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張照片中只有一個阿兵哥的背影。
『這張照片好眼熟。』我指著一大群人站在湖邊的照片。
「那是上次烤肉活動的合影。」她指著照片中最後排最右邊的人,「你看看這是誰?」
『咦?』我將臉湊近看了看,『金城武也有參加烤肉活動嗎?』
「你少來。」她說,「那就是你。」
『太久沒看自己的照片了。』我說,『沒想到我這麼像金城武。』
「我覺得你比較像劉德華。」
『中肯。』我點點頭,『我只能含著眼淚承認:你說得沒錯。』
左側後牆嵌進一個木製三層書架,但書架上連半本書或雜誌都沒有。
『書架上沒有放任何東西,這是一種境界啊。』我說。
「你記不記得烤肉時,我說:跟你聊天收穫很多?」她說。
『忘了。』我有點不好意思。
「那時你告訴我,你的眼壓過高。這就是我的收穫。」她笑了笑,「既然已經知道你眼壓過高,要避免長時間看書。所以我把所有的書都搬走了,不讓你看。」
女工讀生正好端出迷迭香羊排放在桌上,我便走回座位坐下。『請問有刀叉嗎?』我環顧桌面,只看到筷子和湯匙。
「沒有。」
『啊?』
「除了特價餐外,其餘都是中式簡餐,不需要刀叉。」
『可是……』我看著那一整塊羊排,不知從何下手。
「你不覺得用刀切割或用叉子刺進羊排時,羊排會痛?」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你牙齒很利的。」她笑了笑,「你可以直接用牙齒扯下甘蔗皮。」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奇怪的人。」
我在心裡嘆口氣,看來只好用我靈巧的雙手和銳利的牙齒了。
「我可以陪你吃飯嗎?」她問。
『陪我吃飯?』
「嗯。」她說,「只是單純不想讓你一個人吃飯。」
我先是一楞,隨即點點頭。
她似乎很開心,走到吧檯端了份餐,再走回座位坐下。
吃飯時我們很安靜,沒有交談,她果然只是陪我吃飯。
陸續走進兩桌客人,但她沒有起身,也沒停止用餐,根本不像老闆。
當我吃完飯時,她才開口問了一句:「好吃嗎?」
『帶有清涼薄菏香氣的迷迭香,香味很濃郁,這和具強烈氣味的羊肉是絕配。』我說,『很好吃。』
「要來杯咖啡嗎?」她笑了笑後,問。
『我記得menu上面完全沒有咖啡啊。』
「這不是問題。」她站起身,「我請你喝杯咖啡。」
她走回吧檯,從冰箱拿出一壺東西,我想應該是冰咖啡吧。
雖然我通常只喝熱咖啡,不過既然是人家請客就別挑剔。
過了一會,她端出兩杯咖啡,先放一杯在我面前。
我立刻端起咖啡,耳邊聽到她驚呼一聲,在咖啡正滑進喉嚨之際。
『啊!』我趕緊將咖啡杯放下,搧了搧舌頭,『怎麼會是熱的?』
「沒人說是冰咖啡呀。」
『可是……』
舌頭有些燙,我話沒說完,又搧了搧舌頭。
她慌張地跑進吧檯內拿了些冰塊,我拿一塊塞進嘴裡。
「痛嗎?」她雙眼直盯著我。
我嚇了一跳。
她的聲音和語氣甚至是她的眼神都很熟悉。
那是我長久以來所作的那個夢裡的女孩啊。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一直到口中的冰塊完全融化,我都沒開口。
她也沒開口,只是靜靜注視著我。
我試著將她和夢中的女孩連結,卻找不出兩者之間的關係。
我心裡很慌亂,完全無法靜下心思考,或是回憶。
『我該走了。』我最後決定站起身。
她站起身,送我到門口。
走出店門十幾步,才想起忘了付錢,趕緊折返走回店裡。
『不好意思,忘了付錢。』我勉強笑了笑,『還好記性不算太差。』
「沒關係。」她說。
我掏出皮夾後,只看了一眼,便恍然大悟。
『我終於想起來要處理什麼事了。』我應該臉紅了,低聲說:『交完管理費後,身上沒錢了,本來想先去拿錢。但是……』
「下次再一起給。」她笑了笑,「我不會算你利息。」
『我馬上回家拿給你,免得我忘記。』
「別擔心。我會記得。」她說,「你不必特地再跑一趟。」
『可是……』
「你忘記的事,我會記得。」
她微微一笑,打斷我的話。
我覺得這句話好像有弦外之音。
走回家的路上、坐電梯途中,腦海裡一直盤旋著她說的那句:「你忘記的事,我會記得。」
進了家門,洗個澡後覺得累,便躺在床上。
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今天黃昏到底要出門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