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有酬謝,拜託了。
「請報案,請報案。拜託各位,請報案!」
對於一個月後重新出現的傳單,有人接,有人根本就不接。有看了看傳單上的內容,然後沉下臉盯著他看的男人,偶爾也有覺得他太不幸,皺著眉頭嘆息的阿姨,還有接到傳單後沒走幾步就把傳單揉成一個團,像投籃一樣扔到垃圾桶裡的高中學生。在仁旭附近半徑2米以內,好像有一個電子膜籠罩著一樣,有好像導彈一樣快速從他旁邊經過的叔叔,還有看到也裝做沒有看到,好像分發傳單的他根本不存在一樣經過的老婦,好像和他雙目失明的老母親一樣。
他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好像瞎子一樣,不,看起來和魚缸裡的魚一樣,面無表情地躲開自己走去的人們,心情有多難過。記得自己不想低頭,不想發放傳單的手發抖,不想聲音嘶啞,不想被緊閉雙唇冷漠的臉孔傷害而做的努力,全部,全部他都記得。
「喂!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
還有,仁旭還記得,一個月前,最後一天發放傳單的那天,漲紅著臉向自己指手畫腳地走來的樓裡的居民們的臉孔。
「哼,哼!真是的。你這個年輕人,你妻子的事情雖然很不幸,但這裡真的是很不錯的小區。你到處散播這樣的訊息,對你,還有對在這個小區里居住的我們都沒有什麼好處嘛!哼!互相,大家互相都很丟臉啊。而且,你已經搬走了,搬走了就結束了,回想起來又不是什麼好事情,怎麼又回來了!所以,不管怎麼樣,快把那個橫幅摘下來吧!喂,快點!」
一個月以來,沒有碰見任何一個可以提供訊息的人,沒有得到任何一點有用的資訊,在仁旭旁邊漠然經過的這些人,好像那條誘惑夏娃的蛇一樣,誘惑他放棄,仁旭記得他們的臉,他們的表情。還有,好像就在等待他們說「算了吧」一樣,放棄了的,卑微的,膽小的自己,他也記得。
「您好。」
無論何時何地都非常懂禮貌的仁旭臉上帶著微笑,向面帶著「怎麼又來了?真是倒霉!」的表情的行人打著招呼。可是對方對他的問候並不理睬。
「您好什麼您好?還以為上次你聽懂了呢!你怎麼又來這發這些紙片了?馬上給我收起來。還有,那個,那個,那個布條也馬上摘下來!」
他是小區居民的代表,兩頰耷拉著,像牛頭犬一樣的50多歲的男人,和以前一樣像牛頭犬一樣對著仁旭大喊道:
「你不是已經搬走了嗎?搬走不就結束了嗎?到處宣傳小區裡發生的這種事情,這個小區的人還怎麼見人?臉都丟盡了。」
這並不是他拉來小區的幾個人,板著臉這樣大喊的全部理由,這一點仁旭和他都很清楚。果然,20秒之後,從他嘴裡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而且,因為你這樣我們的房價一直往下跌,年輕人!你能負責嗎?所以,在我們動手摘之前,趕緊把那個摘下來!」
怎麼能和一個月以前說的話一點都不差呢?仁旭提著傳單紙摞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有點想明白了,可是……
「喂!人應該知道羞恥!一個女人半夜扭著屁股出來亂轉才會發生這樣的事!啊!要是真的有操守的話,一直到今天,到現在為止都平安無事的小區怎麼會發生那種事情?現在這些年輕人啊!」
這時候,就在這個瞬間,仁旭聽到自己的腦袋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100多天以來他好不容易咬牙忍住的某個東西,「啪」地斷了。同時,仁旭的眼裡冒出了憤怒的火花。
「怎麼了?這麼生氣地盯著我有用嗎?喂!快把那個摘下來……」
男人面對仁旭不尋常的尖利的眼光,心裡咯噔了一下。在一個小區裡生活的時候,他一直覺得總是微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的,沒有保護好自己老婆的這個年輕人很可笑。所以此時,他很相信自己身後的後援部隊,重新又勇敢地喊出方才那番話。
咣!
不幸的是,他不能再繼續喊了。在那之前,仁旭的拳頭從來都沒有打過任何人,可是現在他爆發了,仁旭岩石一般,好像要打死人一樣的拳頭打在了他耷拉著的臉上,他的臉歪了過去。
「呸!血,血?什麼啊!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被打得臉歪到一旁的男人,看到從自己嘴裡流出來的血,也揮起了拳頭,向仁旭撲過去。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在地上翻滾,又踢又打,掀起一陣灰塵。
「啊啊啊啊啊!」
仁旭手裡拿著的傳單被風捲了起來,伴隨著看到突然打起來的兩個男人而尖叫的婦女會員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