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兒呢?怎麼不回話?」
「別鬧了,該回家吃飯了,就等你一個呢。」
「陳默你幹什麼呢?你要是沒事就給我發個信兒。」
後來就是我爸我媽的簡訊多了,「默默?這麼晚了你幹嗎呢?趕緊回家!」
「陳默?你收到媽媽簡訊嗎?收到就回個話。」
「默默你在哪兒呢?」
「默默你快回來,這麼晚了家人都擔心著你呢。」
我心裡微微一驚,趕緊招手打了輛車往回奔,一開門我媽就大叫起來,「可算回來了!你也不看看都幾點了!挺大的姑娘家一天到晚胡混也不看看時間!你想嚇死我們呀?」
我爸面對宣樺不知道正在說什麼,這會兒兩人臉色都挺難看的,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跑哪兒去了你?」
我不敢抬頭,「我出去玩兒了。」
「出去玩兒?!去哪玩兒?!和誰去的?!」
「就我自己……」我瞥了宣樺一眼,「我看電影去了……沒注意時間……」
「哎你會注意什麼?啊?這麼晚不回來,電話也不打一個,你知不知道全家人都為你操心?」
宣樺臉色也很難看,後來我才知道他跟我爸交待說下午把我惹毛了,當時我爸正在做我喜歡的水煮魚,以為我是讓宣樺氣得離家出走了,差點抄起菜刀砍了宣樺。
之後的幾天我一直都很乖,做二十四孝女兒。做飯涮碗洗衣服,沒有我不幹的。一半是討好我爸一半是給宣樺做榜樣,我爸對我的小伎倆很不屑,「以前回家咋沒這麼勤快過呢?」
我趕緊賠笑,「以前不懂事嘛,嘿嘿。」
我小時候最喜歡拉著我爸打羽毛球,那時我才到他腰,拖著拍子努力地跑啊跑,現在他老了,羽毛球運動量太大,他心臟受不了。他喜歡我陪他打乒乓球,我乒乓打得很爛,而且我覺得這運動對我的塑身計劃沒什麼好處,但還是風雨無阻地陪他玩。老頭兒很狡猾,不時做個假動作什麼的忽悠我,成功了就哈哈大笑,開心得跟個小孩兒似的。
宣樺問我,「你什麼時候對乒乓球感興趣的?」
「我爸喜歡唄,」我一邊擦臉一邊說,「只要老頭兒高興,我願意陪他打到一百歲。」
「呦!呦!看不出你還是個孝女!」
「狗眼看人低!」
宣樺抱住我腰,「唉,你打得那麼爛,我看咱爸跟你也玩不高興,明天我陪他玩吧。」
「真的!」我樂壞了,這幾天撿球撿得我腰都快斷了,「老公你太好了,小女子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相公的一片美意。」
「嘿嘿,」宣樺自己美得不行,「老婆嘛,就是用來疼的。」
剛好下午看半邊天,男女主人公結婚十年經歷了很多風雨後還相愛如初。主持人張越問女人:「你後悔嗎?」
女人搖頭。然後說:「不過下輩子我不想再做我了。」
張越有點吃驚。女人接著說:「我想轉世成他,然後他轉世成我,再相愛。」
張越眼圈紅了,說:「現在很多人都不再相信愛情了,你們還相信嗎?」
女人流著淚點頭:「我相信。」
又說:「下輩子,我還相信自己。」
我哭得一塌糊塗,誰說不可以每天都感動?相愛的人不知道什麼是麻木,除非不再相愛了。我抱著宣樺說:「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
宣樺推開我裝作很驚訝地說:「當然要在一起了!你上午剛發誓要給我做牛做馬的。」
我覺得對這個人吧,就不能給他好臉。
宣樺走的時候漫天大雪,他唉聲嘆氣,我一點都沒表現出悲傷,還在機場買了個葫蘆送他。
宣樺快瘋了。我笑嘻嘻地說,「我的葫蘆能裝天!」
宣樺皺眉,我不屈不撓,再接再厲地喊:「金角大王?宣樺?」
宣樺嘆口氣,我開心地說,「答應了!」
回頭對著他笑,「乾脆把你裝葫蘆裡好了,什麼時候想你了倒出來看看。」
宣樺吻吻我額頭,「傻小孩。」
我嘻嘻哈哈地笑著,「我走了啊。」
回來的路上計程車司機說今天雪挺大,航班未必能準點起飛。我眼睛一亮問:「真的啊?」
師傅沒給我好臉兒,「就算是真的你高興什麼啊?」
結果儘管雪下得挺大,飛機還是一點沒耽誤地飛了。我鬱悶了一晚上,半夜跳下床拉開窗簾看看,雪還很大,又怕天氣不好航班出點意外,宣樺這個爛人登機前也不說給我發個資訊,萬一出點事兒呢?當然肯定不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七上八下地想了很久,一直睡不著,宣樺也一直沒有訊息,最後拉起被子矇住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