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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搶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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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韓怡靜小姐!你說你愛我?

好,我決定接受你的告白。

我仔細考慮過了,越想越覺得捨不得把你讓給其他男人。

韓家老太太八十三歲大壽的一週之後。

「……米買了,拉麵也買好一箱存起來了,新房裡要用的洗漱用品,還有鍋碗瓢盆也都買了,泡菜從你家拿過來就行了,那還有什麼需要買的呢?」

此刻的怡靜身處一間巴掌大小的房間裡,連行李都還沒有開啟,只是埋頭忙著看自己的記錄,敲打著手裡的計算器,準備整理出生活必需品的目錄,身邊是她的朋友恩珠,正面帶微笑地望著她。

「哎喲,說什麼要自己起火過日子,現在卻想著要從別人家拿泡菜吃,喂,你這個富家千金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很過分了?你,連這個房子押金的一部分都是從我這裡借的啊,你可不要忘了。」

聽到好朋友玩笑似的揶揄,怡靜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啊,我說老朋友,你怎麼能這樣呢?富家千金小姐會是我這個樣子嗎?我可是自小喪母,忍受著那個老巫婆的虐待,每天以淚洗面度日,如今終於才從那個魔窟裡逃出來的可憐少女啊。從今天開始你得叫我‘韓窮光蛋’,或者,乾脆叫我‘韓德蕾拉’算了!」

怡靜的調皮引得恩珠不禁呵呵笑起來。

「還說自己是什麼少女,是老姑娘了吧,呵呵。」

「現在別和我說話,我正頭疼著呢,到底是直接就用爐子煮拉麵吃呢?還是乾脆買個二手的瓦斯爐來用呢?」

怡靜邊說邊用圓珠筆不斷敲打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她的確是很苦悶,而恩珠則用一種發現新大陸一般的異樣眼神盯著她。怡靜其實並不像自己所說的那樣,從小就是生活在魔窟裡的窮光蛋,在將近三十年的漫長歲月裡,她實際上是一朵生長在溫室裡的花朵。即便按照怡靜自己的說法,她是一株所謂的雜草,那也是生長在溫室裡的受庇護的雜草。可如今,這株溫室裡的雜草要跳出那間溫室了,這間1200萬韓元押金的狹小房間裡幾乎沒有任何傢什,甚至於用爐子還是買二手瓦斯爐的問題都要不斷地敲打計算器來決定,但她臉上卻出乎意料地閃耀著明亮的光彩。

「怡靜,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苛刻了?我是說你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就說出來,反正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你露出再膽小驚慌、不知所措的神情我都不會覺得驚訝。像你現在這樣明明很擔心卻又假裝哈哈大笑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很奇怪。」

恩珠是個不會經常將自己的感受表現得過於明顯的人,聽了她的話,怡靜反而帶著一臉不解的神情問道。

「怎麼了?我沒有一邊擔心一邊假裝哈哈大笑,恩珠啊,我現在真的快樂得要瘋掉了,就算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也會不自覺地傻笑呢,因為現在我對所有事物都充滿了期待。」

「充滿期待?就算今後的生活出現最壞的狀況?就算每天三頓飯都只能吃拉麵?」

「可以早上吃辛拉麵,中午吃拌麵,晚上吃湯麵嘛,按照面的品種來煮著吃,實在不行的話可以經常做個疙瘩湯吃啊,我做的疙瘩湯可好吃了,連外婆都十分認可我做疙瘩湯的手藝呢。」

「唉,你還真是幼稚啊,照你那種活法,還沒等到你享受到自由的時候,你的胃肯定就已經罷工不幹了。對了,說到這兒,你外婆知不知道你跑出來的事啊?說不定現在你家人正在找你外婆的茬兒呢。」

外婆年紀輕輕就守寡,於是便開始以酒館女招待的身份過活,也因為這個緣故,她大半輩子都被人瞧不起,至今為止,她仍舊靠經營市場裡的那間粥棚維生。不知為什麼,一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怡靜就忍不住傷心地低下了頭。

「不會的,我就是擔心發生這種事,所以根本沒有告訴外婆,我希望她不要太擔心我才好。」

為了實現自己對愛情和自由的追求,怡靜已經決定不再去理會周邊的任何人或事了,此刻,面對著似乎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很寒心的好朋友,怡靜一邊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胸膛一邊說。

「別擔心,恩珠,對於將會出現在我面前的任何事,我都充滿期待,自由也好,愛情也好,貧窮也好,我都可以面對!反正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我覺得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得出來,就算是要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覺得自己完全能夠做到!」

怡靜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變,和恩珠在第一次春遊時認識的那個她一樣,所以恩珠也只有嘆氣的份兒了。說好聽點兒是獨立,實際上這種半夜出逃的做法對於當事者來說肯定是一件心裡相當不安的事,可即便如此,怡靜的表情仍然像是在瞬間內擁有了整個世界。

