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禿頂上的頭髮竟長出了短短的黑樁,陰沉地說:「你別忘記你和我睡了多少年,你身體哪個部位我不清楚,而我的身體,你也熟悉,不過是讓你盡一個照看病人的指責,你要做就做,不做就滾!」
我扭頭就走,扔下一句話:「這是你叫我走的,溫安年,你別再***擾我們季家!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別忘記你那晚做了什麼,你說你醉了,老天沒醉,你喪盡天良,你小心點!」
「說完就給我滾!咱們法庭上見,你和我的律師去說吧!」溫安年指著門,叫嚷著。
我摔門而出。
出病房,在樓梯口,碰到了程朗,他穿著休閒夾克,提著一籃子水果,穩重而成熟的樣子,站在樓底下面,望著大著肚子一臉委屈的我。
「季素,你怎麼了,又受委屈了?」程朗走到我身邊,攙扶著我坐在長椅上。
「剛楊之放打電話給我了,他說你不讓他來,可他又放心不下你,事情他也都粗略和我說了。我要讓你首先明白一點,你沒有錯,季颯更沒有錯,你要相信這一點。之放的脾氣我知道,他見了溫安年,非暴打一頓,那會把事情弄得更復雜,我想,還是先緩和緩和溫安年,火藥味別那麼重。」程朗溫和地解釋說。
「是之放叫你來的啊?原來是這樣,是說我怎麼會這麼巧,在這遇到你。程朗,我剛和溫安年大吵了,他居然讓我給他端尿,簡直是故意刁難我,他都沒有什麼誠意,就是想整我。」我氣憤地說。
看著程朗買的一籃子水果,想必是給溫安年買的,我指指水果,說:「你來這還買水果,難不成還給他溫安年買的,我靠,我現在都想給他買砒霜買敵敵畏買毒鼠強了!太沒人性了,我真怎麼就瞎了眼,當初就嫁給了這麼個混賬魔王!」
程朗伸過手,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先彆氣,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我跟著他,走到了樓道盡頭的大窗戶邊。
窗外是月明星稀的天空,很晚了,待會讓程朗送我回去,不能再糾葛下去,我要拿出定奪,要麼讓我真的說服自己和溫安年復婚,這真是比讓我上刀山還難。要麼,我也要另闢蹊徑,想到別的辦法爭取讓季颯早點出來。
程朗伸出大拇指,對著月亮,說:「季素,你還記得嗎?我告訴過你,月亮的大小就是和我們的拇指一般大。伸出拇指,對著月亮,你就會發現是一樣大的。」
我伸出拇指,眯著左眼,拇指的蓋過了月亮的輪廓,我感嘆說:「是的,確實是一樣大的,真的神奇,那麼遙遠的月亮,原來是我們手上的拇指就可以覆蓋住的。」
「這月亮如果是幸福的話,那麼就算是遙不可及的幸福,任憑你跳還是跑,都夠不著,可當你換一個思想,你伸出拇指,靜靜地覆蓋上去,其實幸福就在我們的指間,你明白了嗎?」他問,眯眯的長眼,笑望著我。
「你是說,也許我不應該太急於求成,應該換個角度去考慮,是嗎?」我思忖著。
他點點頭,說:「是的,繞過這個彎,就會好起來了,你聽我的,不要再任性妄為,不要再傷害自己又傷害別人,你要做你自己,什麼事,都幸福就好,不要去畏首畏尾。如果你覺得怎麼做,才是最有利最想要的,那你就去做,別給自己抱怨和後悔的機會。你已經錯了兩次了,你知道嗎,你也許錯不起了。」
第一次的錯,是嫁給了溫安年。
第二次的錯,是明知第一次錯的前提下,還選擇了蝸婚。
我想我要的,也不是很貪心,我只是想一家人都和和氣氣平平安安的,我想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如果真的和楊之放有姻緣,我也會不顧一切地和他結婚,當下,我最想的,就是給季颯洗脫故意傷害罪的嫌疑。
「我最想的就是季颯從局子裡面無罪釋放出來,可我該跑的部門也跑了,該打點的也打點了,該請律師也請了,可有說證據對季颯不利,關鍵是溫安年的嘴鬆不鬆口,願不願私了。溫安年絕口不談別的條件,只有一個,和他復婚,我該怎麼辦?」我說。
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蝸婚(129)
