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阿雅回來,自動找到我屋裡,「好煩啊,鬱悶!」
「吵架啦?」
「嗯。」
「因為什麼?」
「沒為什麼,鬱悶。」
這是地道阿雅的回答方式。她不想說的,打死也不說,我也就不問。
「哎,你們家宣樺說沒說過你這不好那不好的?」
「說過呀!他老嫌我小孩子氣,徐齊一說你了?」
「他們班女生說我胖。」
「理那群鳥人呢?她們個個是大美女?」我一顆心放回肚子裡,給阿雅鼓勁。
「唉,我真想也找個大點兒的會疼人的,你看你們家宣樺多護著你,你那麼多毛病他也看不見……我真不想要徐齊一這個王八蛋了!」
「我們家宣樺都念到博士了還在國內混,乾脆就是一傻逼,傻逼當然好哄了,呵呵。」我皮笑肉不笑。
宣樺……我不無感慨地想到,已經很久沒見到這小子了,有時候打電話給他,他都說懶得動,「要不你過我這裡來吧?」
人說中國男人善於掩飾,婚前婚後兩張臉,但是……大哥……咱還沒領證不是?審美真的就那麼容易疲勞嗎?
當然他忙我也知道,理科工科不比文科研究生整天清閒,宣樺說:一切都是為了未來。
我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為了未來活,沒有現在,也沒有過去。
我偶爾閒下來時會覺得悶,給他打電話他也很少在寢室,有一次我剛說出「你在哪兒呢?」他立刻不耐煩,「實驗室!你怎麼管這麼多啊?陳默請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很忙。」
我咬著嘴唇把電話拍得震天響。
丁鑫勸我多站在宣樺角度上想想,「你這種老婆也不是一般人能養的,孩子不是壓力大嘛……」說了十分鐘終於說出一句有用的,「下次別問‘你在哪兒’,直接說‘我想你了’,丫就暈了,肯定地說兩句軟的。」
我想了想,搖頭,「不能慣他毛病!糖喂多了也膩,遷就慣了丫越發認不清東南西北。」
冷戰了一個星期,宣樺才來道歉,我沒理他。
「陳默……你啊……真不懂事……」宣樺嘆氣。
「對,我不懂事,你找你懂事的校花妹妹去。」
「盡瞎說,來,給你講個故事啊。」宣樺擺出一副慈祥的嘴臉。
故事是從電視上看到的。有一個人,養了個寵物,一隻袖珍小豬。買的時候人家告訴他,這種豬絕對不會長太大……誰知這兄弟長啊長啊長,長成了三百多斤的大肥豬。城管找來,衛生局也找來,他只好在郊區租了一個房子把豬送去住,每天花數小時去看它,陪它跑步,減肥。他說不管它長多大他都不會殺了它吃肉,它活到哪天他就養到哪天。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白他一眼。
「當然有關係啊!」宣樺一拍胸脯,「我,就是那養豬的!你,就是那豬!你走哪兒我跟哪兒!決不食言!」
話音未落早捱了一拖鞋,「你才是豬呢!」
宣樺是豬,這是毫無疑問的。
上次我看了一半關於前世的書,告訴他:「許多人會把前世的記憶一直帶到今生。他們會保留一些外人看來很奇怪的習慣,這些習慣就是前世的記憶。比如有的人睡覺喜歡把身體蜷起來,一個耳朵貼地,這種人前世就是貓或狗。有的人站著或坐著都能睡著,這種人前世就一馬,要不就驢。有的人非得把被子弄成一個鳥窩狀的圈圈,那他前世就是鳥。」
宣樺很老實地說,「我沒有這些習慣啊,我睡覺一沾枕頭就呼呼睡著,一覺能睡一天。」
我用看病人的眼神看他,沒辦法啊,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在呢。
「那就沒啥問題了,你前世是隻豬。」
從此他前世是豬的秘密不脛而走,終於一傳十,十傳百,成為眾人皆知的秘密。
我非常奇怪人與人的心理年齡差距怎麼會那麼大,我二十一,老感覺自己心裡滄桑得不行,故作純潔的外表下掩藏了很多陰暗想法,宣樺比我大好幾歲,成天陽光燦爛地瞎跑瞎跳,挺大歲數人了,一天到晚玩遊戲,水平還相當爛。跟他打星際,我說:「你建圖吧。」
宣樺說:「還是你建吧。」
我說:「你建。」
宣樺不幹:「我不建你建。」
我大聲說:「你賤你賤你賤!」
宣樺還沒聽出來:「好吧,我賤。」
我已經笑倒在地。宣樺這才發現問題所在,一把摟著我脖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我憋著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嗚嗚嗚嗚,你欺負勞動人民,你蹂躪得我還不夠嗎?」
「蹂躪你?你想得倒美!」,宣樺驕傲地一抬下巴,「我可是改變社會風氣風靡萬千少女、美貌與智慧並存、玉樹臨風的宣爺啊!」
「拉倒吧,你頂多算箇中老年婦女的心中偶像。」
宣樺看著我,「對不起,我不該成為你的偶像,我不是故意的……」
我吐血……立刻拉著他要單挑cs,宣樺不幹,「我不玩那麼幼稚的東西。」
其實真相是這樣的,以前我喜歡玩仙劍,宣樺硬拉著我跟我吹他cs打得多麼牛逼,後來我在他指導下練了兩天cs,在巷戰中用ak把他一槍爆頭了,從此他一蹶不振,改打魔獸。
打魔獸我沒意見,但是我越來越覺得宣樺太過分了,那麼大人了,玩起來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我叫他出來走走,他還不耐煩,「女人就是囉嗦。」
不識好歹的。我當時就委屈了。怎麼說話呢?好像誰多愛管你似的。
板著臉半天,他就跟沒看見似的。
我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就走,他還在後面喊了一嗓子,「把門帶上啊!」
不說還好,一聽這麼一句我立馬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殺回屋兒裡就把電源掐了。
宣樺急了,「你幹嗎啊你?有病啊?」
「是,我有病!怎麼了?」我揮舞著插頭得意洋洋地說,「讓你分清楚什麼是主次!」
宣樺從我手裡使勁兒搶電線,「你給我!煩不煩啊你?」
還敢說我煩?我使出吃奶的勁兒跟他搶插頭,「不給!就不給!」
一邊搶一邊數落他,「眼瞅著畢業的人了,一天到晚不幹點正經事!你想沒想過以後怎麼辦啊?還罵我!你要不要臉啊?啊……」
宣樺比我力氣大,一把奪過了插頭,他不滿地瞥了我一眼,「神經病」,忙著又去聯網。
我又驚又怒,眼淚奪眶而出,「好!好!我再來管你我不是人!」
說完奪門而去,把正蹲門口聽得起勁的倆宣樺同學嚇得一哆嗦,趕緊作出副來勸架的樣子,「老宣,你就跟小陳認個錯嘛,都氣走了。」
「不慣她那毛病!她哪個月不走個七八回啊?沒事兒,一會兒就顛兒顛兒地回來了。」
我氣得渾身亂抖,豬!豬!豬!我恨恨地想:男人啊,就是這麼一種蹬鼻子上臉給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的東西。什麼同甘共苦,扯淡。一魔獸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了,要是練上奇蹟不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哇?我是再也不理他了,讓他找魔獸當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