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幹嗎冒這個險!」筠曦再次睜大「兔子眼」做最後抵抗。
這下,明芝再也忍不住,一口回道:
「你這笨蛋!你打的死結,當然得你自個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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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明芝往家走的路上,筠曦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明芝的問題。
「難道你愛他,還不到想要冒險的程度?」
正因為我愛他,才不敢冒這個險,我害怕冒險後會失去現在的他。周圍有那麼多人,因為冒了這個險,沒過幾年便盡失所有,因為這我才不想結婚啊。念及此處,筠曦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我想這些有什麼用?難道我還沒有失去他?
筠曦胡思亂想了一道,當她拖著沉重的步伐疲憊地走到租住的房子時,發現信箱裡放著一個扁平的小盒子。
徐筠曦收。
當筠曦看到盒子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時,心臟立刻「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因為那字型她再熟悉不過了。不過,除名字之外,地址什麼的都沒有寫。裡面究竟是什麼呢?開啟看吧,自己顯然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先繳械投降了;不看吧,又實在好奇得很。筠曦拿不準主意是否要開啟盒子,於是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靠近耳邊,臉上的表情就像裡面有炸彈似的。等她聽也聽了,聞也聞了,仔細瞧了個遍兒也沒發現什麼時,她輕輕晃了晃盒子,這才聽見好像有什麼晃動的聲音。筠曦比剛才更疑惑了,最後,她實在按捺不住,微微哆嗦地開始拆盒子的包裝。等她拆掉包裝紙時,發現裡面是一個扁平的盒子。筠曦用顫抖的手開啟盒子,一瞬間睜大了雙眼。
「這是什麼呀?」
原來,盒子裡裝著好幾張風景照片以及同樣數量的磁帶。
海、山、葦簾、瀑布、夜空被拍成了照片,分別貼在磁帶上。這下,筠曦又像先前那樣猶豫起來:是聽這磁帶呢,還是不聽?大約三十秒過後,筠曦的意志力終於被好奇心打垮,她把磁帶放進錄音機裡,想聽聽裡面到底是什麼內容。
第一盒磁帶的照片是「大海」。
嘩嘩,嘩啦啦,嘩嘩嘩嘩,嘩啦啦。
「還真是大海的聲音哦。」
大概是他去了海邊,在沙灘上用錄音機錄製的吧。姜仁旭總是這樣,只要他覺得好聽的聲音,就一定要錄下來給她聽。不知不覺間,房間裡充滿了波濤和海浪聲,讓筠曦恍然如坐在沙灘上一樣。這男人,可真奇怪。都對我說過要忘記我了,都那麼無情地消失了,竟然還空運給我這些東西。
第二盒磁帶是「蘆葦叢」,第三盒是「瀑布」……看來,照片上的地方就是錄製磁帶裡的聲音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最後一盒磁帶裡是什麼?
這張照片好像是夜晚的天空,一起的磁帶上寫著「星星」。星星能有什麼聲音?筠曦疑惑地把最後一盒磁帶放進錄音機裡。不一會兒,轉動的磁帶裡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
「筠曦呀,你是不是正在想星星有什麼聲音是不是?」
是仁旭的聲音!事隔一個月再次聽見仁旭的聲音,筠曦心中百感交集。冷酷無情地離開自己,分手後便杳無音訊的男人,居然如此這般地重新出現了!不打電話,不給筠曦任何還嘴的餘地,只顧著自己說個痛快——對這樣的「重逢」,她是應該高興呢,還是應該生氣?筠曦懷著複雜的心情,聽見仁旭聲音有些顫抖地繼續說道:
「我曾經想,如果星星眨眼時能發出聲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如果我能把這聲音錄製下來,一定要送給你聽聽。嗯,我只是說說,想告訴你而已。」
「……」
「雖然以後不可能那麼做了……筠曦,多多保重。」
錄製4五分鐘的磁帶,只有這些內容。
一瞬間,筠曦眼前忽然浮現起仁旭在地鐵裡,不敢直視自己,緊盯著前方說「嫁給我吧!」那一刻的情景。人生中最浪漫的一件事,那傢伙竟然就那樣完成了。唉,他要是在這時候說這句話,那該有多浪漫啊。這個沒情調的傢伙錄製這番話,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呢!