程朗舉起手中的一籃子水果,說:「自古都說小人難養,對於小人,你硬碰硬是不行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你要比他更小人。我先用一籃子水果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麼樣的想法。」
在程朗的勸說下,我同意和他一起進病房和溫安年商談一次,也許,只是對牛彈琴,但看程朗信心滿滿的樣子,我想跟著他賭一次。
如果真的不行,復婚就復婚,大不了以後再離婚。
要是季颯真的放出來了,復婚後我就是尋死,也不會和溫安年過長久的,他在我心裡,連過去僅存的那一丁點兒美好都不復存在了。
我硬著頭皮強裝出笑意,推開了病房的門。
溫安年見勢就耍起賴來,拿起桌邊的香蕉皮扔過來,差點砸到我臉上,他嘴裡說道:「你不是很拽嗎,你不是不用管季颯了嗎,你不是想你弟弟坐牢嗎!好啊,出去了就別回來了,瞧你的德行,你回來幹嘛!我身邊不缺女人,你滾吧。」
當時真想轉身就走,程朗在後面推了推我,我想想,徑直走進病房,我慢慢地坐下,然後程朗提著水果籃跟著進了病房,他臉上掛著笑意。
「你好啊,聽季素說你病了,我是她公司的同事,正好順路來看看你,你傷勢好些沒?」程朗將果籃放在桌上,徑自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溫安年旁邊,一點也不陌生地說。
溫安年擰著眉,打量著程朗,他曾見過程朗,也曉得程朗是我旅行社的總經理,溫安年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程老闆,我們這種小人物受點傷,哪能勞煩你大駕光臨,還買這個貴重的東西,空手來不就行了。」
說話真夠毒舌。
程朗很自然地笑笑,說:「你真會開玩笑,哈哈,說實在的,你的傷好些沒?需要點什麼你就儘管和我說,要是需要錢的話,在我這支就行。你們公司批你假了嗎?要是沒批你告訴我,你們老總是我爸爸的內侄兒,有話好說。」
溫安年的雙臂撐著靠到病床上,說:「哦,是嗎?我們老總和你爸還是親戚,那以後可要多關照,最近我們公司的副總經理要調到總公司,我還正逢一個上升的機會呢,要是用得著幫忙的地方,你可得幫我美言幾句。」
「這個好辦啊,小事,打個電話就行了。」程朗說著望望我,又對溫安年說:「其實,我也想跟你說件事,季素的弟弟季颯,不小心傷著了你,這個是他不好,他目前是我公司的員工,是管財務的,他這一走,公司好多業務都沒法交涉,你看你能不能也幫我和檢察機關說說,行個方便?他釋放出來後,處理好公司的事,以後要再抓,那我也不管,行吧?」
程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開啟,遞上一根給溫安年,並給溫安年點上。
溫安年吸了一口煙,故意朝我臉上一噴,我咳了幾聲,懶得發作,程朗朝我眼神暗示讓我先出去,我便一句話也不說就出了病房,靠在門上傾聽著。
「其實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這動不動就拿刀子的,我真是害怕,不給他點懲戒,我怎麼抬起頭,隨隨便便就被人捅一刀。按說季颯以前還是我小舅子,我應該大人有大量,我怎麼想呢,只要季素同意和我復婚,她肚子裡的孩子我既往不咎,但是我不會養,誰的野種就歸誰。復婚後,我就為季颯作證。」溫安年吐著眼圈,吊兒郎當的樣子。
程朗乾笑了幾聲,說:「這樣啊……你看,季素懷孕即將臨盆了,你要和她復婚,這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孩子是個性命,你該撫養還是要撫養。你既然對她都沒有了感情,這樣死死扣著大家也都不好過,你就換個條件吧。」
「不啊,我對她有感情,感情還很深呢,我想來想去,還是前妻好,至少,她沒什麼欺騙我的心,至於玩女人,我想,你也是男人,男人玩女人是天經地義。經歷這次的事,我就明白了,玩玩女人不能影響家庭。我現在要升職,離婚這事對我晉升有影響,之前和女模特的事鬧得有些過,我想復婚,主要就是挽回家庭恢復形象,你明白了吧?」溫安年說。
程朗問:「你復婚主要就是為了這次的晉升?」
溫安年點點頭,吸口煙。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我爸媽因為離婚這事和我斷了關係,我想我也就這唯一的爸媽,我雖然渾,可我溫安年是我們當地有名的孝子,我想復婚了,我和我爸媽關係也就緩和了。我不想自己弄得眾叛親離的地步。」溫安年繼續解說著。
