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不如利誘啊,老教授們也不禁笑罵幾聲。
師兄避過人,壓低嗓子對我說,「明天休息,小孩們跟我說,要老師帶去海濱浴場游泳,一起去吧?」
我猶豫片刻,「我沒帶泳衣,算了吧。」
狐狸笑了,「師兄陪你去挑好不好?你要是沒時間,我就代你買了,反正也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去買!」話一齣口我就覺得不對,媽的,又被這老流氓給騙了。
狐狸笑的得意。
山脊上的蘇斐忽然直起腰來,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我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他猶豫了一下,很快又低頭尋覓。小李跟在他身邊,一蹦一跳的,顯然心情很好。
師兄還在叮囑,「那明早我來找你啊。」
我應了一聲,「哦。」
其實大家商量去游泳也不是一天兩天,但幾位大佬死也不肯答應,「萬一出事呢?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蒼天在上,真出點什麼事,誰也別想跑。
所以我一直很低調的敷衍,不是我不想讓學生玩好,水火無情,我是真怕出事。
但學生們想的不一樣。
昨天就有好幾個色女在我那裡尖叫過了,「啊!傅老師答應去游泳!」
「他腿好長呀~~~~~上次他跟男生去我看到了~~~~~~皮膚巨好啊~~~~~」
「跟男生去你怎麼看得到?看到了怎麼不向組織彙報!」
「他們游完泳還回來吃燒烤的,我在街上看見他的,就穿著泳裝,披條浴巾……」
「哇~~~~」
「噢~~~~~」
一群眼冒桃心的傻瓜色女。哪點像祖國的花朵?簡直是豬籠草,專愛逮蒼蠅。
這種道行的老妖怪,你們真當人家hellokitty?
習慣了小傅師兄的出其不意,但他公然在晚飯時分跑來坐到我旁邊,還是讓我不寒而慄。
「師妹最近不愛說話了。」
「師兄有事就快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極其自然的從我飯盒裡挾走一隻雞翅,「但是看見師妹形容憔悴,心裡難免有點不安啊。」
全食堂的女生都凝神盯著我們。背上一陣陣的寒意。
x他xxx的老妖怪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師妹,我是想和你說……」
說就說吧,擠眉弄眼的做什麼?
「學生的人身安全是大事。」
「嗯。」
「作為教育工作者,要把學生的利益最大化。」
「嗯。」我還是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所以我想,在帶學生們出去玩之前最好先踩踩盤子探探路。」
「……」
「但是我這麼單薄瘦弱,萬一路上遇見歹徒可怎麼辦?」師兄做出一副「人家好怕怕哦」的表情,真是賤得要死。
「所以,我想請師妹從一個教育工作者的角度出發,幫我去熟悉一下情況。」
原來是抓替死鬼來的。
「也好,那我一會兒就去,師兄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他含糊的嚼雞翅,「那就辛苦師妹了。」
「不客氣不客氣。」你快點滾吧。
從基地到海邊,不過幾百米,近水樓臺。
一吃過飯我就晃悠到浴場去,權當散心好了。
一排雪亮的大燈照的浴場如同白晝,人聲鼎沸,晚場還是熱鬧得很。
沙灘是純白的,極軟,我脫了高跟鞋提在手裡,海風涼爽中略帶腥味,吹得雪紡裙角亂飛,海濤高一聲低一聲,好去處!
門票十塊,人很多,有專業救生員,看起來是相當符合條件。
轉了好幾個圈,都有點不想走了。
「師妹~~~~」
我聽到了什麼?為什麼突然這麼冷?
看到變態老狐狸小傅師兄的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想吐血。
特別是他還做出一副「真是巧啊剛好遇到」的表情,就更欠揍了。
但是……
我還是很不習慣和穿泳裝的同僚說話,我很保守的。
「師兄。」
「啊?」
「你經常穿成這樣和別人聊天嗎?」
師兄輕描淡寫,「海濱浴場的男人都穿泳褲,我是男人,所以我穿泳褲。」
聽起來是很合邏輯的三段論。
但是……我不禁想起了色女們的話。
腿確實很長……皮膚也確實很好……
啊呸呸呸!!!我是來工作的。
「師兄,門票十元一張,團體訂票打八折。」
師兄點點頭,「我知道。」
「有保安,輪胎氣墊全都有租的。」
「我知道。」
我盯著他眼睛,你都知道了,讓我來幹什麼?
