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想聽個笑話嗎?」他問。
我們正站在馬路邊,吃著彷彿是從侏羅紀活過來的三角形飯糰。
「好啊,來個笑話吧。」我回答。也許聽一個笑話,飯糰的味道會好一點也說不定。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硬幣,投進路邊一具被漆得花花綠綠的電話裡,然後把話筒拿起來。
「……所謂電話界的小丑,應該就是這副模樣了吧……」我打量著那具獨腳站立的電話,猶豫著要不要把話筒從他手裡接過來,「……也許會從話筒噴出惡作劇的水柱也說不定……」對於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彩色電話,我不太信任。
他把話筒放到我耳邊。
我從話筒裡,聽見一個錄音的男生,很興高采烈的開始講一個笑話。
講的是一個大近視眼女生去買鞋,試穿的時候,把蹲在身前的店員的禿頭,看成了自己的膝蓋,那個女生覺得連膝蓋都露出來,腿實在是露太多了,趕緊把裙子蓋上去,結果害得那個店員以為停電了。
「好不好笑?」他問我,幫我把話筒掛回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為我手上的飯糰感到很委屈。
所有這些電話、禿頭、近視眼、膝蓋什麼的,都好委屈啊。
路人也希望能笑
「這個東西,據說叫做‘笑話販賣機’之類的名字。」
他指著那架彩色的投幣電話,好像介紹火星人那樣介紹給我聽。
販賣機賣的東西越來越多。顯然是馬路上的行人,覺得缺乏的東西越來越多。
「應該要有人設立一些‘擁抱販賣機’啊……這裡的人,都太缺乏擁抱了……」
我忽然想起這段話來。講這段話的人,是一個坐在馬桶上面自殺的作家,頭髮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