「愛情的力量真是很偉大啊,在遇見奎鎮之前你可不是這麼勇敢的哦,對了,奎鎮每天都有來看你吧?」

「那當然,這個衣櫃和梳妝檯就是他帶給我的,還有整個房間的漆都是他刷的呢。我原本以為他就只會擺弄個花花草草的,沒想到他刷漆的技術也那麼好,他說今天晚上也會過來看我的。」

怡靜帶著一臉出神的表情稱讚著自己的心上人,恩珠不禁衝她莞爾一笑。

「現在就算那個男人在你面前挖鼻孔,估計你也會覺得他很帥吧?幫你一起給房間上漆,還給你帶傢俱過來,看來不久以後你們就會搬到一起住了,那你們有沒有那個啊?」

恩珠最後一句話的語氣顯然有些曖昧,面對眼前這個帶著一臉詭異笑容,急於打探別人愛情史的好朋友,怡靜眯起眼睛,同時揮起了自己的小拳頭。

「你可真行啊,喂!鄭恩珠!」

「寧可死也下定決心要談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所以你才選擇離家出走,結果呢?居然還沒成?你,真是沒見過比你們再單純的傻子了!你真是二十九歲嗎?」

「誰說二十九歲就必須得幹那個啊?這是哪個國家的法律啊?時候對了的話自然就會做了嘛。」

此時怡靜的臉上早已籠上一層淡淡的桃紅色,即使是看在同樣身為女人的恩珠眼裡,此刻的怡靜也是那麼可愛。恩珠忍不住在怡靜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慌忙躲開雙頰越來越紅的好朋友揮舞過來的小拳頭,邊笑邊走出了房門。

「反正再不做的話你就太老了,所以趕快從現在開始培養一下心情和氣氛吧。」

聽了恩珠這句略帶奚落的玩笑話,怡靜的臉更紅了,但她並沒有追出去。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此時的怡靜才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她起身坐到奎鎮送給她的那個樸素的梳妝檯前,靜靜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映在鏡中的是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穿著牛仔褲和t恤衫,一般在家的時候她都會穿得比較隨意,而且那個女子好像有什麼特別高興的事似的,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裡呵呵傻笑。怡靜看著鏡子裡的她,開口說道。

「一切都會好的,你也這樣認為的,是吧?」

忽然,她的思緒被隱約從門外傳來的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也許是恩珠走的時候忘了把門帶上吧,又或者是住在裡間的房東大嬸,要不就是奎鎮來了?

「是奎鎮嗎?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啊?對了,我今天從市場上買回來一些花,還有幾袋花種,正等著你來了和你一起種呢……」

怡靜一邊說一邊開啟房門,但她的話音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隱隱散發著一股餿味兒的狹窄廚房裡站著一個人,而怡靜望著這個人,驚訝得瞪大了雙眼。因為站在怡靜視線終點的這個人,他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也絕對不能站在這裡。

「信宇……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沒錯,站在那間幾乎碰到頭頂的低矮的水泥廚房裡,目不轉睛地盯著怡靜的人並不是她一直在等的奎鎮,而是他,是姜信宇。

不管怎麼說,這個世界上總有絕對不能搭配在一起,不能同時出現的人或事,而此刻站在那個窄小雜亂的廚房裡的姜信宇就是這樣一種情況。手裡拎著脫下來的大衣,一身端莊打扮的青年對於這個1200萬韓元押金的小房間的廚房來說,實在是完全不協調的搭配。

「信宇,你,怎麼回事,怎,怎麼會,不,為什麼會來這裡……」

怡靜一直以為不久之後,信宇就會直接坐上家族企業集團的第一把交椅,頻繁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他們兩個人在有生之年再也不會有面對面的機會了。

信宇並沒有回答怡靜由於驚惶而結結巴巴問出的這個問題,而是徑直走進她那間窄小的房間。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居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神情。

「這些,就是姐姐爭取的所謂自由?」

只是一句簡短的問話,卻夾雜了怡靜明顯可以感覺到的那一絲輕蔑。以所謂有保障的安逸舒適為藉口,自己卻跑到這樣一個又髒又亂的地方實現所謂的獨立,信宇的語氣顯然帶著對她這種無知幼稚的責怪。可是對於怡靜來說,即便是自己深愛了十年之久的姜信宇,這短短的一句責難也足以傷透她的心,於是她也毫不示弱,帶著一臉的不愉快反駁道。

「沒錯,這就是我爭取的所謂自由,那你又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我不記得自己曾經邀請你到這裡來做客。」

對於怡靜第二次的提問,信宇只簡單地回應了幾個字。

「馬上收拾行李。」

「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馬上收拾行李,車子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這條街太窄了,司機說車子根本進不來,只好停在外面等。我只給你三十分鐘,不過,看起來你也沒什麼可收拾的了,只要人跟我走就可以了。」

瞬間,怡靜感到了一陣強烈的憤怒,這是她認識姜信宇之後第一次感到憤怒。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為什麼要收拾行李?為什麼要跟你走?還要坐你的車?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才剛剛獲得不過短短一個星期的自由,她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跟自己喜歡的男人見面,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這一切都不過才只有短短的七天而已,到底這傢伙,不,這個男人有什麼權力帶著那樣一種生硬的表情命令我收拾行李跟他走?他有什麼權力?