筠曦的胸口就像有什麼湧上來一樣,真是奇怪的感覺,筠曦想。
「你在哪兒呀?讓我保重,可是你在哪呀?既然走得那麼幹脆,幹嗎還要送我這個?不,既然送我這個,幹嗎還說什麼保重之類的鬼話?好像永遠不再見面一樣。」
一時之間,筠曦傷透了心。她狠勁兒掏出磁帶,兇巴巴地瞪了十秒鐘,然後用力把它摔到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從不輕易落淚的筠曦,眼眶裡浸滿了淚水,不一會兒便發出了「嗚嗚」的哭泣聲。
「狗屁多多保重!嗚嗚嗚嗚!姜仁旭,你這個壞蛋!我詛咒你出門就崴腳!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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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筠曦先前詛咒過的緣故,反正這點誰都不能確定,連筠曦本人也無法相信,她的詛咒還真應驗在那個男人——仁旭身上了。
「嘖嘖,你怎麼偏偏把韌帶給扭了呢?走路就不會看著點兒嗎?聽見大夫怎麼說了吧?人家讓你養一動不動地休養一個月!」
仁旭對身邊的志勳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反正最近總是精神恍惚。要是沒什麼事兒可幹,他的大腦就會不停地胡思亂想。他原來生活就是錄錄音、喝喝酒什麼的,可是現在呢?每分每秒都在思念著一個人,即使強迫自己不去想,即使仍在生她的氣也無濟於事。而他刻骨思念的那個人,就是對他說沒有「永遠」,對他的愛感到「憎惡」的那個女孩。
「本來準備再過幾天就回漢城,沒想到竟然在這時候把腳給崴了。」
仁旭眼神落寞,就像在望著遠處的青山自言自語。志勳無可奈何地看著他說道:
「既然這樣,待會兒就坐火車回去吧。買票了嗎?我還有事等著處理,你最好趕快回家靜養一陣子,醫院說現在可以出院了。」
對朋友的建議,仁旭猶豫了好一會兒。志勳發現,在這個比自己年輕的男人眼裡,迅速浮現起諸如期待、希望或說絕望、思念之類的複雜眼神,但頃刻間便消失無蹤。
「大哥。」
「嗯?」
「你知道怎麼才能喪失全部記憶嗎?」
「什麼?」
這傢伙不是在樹上錄鳥鳴時摔下來,把腳給崴了嗎?怎麼聽他這話,好像不是韌帶扭了而是大腦短路了呢?志勳忍不住產生這樣的念頭。過了一會兒,仁旭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低著頭輕聲道:「我開玩笑呢。」假如真的讓朋友知道這件事,別說朋友了,他都懷疑自己的心會不會裂成兩半。
筠曦呀,我想你,想你,真的很想你!可是再想你也不敢去見你,因為我害怕得要死。雖然我無法忘記你說過的不相信我的話,但是我仍然做不到失憶,我仍然還想和你一起生活!雖然我害怕再看見你冷冰冰的眼神,可是我還是想再看見你!真的很想再看見你!我到底該怎麼辦哪,筠曦!
正在這時,病房門「砰!」一聲被推開了,緊接著,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立即出現在門前。齊肩的短髮,因為主人全力的奔跑而變得有些凌亂,白皙的皮膚配上軍綠色套裝顯得更加醒目。彷彿是神應許了他內心強烈的呼喚,奔跑進來的這個女孩正是他日日夜夜不停思念著的——筠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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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旭,就躺在某個地方醫院狹小的病房裡。只分開一個月,他怎麼就憔悴成這樣呢?亂蓬蓬的頭髮,鬍子啦喳,就像藏在深山老林裡的野人一樣。
「喲!」
這臭傢伙隔了一個月才看見自己,難道除了這個感嘆詞之外,就沒有別的話了?傻瓜都想得到,跑到這裡看他得下多大的決心!難道他就體會不到這一點?真沒想到這個大壞蛋看見她,居然只說了這麼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喲」!
