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老天就是這麼的捉弄人,不該來的偏偏就來了,想要的,卻那麼的難。
之放看出來了我的心思,他攬過我的肩膀,說:「寶貝,你別多想了,我們的未來我都想好了,以後咱們能生幾個就幾個,如果計劃生育要罰,那我就罰,總是,都是我們的寶貝。有我在,你還怕沒有孩子嗎?」
是啊,說的多好,有他我還怕沒有孩子嗎,說得真大男人。
滕吃完了飯,他把我安頓好坐下看電視,又給我旁邊放了牛奶和零食,然後之放收拾著碗筷,又將碗筷都洗好了,忙活了半天才坐下,他乖乖坐著的樣子,真討人喜歡。
媽媽在樓下轉了轉回來,說:「外面又下雪了,都正月十五了還在下雪,季素啊,你這兩天可不要出去,等雪化了天晴了再出去,不然路面上凍的話,路滑。」
「嗯,媽我知道了,我這幾天啊,就乖乖地待在家裡,哪裡也不去。」我上前挽著媽媽的肩膀,讓媽媽在我身邊坐下。
媽媽握著我的手,說:「怪媽媽嗎?還有這位叫之放的,你怪我嗎?我剛才轉了轉,心裡也想了很多,也許,我不該干涉你們的感情。季素的爸爸走了,我並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季素就和溫安年離婚了,我想想,那個時候是她最難承受的時候。她生命裡最疼愛她的父親走了,而以為可以託付終生的丈夫背叛了她。現在她找到了理想中的一半,我理應是該祝福她的……」媽媽說著,哽咽了。
她是那麼的放心不下我,而我,總是在做一些不靠譜的事情讓她擔心。
「媽,你別這麼說,是我自己不好,我自己沒有做到讓你放心,我太固執了,我總是不理解你,媽媽,都是我,我害你擔心受怕,到現在,快三十歲了,還沒有安穩下來。」我說著,眼淚就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媽媽給我擦著眼淚,我忍住了,又抱住了媽媽笑笑。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我希望每一個做兒女的,都能夠懂得。我們要孝順父母,我們做的事要為我們的父母去考慮,也許,你認為你做的是對的,你一意孤行,父母提出反對的意見時,你反而會怨父母不懂得什麼還瞎插嘴。
可是,我們又哪裡懂得父母的心呢?父母含辛茹苦的拉扯我們大,把我們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他們也許懂得沒有我們多,也許他們文化程度也低,但他們的出發點,總是以我們為重心。
所以,還是想奉勸那些總固執己見,認為父母和我們有代溝認為父母什麼都不懂,真的要改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待我們會像父母那麼的無私。我想到了我那已經去世的父親,他總是看起來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其實他心裡是最疼我的。
爸爸走了,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那個人,就沒有了,媽媽變得對我來說就更成了唯一,還有我的弟弟,之後,就是我心愛的男子之放,不久後,還會有我的孩子。這幾個人,都將成為我生命裡最最重要的那幾個。
也就這麼幾個,很難會再有了,曾經賢芝也是這麼重要,她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可最後,我們還是沒有像說過的那樣,要一輩子都那麼的要好。
她沒有再找我,而我,也因為最後那一次在醫院門口我對她說得那些話,讓我再也很難放下自尊找她了。
媽媽摟著我說:「我的好女兒,媽媽想過了,只要你喜歡的,媽媽還是那句話,我也會喜歡,媽媽也只能幫你參考參考,可今後的路,還是要你自己走。」
「阿姨,我明白你的心。我從小,爸媽就在澳洲經商,後來又舉家移民到了葡萄牙,我在葡萄牙,度過的並不是一個很愉快的童年,爸媽都忙,我和弟弟大學畢業後,就回國了,做我們喜歡做的事。我弟弟原本是個計算機網路工程師,卻因為喜歡調酒,他堅持在一家酒吧裡做個平凡的調酒師,而我,也放棄了原來的製藥專業,我選擇的是音樂。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爺爺對我們說的話,爺爺是個葡萄牙人,他告訴我們,人的一生,要做自己喜歡的事,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這樣,才不枉這輩子。」之放細細地和媽媽說。
