的!誰人背前不說人,哪個背後無人說?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師兄,敢於正視犯賤的師姐。連日複習昏昏欲睡,我實在是沒心情闢謠了。

是夜,眼冒綠光的老三叫我出來陪她買泡麵。老三大概是餓昏了,進了超市張嘴就叫了聲阿姨,櫃檯後的美女臉色立刻陰晴不定。我看看事要糟糕,趕緊乞求「妹子你別理她,這人不正常。」年奔三十的妹子笑了笑,這才開煮了兩袋大骨汁。作料不知是否被剋扣了,煮的淡而無味,我懷念家鄉的老陳醋,暗自流淚不已。

老四和老三有點競爭的意思,兩人一個半夜才睡,一個黎明即起。平時在一起也話裡有話,唇槍舌劍。我在燈光中難以入睡,看了兩小時的英語,覺得人生失去意義,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又聽了半宿電臺的青雪講故事才睡著。夢中我走在一條崎嶇的羊腸小道上,兩邊是無盡的深淵。我不停地奔跑,又不停地摔倒,風在吹,捲起很多淡灰的碎片。不知道是落葉還是紙屑,迷迷茫茫,擋著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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