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這批小王子鈔票寫了一篇紀念的文章,再印成小而隆重的的深藍絨布卡片,然後把這些法國鈔票一張一張貼進卡片裡。
然後我把這疊卡片放在書架上,小王子的旁邊。
第二件,我收集了一批已經作廢的上海鈔票,裱在紙上,滿滿鋪了一地。然後,請一位我很看重的藝術家,拿火藥線佈置在上面。他把火藥線盤繞成巨大的符咒,接著點了火,一陣火燒爆炸之後,出現滿地被炸出焦黑咒語的廢鈔符紙。
藝術家和我把炸出大小破洞的符紙拿起來,抖掉紙屑用毛筆簽上名,他用黑墨、我用朱墨,簽完名、欣賞完火藥形成的裂痕紋路,再一張一張用金色的框子框起來。
然後,我們兩個把這批廢鈔靈符,拿到電視上去,接在賣電腦人後面,把符紙用一千倍的價錢,賣給六十六個打電話進來的有錢人,二十分鐘就賣光了。
我對鈔票,有時仁慈,有時殘忍。
抽菸
10月31日火車站
親愛的寶寶:
為了維護你的健康,環繞你身邊的人都停止抽菸了。
可是,對於抽菸的人所露出來的不管是迷離的眼神也好、吸入的貪婪也好,我都還是忍不住要多打量兩眼。
到底是為了什麼,人會變得像依賴蒸氣發動機的老式火車一樣,需要一邊燃燒著一根接一根的燃料、一邊噴著煙地往前移動呢?
也許是想要藉著看得見的、進出著自己身體的煙霧,比較感受得到人生的煙火氣吧。
而且,寶寶你將來會發現,人不說話的時候,總是比說話時更有深度吧。但不說話,又這麼容易顯得呆,總得做點什麼的。
那就手裡拿根菸吧、拿杯酒吧,拼著少活幾年,換一點障人耳目的深度了。
交換
11月1日電視臺角落
親愛的寶寶:
交換。
陌生和陌生人之間,最常產生關係的方法。
你幫我剪十次頭髮,可以換到一輛腳踏車。
我幫你除去花園裡的害蟲,可以換到去街角餐廳吃一星期的飯。
但是寶寶,交換很難是一直這麼心平氣和的。因為你提供的東西,別人不一定缺,而你想交換的那人,他想交換的物件可能是別人。
我們不能太高估我們剪頭髮或除害蟲的能力。在不需要的人眼中,只是不相干的東西而已。
所以,我們不能太高估,我們的愛。
雖然我們常常覺得,那是我們僅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