筠曦正暗自生氣呢,卻又聽見那個壞傢伙看著她,似笑非笑道:
「你是不是天天都在詛咒我弄斷腳?昨天我去樹上錄鳥叫聲,誰知把韌帶給扭傷了。」
筠曦忍不住皺了皺眉,用三十秒鐘的時間確定了這男人還沒有死,之後暗自噓了一口氣,緊接著,她的眼睛因為他剛才若無其事的語調而噴出了火。幾乎在一瞬間,她用力將手提包朝仁旭的肩膀甩過去。
一下,兩下,三下。
「喂!徐筠曦!住手,快住手!你幹嗎打人?」
突然看見這個令他日思夜想的害怕見到的女孩,仁旭感到無所適從,於是隨口開了句玩笑,沒想到換來的是對方狠狠的甩打。不好!再不制止她可不行呀。想到這裡,仁旭用力拽住了筠曦的胳膊。
筠曦一邊掙扎一邊大喊道:「你說我幹嗎打你?因為你我都快難受死了!我太冤了我!你這個大壞蛋!」
收到包裹次日,筠曦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於是去找一向瞭解仁旭行蹤的信宇那裡詢問訊息。
「韓信宇!告訴我姜仁旭那小子在哪裡?」
或許是連續熬夜兩天的緣故,也或許是生氣好朋友被筠曦欺負的緣故,他故意挑釁似地反問道:
「這個你幹嗎問我?不是你讓他忘記一切的嗎?」
韓信宇從前苦追筠曦整整三年,雖說現在也是她的朋友,但看到筠曦心裡全是仁旭,顯然有些吃醋。
「你要是早那麼想,當初跟我玩不是更合適?我呢倒是想得開,你那種討厭結婚,只想戀愛的想法我倒可以接受,不過仁旭那傢伙就不那麼想了。他可是個死心眼兒,你現在大概知道了吧。」
當初跟我玩不是更合適?如果平時聽見信宇這麼說,筠曦一定會大罵他胡說八道。不過那一刻,她沒興趣反駁這句話。
「我,不是跟他玩。」
「喂,小娘子!雖然在下不清楚您真實的想法,不過,‘只想戀愛不想結婚’的論調,不是玩是什麼?不是玩你憑什麼那麼對人家?」
面對信宇帶著揶揄意味兒的反問,筠曦緊閉嘴唇怒視著他。對筠曦眼中射出的「雷射光束」,信宇給予了堅決的「抵抗」。可是沒過一會兒,他漸漸因驚訝睜大了雙眼。
信宇看見筠曦的雙眸裡,仁旭曾說過像星星一樣的雙眸裡,閃爍出比平時更晶瑩剔透的光芒。似乎用手指輕輕一觸,淚水就會頃刻間湧出。她委屈地望著信宇,聲音顫抖地問道:
「那個笨蛋,現在在哪裡?」
「……。」
「大壞蛋,既然不見我,幹嗎還寄什麼聲音?」
簡短而又漫長的淚水和抱怨,搞得信宇一頭霧水。無奈之下,他只好告訴筠曦仁旭去了哪裡。
「你們分手是隻我自己猜的,他並沒有這麼說,你還是趕快去吧,聽說他傷得不輕……」
自己究竟是怎麼跑來的,筠曦已經記不起來了。一路上,她一邊想象仁旭纏著繃帶躺在醫院裡的悽慘模樣,一邊深深地自責,發瘋似地反覆唸叨:「仁旭呀,你不能死!千萬不能死啊!」
可是,當她上氣兒不接下氣兒地跑到醫院,看到仁旭若無其事衝她招手時,她的肺簡直快被氣炸了!韓信宇,你這個大騙子!姜仁旭,你這個大壞蛋!