我也終於明白,溫安年復婚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想挽回彌補婚姻,也不是他浪子回心轉意,當然,我也沒做過這樣的指望。
他所說的兩個原因,一個是晉升副總,一個是挽回親情,說到底,還都是為了他自己。從他的言語中也能聽的出來,他對於出軌玩女人已經習以為常了,復婚,有個婚姻不過是個給外人看的幌子。
「這婚你是非復不可了嗎?」程朗問。
「非復不可,不然別的事都別談。」溫安年斬釘截鐵地說。
「你要不要考慮吧換個條件?錢,行嗎?你要多少錢,你開個價,我給你開個支票,你看你填個數吧。」程朗說。
正文第一百三十章:蝸婚(130)
溫安年人模狗樣地說:「錢?我不需要錢,再說,你又能給我多少錢?你不會也對她有意思吧?莫非她肚子裡的野種,是你的?那你就直說,說不定我還可以好好照顧一下孩子。」
我氣地呼哧就推開門,衝進來,拉著程朗,把程朗往外面拽,我說:「程朗,你別和他說了,憑什麼咱們要給錢給他,我也就墊付個醫療費,別的,一分錢也別想。那房子還有我一半呢,溫安年,我看明白了,你不就是為了高升嗎?好,我成全你,我復婚,我復婚行了吧!」
程朗扶著我,我一氣上頭來,肚子有些疼,孩子估計又踢我了,我雙手抱著挺著高高的大肚子,眼睛瞪著溫安年,我豁出去了,復婚就復婚,但是他溫安年也別想復婚了就有好日子過。
「季素,你不能復婚,再商量商量看,復婚對你們倆誰都沒有好處,為什麼非要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呢,溫安年,你也是的,當初你自己背叛了季素,她既然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你逼著她復婚有意思嗎?你的傷也不是很重,你就放過季颯一馬,不行嗎?」程朗說。
爵窗外的夜色更深沉了,一團黑,我眼睛看著窗外,我不想再看到溫安年的那一副嘴臉,我想,我該找個地方好好清靜一下,我真怕我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溫安年從程朗送來的一籃水果裡拿出一個蘋果,裝作漫不經心地在手上把玩著,說:「沒意思,我也覺得沒意思。只可惜,遊戲沒有結束,我不想弄得自己身敗名裂眾叛親離,我現在就是想把我以前脫得衣服一件件的穿起來,明白了嗎?還有,我也想對你說,世界上漂亮女孩子多的是,你最好不要戀上有夫之婦。」
「不好意思,季素已經不是有夫之婦了,就算以後她會結婚,未必就是與你。」程朗起身正氣地說。
滕「那你就走著瞧,你看她是和我復婚,還是和你結婚。」溫安年說著,將手中的蘋果放入嘴中,脆脆地一咬。
糾纏了太久,我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復婚,我決意已定。
當我再次把同意復婚的事告訴了溫安年,我讓他馬上寫撤訴申請,還有重新去警方那寫一份筆錄時,他高興地立即就答應了。
程朗憐愛地眼神望過來,他有太多的不放心和愛莫能助,他不忍心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和溫安年復婚,今後的日子,也許會變得比離婚時更糟糕,而我季素,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那我這事給你辦了,季颯放出來了,你可就要和我去復婚,然後再把我爸媽叫來,我要取得我爸媽的原諒才行。季素,你不會出爾反爾變卦吧,你要是變卦,那我的筆錄也會變卦,到時候我照樣可以把季颯再送進去!」溫安年脅迫我說。
我無力了,懶得和他爭論,說:「行,你看著辦,我不會出爾反爾的,我怕你了,行不?」
說完我就拉著程朗走出了病房,我聽到了溫安年得意洋洋的笑聲,他既然想把失去的都找回來,那我成全他,即使這樣,我的心,也不會在他身上停留了。
和程朗並肩走出醫院,他扶著我,卻一直都沉默,我懂他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我,其實我不需要安慰了,經歷了這麼多,我早就學會了自我安慰。
