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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報案 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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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因為有時候著裝暴露也會導致這種事情的發生。」

噠噠噠~

「沒有,是嗎?您說是兩個人,具體是如何撲上去,如何打您的?啊,是您倒地之後撕開您的衣服是嗎?當時衣服是否是很容易被脫下的?一共插入幾次?不好意思,因為筆錄一定要儘可能的詳細。您喊了嗎?啊,嘴被捂住了。原來是這樣。嗯,知道了。」

噠噠噠~

「什麼?當時的著裝和暴露程度?」

在這個瞬間,如同在一週前那個地獄般的夜晚被男人們蹂躪的瞬間一樣,恥辱感包圍著筠曦。仁旭在旁邊聽著。在丈夫面前從頭到尾地回憶那場噩夢,將當時如何被侮辱,被暴打的情況如實說出來,讓筠曦感到無地自容。即使這樣,一定要抓住那幫兔崽子的信念支撐著她咬著牙回答了問題!什麼?當時的著裝和暴露程度?

「哦,知道了。」

噠噠噠~

警察嘴上說知道了,而表情卻分明是「好像不是這樣的」,他對筠曦和仁旭說,筆錄已經結束了,現在回家等訊息就可以了。看著警察的表情,警察的臉,筠曦真想用指甲在他臉上猛抓一頓。可是,她忍住了。因為她有問題要問他。她儘量保持聲音不顫抖,她,還有仁旭問道。

「要等到什麼時候?」

面對兩人的詢問,警察用油筆在自己的頭上「啪啪」地摁了兩下,做出很為難的表情。

「不太好說。我們首先會對我們掌握的有強xx前科的人進行一次排查。如果順利的話,可能會在那些人裡面。但是現在我實在是不能對您保證什麼。您先回家等訊息吧。有訊息我們會通知您的。」

「我聽的意思是,現在,您沒有信心能抓到犯人,是嗎?」

一直默默地聽著妻子什麼時候,在哪裡,如何遭遇暴行的口供的仁旭,首次開口這樣問道,聽到仁旭如此生硬的提問,警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安的表情。可那只是一瞬間。警察一副「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啊」的表情回答道:

「坦率地說是這樣的。可是我們一定會盡力的,請您回去休息吧。這種事情光著急是沒有用的。」

之後,雖然警察沒有說,但從他的眼睛裡,仁旭清楚地讀懂了他還想要說的話。

「喂,我知道你現在心情非常不好,非常生氣,可是我們也需要時間啊。相當於在整個東大門市場裡找一個姓金的人。多難啊!」,這句話。

看著警察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仁旭忍不住憤怒地大喊起來。

「是因為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才這麼不關心對不對?!」

可是,面對他憤怒的抗議,對方根本沒有其他的反應。對於筠曦和仁旭來說如同天塌下來一樣的事件,整個「報案」從開始到結束就只用了32分鐘。當他們拖著疲憊的步伐,從如同市場一角一樣吵雜的警察局裡出來的時候,自尊心受到嚴重傷害的筠曦對自己堅持要仁旭陪自己到警察局,對自己堅持要報案的勇敢和愚蠢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後悔,痛心疾首般地後悔。甚至想打破在抓住這些壞蛋之前不會再哭的自己對自己的約定,坐在警察局的走廊裡,在仁旭面前放聲痛哭。警察所說的「通知」在他們回到家的幾天後到達了。內容非常簡潔。

「我們對兩名有強xx前科的男人進行了調查,但結果與您提交的證據,即嫌疑犯的精液、體毛及耳環上的血液血型不吻合。我們將繼續調查,還會再聯絡您。」

可是從那以後,一個星期過去了,半個月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他們始終都沒有再接到「通知」。

~★☆★★☆★~

「我們,搬家吧。馬上,現在馬上。」

整天守在電話旁邊呆呆地等「通知」的筠曦有一天突然對丈夫這樣說道。仁旭想都沒有想一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已經過了這麼久,警察局那邊還是沒有聯絡,就算今後要聯絡,告訴他們更改後的電話號碼就可以了。無論如何,對於筠曦和仁旭來說,繼續生活在離家百步之遙的「事件」發生工地附近都是無法再忍受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可怕的工地怎麼不會塌陷或者消失,怎麼仍然存在於地球上,仍然像鬼屋一樣在他們的家旁邊?如果能找到炸彈,真想把它炸掉。

「想搬到哪裡?」

「月球。」

聽到筠曦簡短的回答,仁旭皺了皺眉頭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醫院的醫生曾經說過,儘量順從患者的意思去做,換一個環境會比較好一些,所以,他也想100%地滿足她的一切願望,可是無論如何,去月球對他來說仍然是太難了。就好像不能用炸彈炸掉那個工地一樣。

「我們沒有宇宙飛船,去不了。而且那離我的公司太遠了。可能的話,我們在地球上生活吧。」

「好啊,那,去非洲。」

「那裡太熱了吧?還是在韓國上下班比較方便哦。」

現在輪到筠曦皺眉頭了。她努力地想了一會兒說,用無法再讓步的肯定的語氣說。

「離這裡越遠越好,沒有工地的小區。」

這也正是仁旭所希望的,因此從那天起他們就開始找房子,一週後,他們很快便閃電般地搬了家。

「這就是全部行李嗎?哦,我聽說你們剛剛結婚,所以行李才這麼少吧?」

行李就像搬運卡車的司機所說的那樣,很少。他們的搬家就好象游牧民的遷徙一樣。那些只要有所飼養的家畜吃草的草原,無論哪裡都可以遷徙的游牧民。找到草原後就搭建帳篷生活,然後到時候再收起帳篷遷徙,所以他們的生活用品很少。他們不會被他們所擁有的物品所束縛,他們到處尋找草原。就像那些游牧民一樣,仁旭和筠曦也只帶了一些簡單的行李,離開了他們生活的小區。