「師妹真是負責,現在我們再完成一件任務,就可以回去了。」
「什麼?」
老狐狸笑得曖昧,「幫師妹挑泳衣,我答應過的。」
我聞聲打了個冷戰,「……好意心領,不必了。」
老狐狸作備受打擊狀,「但是我已經買好了……師妹這麼不領情嗎?」
我崩潰了,「你可以去送別人啊!」
師兄滿臉假惺惺的無奈,「這裡除了師妹就只有學生,我總不能給學生送泳裝啊,那成什麼樣子?」
「你給我送就成樣子嗎!!!」
師兄抖開包裝袋作惋惜狀,「可惜了,這個樣式的泳衣確實是只有身材夠辣的女生才敢穿啊,我怎麼忘了師妹是飛機場……」
飛機場?!你眼瞎的嗎?
如果不是他一臉「我知道你會證明給我看」的奸笑,搞不好真要上當的。
像我這樣在網上泡得過久的人,在現實世界反而會多多少少的不適應,具體表現就是情緒過激的時候梗著脖子不知該說什麼好,關鍵時刻必掉鏈子。
「我錯了」,傅維小聲說,「既然來了,師兄陪你走走看看好不好?那邊有幾個地方蠻好玩的。」
這一來反而沒法發火。
好玩的東西確實是有。
空中架起鋼索,抓著滑輪蕩過去,不時有人失手掉進海里,水花四濺,大家玩得大叫大笑,熱鬧得緊。
我看的蠢蠢欲動,但怎麼也沒有穿著雪紡連衣裙下水的道理,只好眼巴巴看著。
再往那邊走,有摩托艇快艇,可惜上面也沒人穿著長裙。
傅維微笑,「你不喜歡這件,我們再去買套別的樣子的,換了衣服下來玩吧,時間還早呢。」
我心中微動,「這套也不是不好……」
最後還是換了泳衣下了海。
傅維嘴上油滑,行動倒也穩重,玩了一晚上,他並沒有越禮之舉,甚至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作為玩伴,小腹師兄倒是知情識趣,不可多得的合適人選。除了……太愛吹牛。
游泳游到防鯊網,傅維一直緊跟在我後面,我去玩滑索,他就在下面微笑著看。我贊他一句,「遊得很快啊。」
「那是」,某人大為得意,「傅某人還真沒什麼不會的。」
「……你會爬樹嗎?修腳挖雞眼會嗎?」
「……算我沒說。」
洗了澡去吃海鮮燒烤,我頭髮上全是水,泳衣外面裹條浴巾大大咧咧坐下,生蠔鮮得眉毛都會掉下來。
傅維卻頻頻向我身後微笑,想來是向哪個無知少女放電,要不就是他這幾天已經在此地找到了相好兒,這種人幹出這種事來也不是不可能。
笑得多了,我看得膩歪,「相好兒來了也用不著這麼眉來眼去的,叫過來一起吃好了。」
傅維眼波流轉,微笑道,「不是相好,是一群咱們帶的學生。」
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一堆白菜。
我渾身都僵住了。
緩緩放下手裡的烤魚,緩緩把身上的浴巾拉拉緊,緩緩回過頭去。
六、七班的一群小男生,正對著我們滿臉跑眉毛,吹口哨,鼓掌喝彩。
幾千年來的師道尊嚴在我手上毀於一旦。
傅維還招呼他們,「過來一起吃吧。」
小兔崽子們笑嘻嘻的齜著牙,「不了不了,傅老師莫老師慢慢吃好好吃。」
有個小子還端扎啤酒跑過來,「祝莫老師萬壽無疆,傅老師永遠健康!」
後面人起鬨,「噢~~~~~~」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