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行,幾點?)
「六。」(六點。)
「接。」(我沒車,你來接我吧。)
「日。」(日啊,又要人接。)
「謝。」(嘿嘿,謝謝了啊。)
我們的簡訊越來越像密電碼了。
剛放下電話,簡涵的電話就來了,「竇白晚上出來玩,今天我生日。」
簡涵是丹朱前男友,一米八幾的帥哥,失戀後變成了一個憂鬱的胖子,丹朱這丫頭害人不淺。
我才想起來今天是簡涵的生日。可是我已經約了丹朱了,簡涵知道,會不開心吧?
一邊發簡訊敷衍一邊思考對策,「是嗎?想要什麼禮物啊?有什麼隱秘願望想實現啊?」
簡涵羞答答的說,「那你給我買本《棒針編織基礎》吧,人家想學打毛衣。」
我說錯了,失戀後的簡涵變成了一個猥瑣的胖子,而不是憂傷的胖子。
「您還能再賤點麼?」
「討厭~~~人家還想學化妝呢。」
我開始理解丹朱了。
「今兒我們加班,只能禮到人不到了」,我撒謊不打草稿,「要恨就恨老闆吧!往丫頭上潑紅油漆!把一箱雞蛋摔丫車上趁沒幹給他都貼上衛生紙!姐姐在精神上支援你!」
「說點實在的吧,竇白同學」,簡涵在那邊嘿嘿淫笑,「我記得去年你生日的時候喝多了,上來就問我,咱相好這麼多年,你是陪我吃飯還是陪我睡覺,那天真把我嚇著了。我還想呢,要不就豁出去陪您睡一回吧,看您垂涎我這麼久的份兒上。今兒才知道,敢情咱相好這麼多年,您就給我來一禮到人不到?」
我一頭是汗,「誰年輕的時候不犯點兒錯誤呢……」
「算了」,簡涵寬宏大量的說,「理解,我在你那個年紀啊,看見河馬都想上。你也甭廢話了,六點半雍王府,不見不散。」
說著就要掛。
「別別別,別掛」,祖宗啊,你們難為死我吧,我咬著牙開了口,「其實,老簡,我太不是東西了,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可是……今天……今天我要去相親呢……」
「相……相親?」
「對!相親!」
「……你們單位那群阿姨幫你找的?」
「啊……啊,是……」
「那你儘量快點,要是人家沒看上你,你就趕緊到哥哥這兒來報到,我們這邊十好幾個光棍呢。對了,順便告訴今晚那小夥兒說我同情他,哈哈哈。」
「……」
好吧,無論如何,我可以去找丹朱了。
丹朱的房間靜悄悄的,門關著,但沒有鎖。我敲了幾下,沒人回答,合租的女生似乎都不在。
推門進來,丹朱的室友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丹朱的公寓也是我見過的最亂七八糟的公寓。床上都垂著帳子,桌子上凌亂地堆著護膚品、電飯鍋和報紙,椅子上堆著幾件衣物,床下還有一雙男生的大號波鞋,小船似的,觸目驚心的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倒吸一口氣,這個寢室的女孩穿6公分以下高跟鞋的時候都很少。
丹朱挑開帳子鑽出頭來,「竇白?」
我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十分尷尬地對視片刻,「我到外面等你。」
在門外等著,聽見丹朱在裡面跑來跑去地找衣服,男孩子低聲詢問著什麼,丹朱咔噠咔噠的拖鞋聲——她連拖鞋都是高跟的。我深深地吸氣。她為什麼不鎖門呢?
丹朱拉開了門,「竇白。」
「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個……我們明天再見行嗎?」
「明天我要去聯絡品牌店好借衣服,晚上還得搭配打包裝箱。」
即使不看丹朱的臉,也感覺到她的眼睛在注視著我,「你到底怎麼啦?想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我要是你,就把門鎖上。」
「你不是我。」
「……」
「你去哪兒?」
我邊走邊回答,「回去做報表。」
活兒是幹不完的。
辦公室沒人,郵箱裡還有老孫發的郵件,要我幫他訂機票,還說回頭有一個「驚喜」給我。鑑於他曾於中秋節給每個員工親手頒發了一個月餅作為「驚喜」的光榮事蹟,我對他的驚喜不抱任何希望。況且,這個活兒也不該我來做,就算他習慣把助理當情婦用,也不該把下屬當秘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