盤算著怎麼把季颯的手續儘快辦好,有了溫安年的證詞和供述,季颯案子的定性也就變了,不會是故意傷害罪甚至像溫安年說的故意殺人未遂,我在心裡期盼著季颯能快點放出來。
當然,不能讓季颯聽聞我和溫安年復婚的事,季颯的脾氣執拗的狠,他痛恨著溫安年,他寧願把牢底坐穿,也不願向溫安年低頭的。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認識季素的人都知曉,季素是多麼驕傲倔強的女孩子,可現在呢?被生活被婚姻改變的面目全非,變得低下而卑微,這是生活的一個悲劇,一個社會的悲劇,而不是個人的。
房價還在暴漲,報紙上有報道,採訪安德門那邊的農民工,他們還懷著憧憬希望可以以後在南京定居立足,買房子也是一個很宏遠的目標。
房子,房子,還是房子!
這些農民工就住在天橋下,隨便只一個鋪,就睡在露天天橋底下。他們的心底裡,想的是有一套乾淨寬敞的房子。
這也是幾年前的我。
那時,每路過小區裡,看到別人家黃昏時,一家人圍著客廳坐著,家裡裝飾的十分雅緻,我就面露羨色,對身邊的溫安年說:「要是我們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一個房子多好,裝修都是按我們喜歡的來。」
房子後來確實是有了,但是家,沒了。
剛離婚的那一會,我還特別的懷念大學剛畢業時,蝸居的生活。房東將一套房子隔成了八間,最大的有十多個平方,要六百塊錢一個月,最小的也就僅能放一張小床,不過是5個平方,租住的都是剛畢業的蟻族。
我和溫安年租的是一間四百塊錢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我們覺得很溫馨,不管做什麼,兩個人下班了就蝸在小房間裡,沒有隔閡。
換了大房子,兩個人工作忙了,有時我就睡在了書房,他也會在客廳看球賽看到很晚才回房間,房子大了,距離也就遠了。
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蝸婚(131)
也許,兩個人在一起,住多大的房子,倒是次要,重要的是,心貼得近不近,當初哪能料想到,最後和溫安年鬧到了這樣的水火不容的地步。
甚至,都詛咒他遭天打雷劈。
沒想到楊之放竟然在醫院大門外等著我,他依靠在車邊,一聲不發地靜立在那裡,看我滿是心事和程朗一起走了出來。
程朗朝楊之放搖搖頭,是暗示事情沒有談成功。
楊之放走上前,低啞地聲音說:「程朗,你送季素回去,我去找溫安年去。」
我拉住了他,我急忙說:「你幹什麼去!」
「我去揍他,軟的不行,那我就來硬的,我打得他滿地找牙!」楊之放丟擲話來。他火冒三丈的勢頭,要是真讓他去了醫院,和溫安年回頭打起來,那事情不是越鬧越大。
我抱住他的胳膊,柔聲說:「我不許你去,我已經連累了季颯,我不想你出什麼岔子。你們都是我的親人,你可就聽我一句,先冷靜下來,想想對策。
「我怎麼著也不能眼看你受委屈我無動於衷吧,那我還算是個男人嗎!」楊之放騰開手,攬住我的肩。
程朗理性地說:「這事是不能硬來的,溫安年他也不怕硬了,看他的樣子,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之放,你不是孩子了,別動不動就想著去揍他,不如我們想想,怎麼和溫安年接下來交涉。」
「是啊,我剛答應了溫安年的復婚條件,明天警察會來找他詢問做筆錄,他說會幫季颯澄清,但如果我出爾反爾不和他復婚的話,他照樣可以讓季颯再進去。」我補充說。
楊之放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說:「季素,你答應復婚了?」
我點下頭,又點點頭。
他沉默,沒有再說話,然後我們上車,程朗也先走了,程朗臨走還囑咐我們好好商量,別衝動。
到了家,他突然提出想要抱著我,我猶豫了一下,羞紅了臉,讓他抱著從樓道上了樓,我臃腫的身子,在他的懷裡,他顯得一點也不吃力。我雙手繞在他脖子上,又一次,離他的臉,這麼的近,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自然體味。
我伸手撫摸著他的臉,從眉毛,到眼睛,到鼻子,然後是嘴唇,多麼完美的一張臉,輪廓分明且堅毅挺拔,我著了迷,分不清是被他的外表還是溫柔迷上了。
楊之放,多麼美的一個男子,和我在一起,會不會委屈到了他?
