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我打斷榮安,『是我不夠坦誠,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她
情書寄錯了。』
我自以為是的善意選擇隱瞞,卻不知道這樣反而造成更大的傷害。
因為劉瑋亭應該會覺得我的將錯就錯是在同情她。
她是選老虎的人,怎能忍受這種同情?
甚至她會覺得是種羞辱。
想到以前跟柳葦庭在冰店的對話,不自覺嘆口氣說:
『如果我是選羊的人就好了。』
「這讓我想起一個故事。」martini先生突然開了口。
小云和榮安同時轉過頭去異口同聲說:「什麼故事?」
「右邊的石頭。」martini先生說。
『右邊的石頭?』我也轉過頭。
雖然我們三人都直視martini先生,但他仍不慌不忙清了清喉嚨,說:
「嘴巴有些幹。」
小云見他眼光瞄向那壺酸梅湯,趕緊說了聲抱歉,然後倒了一杯給他。
他喝了一口後,說:「很好喝。」
「謝謝。」小云笑了笑。
「有個人的右邊有顆很大很大的石頭,幾乎是像山一般大的石頭。」
martini先生又喝了一口酸梅湯,「這個人很想爬上石頭頂端看上面的
風景,可惜嘗試很多次都沒成功。最後他放棄了,只好往左邊走。但
不管他走了多遠、看了多少美景,他依然念念不忘右邊的石頭,甚至
還會折返,再試一次。」
我等了一會,見他不再說話。便問:『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這個人的心中,將永遠存在著屬於右邊石頭的遺憾。
他甚至會認為右邊石頭上的風景,可能才是最美的。」
martini先生看了我一眼,說:「你們剛剛提到的劉瑋亭,也許就是
你右邊的石頭。」
我微微一楞,沒有答話。
「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有右邊的石頭。但你可能是那種會在左右之間
往返的人,而我……」martini先生說,「卻一直待在原地。」
「為什麼不往左邊走呢?」小云插進一句。
「我如果不爬上右邊的石頭,就永遠不可能往左邊走。」
martini先生回答後,摸了摸他的領帶。
他今天打的領帶是綠色底白色圓點,看起來像是雪花飄落在草原。
這種圖樣跟現在的季節很不搭調。
我也注意到他偶爾會摸摸領帶結,甚至輕輕晃動領帶的下襬。
給人的感覺像是領帶很重,讓他的脖子有些不舒適。
這晚martini先生走得早,留下一些疑惑給我們三人。
小云的疑惑是:為什麼要說是右邊的石頭?而不乾脆說右邊的山?
我和榮安的解釋是:山比較好爬,但石頭可能光禿禿的,很難爬。
榮安的疑惑是:為什麼要說右邊?而不說左邊?
我和小云很不屑地回答:有差嗎?右邊左邊不都一樣?還是得爬。
我的疑惑則是:為什麼劉瑋亭會是我右邊的石頭?
但我們三人都沒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