「韌帶扭了算什麼?幹嗎不乾脆給扭斷?你跟韓信宇簡直太壞了!都是大騙子!」
仁旭把奮力掙扎的筠曦深深地攬在懷裡,不管她罵得多兇,掙扎得多厲害他都不放手。啊哈,好像是信宇告訴她的哦。信宇肯定告訴她自己傷害很重也很痛,讓她趕快來看看自己的。看樣子筠曦聽到訊息後,立即就趕過來了。
不知不覺之間,不停掙扎的筠曦漸漸融化在仁旭的懷抱裡。
「姜仁旭,都怪你!我都快難受死了!嗚嗚嗚嗚嗚~」
雖然還是埋怨的話,不過仁旭並不介意。他只是輕聲說著一句句「對不起」,彷彿在安慰一個受委屈的小女孩。一月未見的心上人,此刻正伏在他胸口上哭泣呢。他輕輕撫摸她的髮絲,嗅到最熟悉的洗髮水清香,此時此景,一切言語都顯得多餘,他無需努力忘記一切,他只是沉浸在無邊無際的幸福的海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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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必須保持一米遠,只許拉著我的手睡覺。別和我說什麼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或者不知道我這年齡的男人慾望很強嗎之類的鬼話,我可不想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初夜就在這麼寒酸的房間裡發生。」
醫生通知仁旭韌帶傷已無大礙,隨時可以出院,於是仁旭辦理了出院手續,不料和筠曦錯過了最後一班列車。迫不得已之下,兩人只好租了一間供出租用的民房過夜。一進房間,筠曦便提高聲音,用尖銳的語調警告仁旭晚上務必遵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一般情況下,男人要是聽見女人這麼說,通常的反應都會是「都到這裡了,還那麼保守幹嗎呀?」,可仁旭卻滿臉真誠地回答道:
「放心吧,我也不想我的第一次在這種地方發生。真那樣的話,老了還不得後悔死?我想象的初夜不知道有多浪漫呢,反正不是這個樣子,呵呵。」
仁旭的態度,表明筠曦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嘿嘿」,筠曦忽然眨著大眼睛頑皮地笑了。
仁旭被筠曦的壞笑搞得莫名奇妙,忍不住皺了皺濃眉。
「嘿嘿傻笑什麼呀?」
「你說……你是第一次?」
仁旭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不是第一次是什麼?跟你交往七年,你見過我有什麼侵犯你的行為嗎?你就那麼看我?!」
「好吧好吧,我錯了還不行嗎?這個問題就不追究啦,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想象中的初夜到底是什麼樣子呀?」筠曦一臉好奇地問,自己倒先忘了剛剛說過的保持距離的話,笑嘻嘻地湊到仁旭身邊坐下,充滿好奇地問道:「說呀!是什麼樣子什麼樣子?嗯?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嘛。」
天哪!筠曦忽閃忽閃眨著大眼睛,一臉好奇與頑皮的模樣簡直可愛透了!唉,仁旭也真是拿她沒辦法。看著那對亮晶晶的大眼睛,仁旭只好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想去海邊。」
「哦,想去海邊啊。」
「我說的不是那種掛著招牌,一看就知道是酒店的地方,是那種和周圍海灘和楓葉一樣景色優美的地方,以前信宇對我說過這樣的地方。」
「你居然相信那個大騙子的話?」
「信宇不是騙子呀!」仁旭可不願意筠曦中傷他的「死黨」。
「知道啦,我不說就是了。還有呢?」
「到時候我要選一個推開窗就能望見海的視野寬闊的大房間,床呢,就像電影裡出現的那種,有四根床柱支撐的放著鬆軟大枕頭的那種。嗯,然後我想慢慢地要。還有,希望我們早晨一起醒來時,陽光會透過窗戶灑滿整個房間。」
筠曦想告訴仁旭,他說的那種床好像很難找哦,不過她還是忍住沒說,因為不知不覺間,她的腦海裡也浮現出一幅美麗的畫面,攪得她的心「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仁旭一個嘴裡說出的這幅畫面,弄得兩個人都有些難為情,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才好。沉默片刻之後,筠曦忽然驚訝地問道:
「我,不太會做飯,可以嗎?」