他抱著我,把我輕輕地放在了沙發上,他去衛生間,用熱毛巾給我把臉擦了一把,然後就坐在我身邊,他端詳著我,將頭埋在我的胳膊下。
一句話也不說,我們就這樣安靜的彼此依偎靠在一起,相依為命,或者是患難與共的感覺。他的頭貼在我懷裡,像是一個嬰孩。
這是一個和嬰孩般澄澈的大男孩,他有著微微的自然捲,閉上眼睛的樣子,十分的乖,我手撫摸著他的臉,我摸到了一串溼潤的淚。
他哭了,躺在我的懷裡,哭了,那麼安靜地哭,卻比號啕大哭更傷感,他強忍著,眼淚被逼得直落。
我拿著毛巾給他擦,邊擦邊說:「別哭,你哭會讓我更難過,不哭好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以後還是可以再想辦法的,婚姻自由,之放,我們會在一起的。」
他手緊緊摟著我的肩,眼淚都落在我的胳膊上,溼了一片,他哽咽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我為你做不了什麼,我卻在這裡哭,我心裡好難過,這一路,你太苦了,為什麼就沒有簡單的幸福給我?」
本來我是很難過的,他這一傷感,我反而堅強了起來,我說:「別為我難過,我苦,這是命,算命的說啊,說我過了明年的春天就會好起來,你看,不是很快就要好起來了嗎?我們的未來,還是能看到的。」
和他絮絮的說了好久,慢慢地說。
後來他心情好了一些,他也保證,他不會再去找溫安年的麻煩,他會仍舊的保護我,等著我,即使和溫安年復婚了,他可以等著再一次離婚。
他這樣,讓我心疼。
他將衛生間的浴缸放滿了一浴缸的熱水,抱著我,溫柔地抱著,把我抱到了衛生間,然後他親暱地說:「乖,今晚我給你洗澡,你瞧你一身的汗,不會燻著了楊小放。」
我笑了,我雙手抱懷,死死地抓住衣服釦子,倔強地說:「不行,你給我洗澡,我不好意思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給你洗澡,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幫你洗個澡,再好好摸摸楊小放,和他溝通溝通感情。」楊之放帶著迷人的微笑說。
半推半就著,我放開了手,低眉,默許了。
他解開我的衣服釦子,一件件的脫下來,我的身體袒露在他的眼中,他十分輕柔地抱著我,輕輕地放到浴缸裡,他的眼裡不含一絲雜質,很平靜,不是像男人看到女人身體的那種波動,他的眼裡,只有憐愛。
水暖暖的,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泡個澡了,我躺在水裡,將毛巾蓋在身體敏感處,他蹲在浴缸旁邊,手來回撫摸著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他心疼地說:「季素,你瘦了好多,哪有幾個孕婦會像你這麼得瘦呢?」
我逗著他故意反問他,說:「莫非你看到很多孕婦這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