「你走吧,信宇,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我恐怕就要對你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了,一會兒還有客人來,我希望你在他出現之前從這裡消失。」

但是姜信宇並沒有理會怡靜請他出去的逐客令,他一向都是發號施令的人,而不是聽從別人命令的人,所以他沒有聽從眼前這個女人的話,而且用一種兇狠的眼神瞪著她說道。

「姐姐一直在等的那傢伙,他不會出現了。」

他的聲音一如他的目光一樣兇狠冷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沒有撒謊,突然,怡靜感到自己的心臟開始猛烈而沒有規則地亂跳起來。

「什麼?為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今後他再敢出現在韓怡靜附近騷擾她,我不管是他自以為了不起的農場也罷,或者和那傢伙有關的所有一切,我都會一點一點全部奪過來。」

不知不覺中,信宇對怡靜說話的語氣已經從嚴厲兇狠變得似乎過於溫柔了。只見他面帶一絲溫柔的,或許應該說是邪惡的微笑,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而此刻的怡靜已經是臉色煞白,似乎還有些痙攣。

「你騙人。」

「你居然不相信?我其實是個尤其討厭在重要時刻說謊話騙人的人。」

「你騙人!」

怡靜背靠著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她就是沒辦法相信他說的話。這時,信宇那單調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

「從威脅他,到從他嘴裡聽到他說絕對不會再來騷擾你為止,整整花了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不過他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因為一般來說,十分鐘之內我就能搞定,不過這樣看來,姐姐還真有點兒眼光呢。」

到此為止。

怡靜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於是她採取了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行動——使盡渾身的力氣一巴掌打在這個大成集團皇太子的臉上。

這一巴掌實在是太用勁了,怡靜覺得連自己的手掌都被震得生疼,可是連頭都被扇得轉向一側的這個男人居然只是微微笑了笑,怡靜被他這個兇狠的笑容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明明打人的是她,可此時的她倒像是捱了一巴掌似的搖搖晃晃,根本站不穩。信宇一把抓住她,將她圈進自己的懷中,然後說道。

「現在跟我回家去吧。」

信宇平靜的聲音像是一句咒語般驚醒了她,怡靜開始在他懷中拼命掙扎起來,邊掙扎邊大聲喊叫。

「放開我!我討厭你!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要是讓我回家我寧可去死!放開我,姜信宇!你算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你又有什麼權力那樣對奎鎮?你不是已經放手了嘛!你不是已經祝福我了嘛!為什麼現在又……」

信宇只是很簡單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因為當天晚上你完全不顧及他人的感受,就那麼毅然決然地離開家了。」

信宇平靜的聲音制止了怡靜的掙扎,她抬起頭,用那張滿是疑問,又爬滿淚水的臉凝視著他,於是信宇又繼續補充道。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你是以追求自由為藉口,而最後以耍賴告終?還是,你會真的離家出走呢?老實說,我當時是半信半疑的。如果你只是耍賴開玩笑的話,我就決定忘記你這個無知的女人對我的愛情告白。可如果你是真的相信有你所謂的自由存在,並且為了追尋它而離家出走的話,如果你真是那麼愚蠢而又有趣的人物的話,我就一定要把你找出來。」

他明明說的是韓國語,可是怡靜覺得自己根本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我聽不懂你現在到底在說些什麼。」

聽了這話,男子只是咧嘴一笑,然後聳了聳肩膀。

「你不明白也無所謂,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是這麼回事。好了,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你還不收拾行李?」

信宇那平靜又威嚴的催促帶給怡靜的卻是一股強烈的絕望,就這樣被他帶回去的話,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既是她和那個叫元奎鎮的男人之間的終結,也是她曾經憧憬過的那個溫馨家庭夢想的破滅。如果就這樣被帶回家,她就成了一個犯下出逃罪後又被抓回去的前科罪犯,那個老巫婆一定會要了她的命的。

‘怎麼辦呢?到底該怎麼辦呢?’那一瞬間,怡靜根本想不出任何解決的方法,她只有雙手合十向信宇乞求。

「就一次,求求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好嗎?好不好?信宇啊,只要你放過我這一次,我一輩子都會感激你的。只要你肯放過我,我馬上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真的不能再回到那個家裡去了,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對我的啊?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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