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喉嚨後,才又開口問:『老師,我真的是選孔雀的人嗎?』
「人的心理歷程是軟的而且具彈性,機械式理論是很難預測的,也會
常出錯。」他的眼神變得很慈祥,拍了拍我肩膀後,說:
「孩子,你要記住:別人不能論斷你,心理測驗也不能;只有你自己
才可以。」
說完後,他拿起水泥欄杆上的課本,朝我微微一笑後,便離開了。
我在原地想了很久,回過神後,才慢慢往大榕樹走去。
在樹下席地而坐沒多久,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剛剛課堂上的心理測驗,都沒看見你舉手,你到底要選什麼?」
回過頭,一對看似情侶的男女坐在另一邊樹下。
「我都不選。」男孩回答。
「為什麼?」
「只要我選了一種,就對其他四種動物不公平,所以我都不想選。」
「不行!你一定要選一種,即使你不想選。」
「嗯?」
「別以為你全部不選是重感情的表現,因為選了一種,只對其他四種
不公平;但若不選,便對五種動物都不公平。」女孩的語氣很堅定,
「所以一定要選擇,並帶所選的動物離開森林,不管那是什麼動物!」
男孩楞了楞,沒有答話。
我也楞了楞。
如果那五種動物中不包括孔雀,我可能也跟那男生一樣,乾脆不選擇;
但我已做出選擇,選了孔雀。
不管孔雀在那個心裡測驗中是否可以代表金錢及虛榮,或者美國,
我現在只知道李珊藍是孔雀、孔雀代表李珊藍。
我可以帶著孔雀離開森林啊,這是我的權利,也是孔雀的權利。
匆忙站起身,朝家的方向拔腿狂奔。
一進院子,還來不及喘氣,便猛敲李珊藍的房門。
我衝動到忘記禮貌和曾經發過的誓,伸手扭轉門把,房門沒上鎖。
只看了一眼,雙腳突然變成石塊,僵住了很久很久。
等雙腳可以移動後,我走回院子,緩緩在階梯上坐了下來。
我很清楚李珊藍走了,是那種不回頭的走法。
因為小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