~★☆★★☆★~

現在已經是春天了,正是搬家的季節,所以小區裡有人搬家也並不是稀罕事。可是他們搬走的那天早晨,小區的住戶卻出來了很多,就好像第一次看到有人搬家一樣,開始是一兩個人出來,而後來就有很多女人出來了。她們沒有站在一起,而是一個人站著,或者兩個人站在一起,裝作沒有看他們一樣扭著頭偷偷地瞟著他們。手裡雖然拿著垃圾袋或者空瓶子,卻沒有直接走向垃圾桶,而是停下來看著搬執行李的年輕夫婦。仁旭和筠曦就在大家的視線中搬被子,搬電飯鍋,搬衣櫃。筠曦在搬行李的時候,扭頭向後面盯著自己的那些人看去,可是她一扭頭,那些女人馬上就轉過頭去,避開她的視線。而當她重新轉過頭搬行李的時候,那些女人又重新開始盯著她看,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得到。

那些眼神就好像看外星人一樣。

把衣櫃搬到卡車上後,筠曦很想跑到那些女人面前罵她們一頓。

「你們第一次看別人搬家嗎?我頭上長角了嗎?你們在看什麼?嗯?為什麼不看我的臉?我到底怎麼了?」

可是在她爆發之前,她清楚地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真可憐啊,嘖嘖。」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靜靜的,悄聲的嘆息聲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插上了翅膀,無情地撞到了筠曦的心上。筠曦甚至沒有勇氣向發出這聲音的地方轉頭,就趕緊匆匆地上了車。

突然,她想起了剛剛搬到這個小區裡的那天。

她和決心要一起白頭到老的仁旭,帶著為數不多,卻精心準備的嫁妝和一些生活用品,歡天喜地地搬到了他們第一次精心裝飾的小窩。那天,他們點了炸醬麵,放在報紙上,兩個人蹲著吃,然後開心地搬行李,擦地板,還在並不寬敞的陽臺上放上了花盆。

「等春天來了,我要在陽臺上修一個迷你花壇。種上生菜、茼蒿和小西紅柿。」

因為沒有想過要像放牧的游牧民尋找草原一樣再次離開,所以筠曦在這裡種了生菜,種了茼蒿,還種了小西紅柿。給他們澆水,看到它們發芽異常開心。可是,這些小芽在那個地獄一樣的夜晚之後,因為沒有再澆水,已經都乾死了。她現在和她的丈夫一起,像游牧民一樣,收起帳篷,整理好行李,慌忙逃離這個地方。

逃跑,是的。是半夜逃跑。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半夜逃跑。雖然是在大白天,可他們的心情就像半夜逃跑一樣。那天,他們一對流浪戀人,逃離到新的草原,或許說逃離到月球。

~★☆★★☆★~

「那怎麼能說是半夜逃跑呢?是非常時期的非常辦法,非常辦法!」

搬家兩個多月後,仁旭抽出時間到醫院來找信宇,信宇聽了仁旭的講述,這樣說道。

「那筠曦現在怎麼樣了?換了個環境應該會好一些吧?」

「很難說。」

面對朋友關切的詢問,仁旭聳了聳肩,不自信地回答道:

「跟原來的小區離得很遠,附近沒有工地。」

為了找到符合筠曦條件的房子,仁旭的腳掌都磨出了繭子,最終所選擇的,他們生活的「月球」,離原來的家有兩個小時的距離,重力和麵積同原來的家一樣。

「這兒的陽臺也很大,西紅柿、茼蒿、生菜隨便你種,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吧。」

就好像在終於尋找到的草原上搭建帳篷一樣,當他們把床,衣櫃,沙發和桌子都放好後,仁旭對環顧著房間四周的筠曦這樣說道。新落戶的月亮基地看起來不錯。他不再想做一個游牧民了,他希望在新的月亮基地上種一些東西,然後澆水,像以前一樣生活,所以他這樣對妻子說。他想像以前一樣,重新種那些西紅柿或者茼蒿,像以前一樣生活,可是對於他的願望,筠曦很為難地搖了搖頭道:「以後吧,等我想種的時候。」

明明是春天,筠曦的臉看起來卻非常冷。我,還不能那樣,種植一個生命,給它澆水,讓它接受陽光,對於為了不一點一點地乾枯,使出全身力氣來支撐的我來說,這樣做還太吃力了。我,還是冬天。回想起筠曦冬天一般的臉孔和表情,仁旭說道:「我本來跟你想的一樣,以為筠曦搬了家就會好受一些。事實上,搬家後這兩個月,她好像的確好了一些。她再不哭,也再也不鬧著要割腕自殺了。或許是吃了藥的緣故吧,睡眠也比以前好一些了,甚至前不久還開始工作了,只是……」

「只是什麼?」信宇連忙追問。

「只是……她哭是不哭了,但也不笑了。整天沒有任何表情,就跟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似的。雖然她現在不發脾氣了,可我感覺她並沒有平靜下來,感覺她隨時隨地都能爆發,就像一座處於休眠期的火山一樣。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現在對我最可怕的,是我壓根兒不知道她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這最後一句話,仁旭並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有時候,有些話即使對朋友說也是無濟於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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