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夜車
親愛的寶寶:
字。
我是大量使用字的人,但好笑的事,我仍然老是本能地馴服於字的力量。
我常常經過一家店,這家店是賣魚的,店的招牌上寫著店的名字:「尼羅河」。
我就忍不住每次都痴呆地揣想著店裡的魚全是尼羅河來的,然後進一步想像著尼羅河的魚都長什麼樣子。
天知道,那家店裡的魚無非就是說哪個批發中心批來的,和尼羅河總還隔著三五萬條河吧!
我還會在店裡為某人選卡片。看到一張卡片上印了九隻螃蟹,只有一隻在抽菸,底下印了行字:「你是最特別的……」
這樣我也會相信,腦中也真的乖乖浮現「某人確實很特別」的念頭。真是的,在看到這張卡片之前,我從來不曾覺得這個某人有什麼特別的呢!
我用字用了這麼多年,怎麼還是如此受制於文字呢?
如果是很會用符咒的巫師,一看到其他巫師寫的符咒,一定一眼就看穿上面附了多少法力。沒有法力的,動手撕掉就是,管它上面寫了什麼。
我卻像個初認識字的土人,隨便用一個店招牌也唬得住我,大量印刷印出來的卡片也能說服我。
寶寶啊,你認識字以後,要以我這個愚人為戒。
我恐怕會繼續這麼相信字。
地圖·笑容
9月24日去野外的路上
親愛的寶寶:
地圖。
當有人在我面前展開地圖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總是在掛念那些沒有被地圖畫到的地方。
9月25日早餐桌
親愛的寶寶:
笑容。
除了某些狗主人堅持他家的狗會笑之外,在所有動物裡面,笑似乎是人所專擅的絕技。
狂笑的章魚,或者冷笑的兔子,都沒有見過。
這不免讓我起疑:笑容,該不會又是一個我們因過於嚮往而造成的誤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