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睡覺時沒穿內褲。」他突然壓低音量。
我不想再理他,收拾好書本,準備出門上課。
「喂。」他叫住我。
「幹嗎?」我回過頭。
「這幾天你總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樣子。」他拍拍我肩膀,「只不過是約個會、吃個飯而已,要放輕鬆,別想太多。」
「我儘量了。」我看他坐在床上,「你想逃課嗎?怎麼還不出門?」
「今天是星期四,我早上沒課。」他笑了笑,「你也是。」
「啊?」
「你明天晚上要去約會,千萬別忘了。」
竟然忘了今天是星期幾,難怪賴德仁說我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我試著放鬆心情,找了些漫畫來看,但只要一想到明晚就是生死關頭,漫畫再怎麼好笑,我也笑不出來。
晚上在宿舍餐廳吃飯時,電視新聞說強烈颱風瑞伯已確定襲臺,主播用播報殘忍兇殺案的語氣,提醒大家務必要做好防颱準備。
電視畫面左邊的跑馬燈也同時打出已宣佈明天停止上班上課的縣市。
「臺南市停止上班上課。」
餐廳裡歡聲雷動,對學生而言,賺到一天台風假無疑是意外的驚喜。
但我卻一點也不想笑,甚至還想哭。
明天是我20年生命歷程中最重要的約會啊,為什麼颱風要來攪局呢?
垂頭喪氣走出餐廳,可能是心理作用,我覺得空氣的味道變了。
回到寢室又試著看漫畫,但心情始終無法平靜。
凌晨12點,窗外傳來雨聲,細細的雨聲鑽進耳裡,像針刺的感覺。
我闔上漫畫,深深嘆了口氣,爬上床鋪躺下來,注視著天花板。
這天夜裡我幾乎沒睡著,只在天微微亮時,迷迷糊糊睡了一陣子。
不睡還好,一入睡又作了個噩夢,仍然是被放鴿子的那種夢。
但這次陪伴我的是狂風暴雨,耳邊只聽見風聲,視野盡是白茫茫一片。
突然間洪水朝我襲來,又快又猛,我一面拔腿狂奔,一面大喊:「我不要當尾生啊!救——命——啊!」
然後我醒了,擦了擦汗,戴上眼鏡看了看錶,快中午12點了。
窗外依然下著雨,風聲也隱約傳來。
賴德仁不在,也許是趁著這難得的颱風假,帶女朋友去看電影。
我簡單漱洗後,獨自到宿舍地下室的餐廳吃飯。
電視新聞全都是颱風災情,我不想再聽了,飯只吃一半便起身走人。
電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請民眾沒事不要出門,千萬不要拿自己寶貴的生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