「……」
「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告訴你,我會做的菜還不到十個。明芝說這幾個菜簡直能殺人,難吃極了。可以嗎?」
他認識的徐筠曦十分率直,她既然說了自己做的菜能「殺人」,看來味道的確很糟糕哦。不過,這並不是仁旭所擔心的內容。
「可以。」
一個在地鐵站裡說「嫁給我吧!」的男人,對突然問他「我做飯不好吃,可以嗎?」的女孩,聲音顫抖地回答道:「可以。」
筠曦緊接著又列舉了一大堆缺點,好像一定要找出什麼理由好讓仁旭死心似的。
「我洗碗時總是打碎杯子。」
「打碎了我就再買個更好看的。」
「我最討厭打掃房間了,我很髒哦。」
「吸塵器,我用好啦。」
直到這一刻,筠曦才轉過頭來凝視身旁的這個男人。眨著那雙懾人心魄的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她認真地問道:
「你真的有信心嗎?」
我不想失去你,我想時刻陪伴著你,不想再聽那些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磁帶,可是……
「你有信心對我至死不渝嗎?當我變成壞脾氣的主婦時,當我變成乾巴巴的老太婆時,你還會愛我如初嗎?你真的有這個信心嗎?」
如此追問,連筠曦自己都為此感到寒心。可是,她又不能不問。她害怕他們的孩子長到八歲時,聽父母對他說「我活得太累了,沒辦法再養活你」這樣的話。假如發生這樣的情況孩子該怎麼辦?難道像八歲時的自己,從此開始孤苦伶仃的生活?雖然孩子還沒有出生,不,應該說,雖然他們還沒有小孩,想這個問題未免有點兒過早,不過,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有那樣慘痛的經歷。
仁旭凝視著筠曦,似乎讀懂了她眼神中那些隱隱的不安。他一言不發地扶起筠曦,把她帶到後院裡,然後跟她一起坐在院子裡的平板床上。夏季休假已經結束,風中已有了陣陣涼意,此刻,院子裡只有他們兩人。仁旭不知從兜裡掏出了什麼,開始一支支地插在後院的花壇上。
「這個,不是火花嗎?」
仁旭「噗哧」一樂,隨手點燃了打火機,火花捻兒立刻發出「嗤嗤」的歡快聲。在這個連一顆星星都找不到的陰暗的夜晚,筠曦就那樣坐在平板床上,微笑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做這件傻得可愛的事。不一會兒,點燃的火花開始在黑暗中歡快地叫起來。蜷坐在花壇上,手扶著火花的仁旭,以及坐在平板床上看這番美景的筠曦,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如曇花般美麗的光芒。
「好美哦!」
火花歡快的嗤嗤聲,在這寂靜的黑夜中聽得更清楚。像星光一樣的火光,發出奇妙的聲音,好比星星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光。這微妙的聲音,讓仁旭騷動的心漸漸歸於安寧。片刻之後,仁旭向前靠近一步,用顫抖的聲音,低聲呼喚凝視火花的筠曦。
「筠曦呀。」
「嗯?」
幾乎在同一瞬間,隨著「砰!」一聲響,最後一支火花向黑暗的夜空飛去,筠曦的視線也隨之向空中望去。仁旭輕輕扳過筠曦的臉龐,然後蹲下身輕柔地吻著她。仁旭突如其來的嘴唇,好似火花一般灼熱。他們唇舌相依,雖然不是初吻,卻似初吻般動人心魄。在這深夜的後院裡,天哪。仁旭為什麼突然來這手?
短暫而熱烈的接吻之後,筠曦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仁旭的聲音。
「我本來想要對著天上的星星發誓……」
「……」
「只可惜最近天陰,天上連顆星星都找不到,咱們乾脆就把剛才的火花當成星星吧。雖然咱們明天就要回漢城了,不過,我想現在就完成心願……」
仁旭全然不顧筠曦滿臉疑惑的表情,自顧自說了一大堆。說完這些話,仁旭深深地鬆了口氣,接著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對著天上的星星發誓:我對你的愛至死不渝!所以……」
在這個涼風襲襲,沒有星星的夏末或者說初秋的夜晚,在這個火花代替星星,飛向遙遠星空的夜晚,仁旭再一次重複一個月前曾在地鐵裡說過的話。只是不同的是,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注視著前方,而是目光堅定地凝視著筠曦閃亮的雙眸,深情地說:
「嫁給我吧!筠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