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笑得陰險,「老韓啊,色中餓鬼,他沒跟你講過他的輝煌戰史?」
韓荊連聲否認,嚷嚷說鄭總敗壞他的名節,我愣了片刻,勉強地笑了一下。
幾乎所有女人都相信天下男人都好色,都揹著自己的老婆和外面女人多多少少有一腿,但自己老公除外。她們的男人也會把自己洗刷得冰清玉潔,以此標榜自己是跟那些有吃喝嫖賭的習慣的朋友是不一樣的。我的個人意見是這不太可能,朋友就是在一起吃吃玩玩的,難不成朋友尋花問柳,他就在旁邊抱本《聖經》看著?
如此說來……
正在疑神疑鬼,只聽韓荊的手機清脆的叫了一聲,老鄭呵呵奸笑幾聲,「誰呀這是?這麼晚了。」
韓荊不答,笑笑,運指如飛地回簡訊。
我心裡一點點涼下來。
我扭過頭看街燈,動心者死。這就是自作多情的下場。
我推說酒喝多了頭暈,先下了車。韓荊故作驚奇狀,鄭總倒如釋重負的樣子,我笑笑,揮揮手,「玩好。」
此刻正是城市夜生活最縱情時分,他倆正可去從事男人最喜歡的運動。
我三步並作兩步回了家。路上三三兩兩,盡是深夜同行的情侶。
我們眼中的情愛歡好,在男人眼裡也許不過是一場起身就忘的活塞運動。謊言與誓言的區別在於,一個是說的人當真了,一個是聽的人當真了。沒什麼可說,是我自己的錯,那麼輕信。
上大學的時候,大家都習慣在最後一週臨時抱佛腳,有時候會通宵複習,我經常在黎明時分乳白色的曙光裡對著電腦昏昏欲睡,為了不讓自己睡著,我習慣在測試程式的時候,寫上他的暱稱。
於是程式跑對的時候,就滿屏都是他的暱稱。
那感覺苦澀而美好,我至今不能忘懷。
樓下的音像店仍戀戀不捨地放著情歌。
等你來過一下子,我暈旋一輩子,真像個傻子,真不好意思。可是我在當時,真以為你擁抱我的方式,是承諾的暗示。
拿出手機給丹朱打電話,小姑奶奶關機了,我試著撥幾個號碼,都沒有迴音。
能說說話的只有陶然了。
我猶豫著,這實在不合適,但我此刻非常,非常想和別人說說話。
最後硬著頭皮撥了過去。
出乎我意料,陶然對我說話的口氣很好,我忽然想起自己也算他ex女友了,這就是了,陶然對ex女友一向關懷備至,不然也不會弄到他家的ex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的情形。
*苦笑,「實在對不起,又來打擾你。」
「沒關係的,其實我有時也會打給你,你不知道罷了。」
「啊?」我很驚奇,那是怎麼打的。
「分手後,經常想給你發簡訊打電話,但是又不想打攪你,所以撥號碼總是多撥一個,或者等你不在家的時候,打你的座機,讓電話一聲聲的振鈴,沒有人接,感覺不像是你不接電話,而是正好因為你不在,所以接不了。」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因為我愛他,而是因為我感覺自己仍有人在乎。
「陶然你在和誰說話?!」話筒裡突然插進尖銳的女聲。
陶然慣用的不耐煩的口氣,「是個朋友,你想多了。」
一面寬慰我,「她不太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我終於反應過來,「對不起打擾你了,以後不會這樣了,謝謝。」
陶然還在那邊柔情似水地要我「等等」,嚇得我趕緊掛了電話。還好,對方沒有追過來。
我知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她是下一個我。一邊等待永遠都等不到的承諾一邊為無休止的前女友煩躁。
深情款款的男人到處都有,只要不提嫁娶,不用歸宿感責任感之類的東西嚇唬他們,他們還真可以表現上佳,呵呵。
整個晚上我都抱著手在燈下看有幾個螺,幾個簸,沒有關電話,也許有人會打給我呢?
但是沒有。
我失眠了很久,它始終靜默著。薄博的牆隔不住鄰居夫婦的爭吵和樓下的麻將聲,我數羊數到兩萬多隻,還是心煩意亂睡不著。我疲倦地想,我要的並不多,一個愛我的男人,一個不用陪人睡覺和陪人喝酒的工作,這很過分嗎?
要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