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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思樹上的紅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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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想再問你,"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嗎?"

那天荃坐上火車離去後,回研究室的路上,我還是不斷地思考這問題。

於是在深夜的成大校園,晃了一圈。

回到研究室後,準備磨咖啡豆,煮咖啡。

"煮兩杯吧。"柏森說。

"好。"我又多加了兩匙咖啡豆。

煮完咖啡,我坐在椅子,柏森坐在我書桌上,我們邊喝咖啡邊聊。

"你今天怎麼出去那麼久?我一直在等你吃晚餐。"柏森問。

"喔?抱歉。"突然想起,我和荃都沒吃晚餐。

不過,我現在並沒有飢餓的感覺。

"怎麼樣?孫櫻的朋友要你寫什麼稿?"

"不用寫了。她知道我很忙。"

"那你們為什麼談那麼久?"

"是啊。為什麼呢?"

我攪動著咖啡,非常困惑。

電話聲突然響起。

我反射似的彈起身,跑到電話機旁,接起電話。

果然是荃打來的。

"我到家了。"

"很好。累了吧?"

"不累的。"

"那……已經很晚了,你該不該睡了?"

"我還不想睡。我通常在半夜寫稿呢。"

"喔。"

然後我們沉默了一會,荃的呼吸聲音很輕。

"以後還可以跟你說話嗎?"

"當然可以啊。"

"我今天說了很多奇怪的話,你會生氣嗎?"

"不會的。而且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並不奇怪。"

"嗯。那我先說晚安了,你應該還得忙呢。"

"晚安。"

"我們會再見面嗎?"

"一定會的。"

"晚安。"荃笑了起來。

掛完電話,我撥出一口長氣,肚子也開始覺得飢餓。

於是我和柏森離開研究室,去吃宵夜。

我吃東西時有點心不在焉,常常柏森問東,我答西。

"菜蟲,你一定累壞了。回家去睡一覺吧。"

柏森拍拍我肩膀。

我騎車回家,洗個澡,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沉睡了。

這時候的日子,是不允許我胡思亂想的。

因為距離提論文初稿的時間,剩下不到兩個月。

該修的課都已修完,沒有上課的壓力,只剩論文的寫作。

我每天早上大概十一點出門,在路上買個飯盒,到研究室吃。

晚餐有時候和柏森一起吃,有時在回家途中隨便吃。

吃完晚餐,洗個澡,偶爾看一會電視的職棒賽,然後又會到研究室。

一直到凌晨四點左右,才回家睡覺。

為了完成論文,我需要撰寫數值程式。

我用程式的語言,去控制程式。

我控制程式的流程,左右程式的思考,要求它按照我的命令,不斷重複地執行。

有次我突然驚覺,是否我也只是上帝所撰寫的程式?

我面對刺激所產生的反應,是否都在上帝的意料之中?

於是我並沒有所謂的"自主意志"這種東西。

即使我覺得我有意志去反抗,是否這種"意志"也是上帝的設定?

是這樣的吧?

因為在這段時間,我只知道每天重複著同樣的迴圈。

起床,出門,到研究室,跑程式,眼睛睜不開,回家,躺著,起床。

甚至如果吃飯時多花了十分鐘,我便會覺得對不起國家民族。

我想,上帝一定在我腦里加了一條控制方程式:

"ifyouwanttoplay,thenyoumustdieveryhardlook?"

翻成中文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想玩,那麼你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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