媽媽聽著,慢慢地就拉近了距離。
我哪裡知道,季颯這時候竟然又和賢芝攪合到了一起。
正文第一百八十三章:蝸婚(183)
家裡的電話突然鈴鈴鈴地就響了起來,電話就在我身後的櫃子上,把我嚇了一跳,心突突地緊張了起來,好像就是能感覺到這個電話來的不吉利。也許,那是屬於姐弟間心靈感應。
我眼睛看了一下坐在我左右兩邊的媽媽和之放,我接了電話,都十點多了,季颯還沒有回來,這個電話是找季颯的嗎?想到季颯出門時慌慌張張的眼神,我害怕極了。
怕什麼就來什麼,這話一點也不假,我心臟一跳一跳地疼,接過電話,是醫院打來的,季颯和一個女人出了車禍,重傷在醫院,女人身上帶有少量毒品,有短暫的吸毒史,通知病人家屬火速來醫院,給病人簽署手術協議。
醫院的工作人員是在季颯的手機上找到了家裡的電話的,不是從通訊錄上找的,而是從最後撥出的號碼裡,季颯在遭遇車禍後,第一個電話是想著打回家。
我怔怔地握著電話,醫院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在這個醫護人員眼裡看來,全國每年幾十萬人因車禍喪生,車禍算什麼,可是那是我弟弟,我剛剛還看著他穿著鞋和外套出門,媽媽還叮囑他晚上早些回來,他還答應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躺在了醫院的急救室裡呢?
還和一個吸毒的女人在一起!我無法把這車禍,女人,吸毒這幾個詞和我澄澈的弟弟季颯聯絡到一起,我放下電話,媽媽和之放看到我的表情,從我剛才的通話中也明白了事情緣由。
「季素啊,你弟弟出什麼事呢,你別嚇媽媽,你說話啊你,你說話啊,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是不是弄錯了?」媽媽幾乎是撲到了我跟前,精神恍惚的又拿起話筒想再聽一遍。
我感覺頭髮暈,天旋地轉,我靠著沙發緩緩地人就要有往下倒的趨勢。我的理智還尚存,我告訴自己我不能倒,我肚子裡還有孩子,我要是倒下去了我媽媽該怎麼辦。
之放從沙發越過,我整個人就歪歪的靠在他懷裡,我喘著氣,胸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肚子也痛了起來,我抱住了我的肚子,啊啊的直叫疼。
媽媽這邊弟弟季颯的事還沒有弄明白,急的要命,我這邊肚子又痛的要命,我感覺我的肚子要被崩裂了,裡面在劇烈的動盪著,我不會是要流產了吧,難道是季颯出車禍突如其來的打擊,我承受不住,要流產。
我都懷孕九個月了,孩子千萬不能有事,我抱著自己的肚子,就蒼白無力地靠在之放的懷裡。
之放嚇的雙腿都貼在了地上,撐著我,讓我保持著平躺著的姿勢,他輕輕地拍我的臉,說:「季素,怎麼了,疼好些了沒,我馬上叫救護車咱們去醫院。」
「我的素素啊,我是做了什麼孽,孩子爸去了,我就剩下這麼一兒一女,現在突然都成這樣,我可怎麼活啊。」媽媽失去了主心骨一下就慌亂地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別哭……女兒沒事,我可能是要生了……倒是季颯,季颯出了車禍,在醫院……搶救。你們快去,快去醫院,醫生還等著家屬簽字才能動手術,快去醫院,別管我。」我推著之放的手,雖沒有力氣,但也是在竭盡全力。
我想到我那單純可憐的弟弟孤孤單單地躺在病床上,我的心就痛地針扎一樣。我求求他們別管我,都趕緊去醫院,季颯的情況肯定是比我嚴重,人命關天,如果不是嚴重,手術也不至於非要等直系親屬簽字才能進行。
媽媽慌亂地坐在地上,腦子受了重擊,暫時性的懵了一般,只是嘴唇在發抖,全身都在哆嗦,大有大難來臨之勢。
之放用手把我的衣服攏好,抱起我的身子,對我說:「乖,你閉上眼睛,什麼都別想,你就告訴我是什麼醫院,我馬上去,我也帶你去,你們姐弟倆都會平安無事的。」說完又對癱軟著坐在地上的媽媽說:「阿姨,走,有我在呢,不會有事的,我開車,我們去醫院!」
我被他抱在懷裡,稍稍有了鎮定,我努力地說出了醫院的名字,儘管我的肚子已經痛的無法忍受了,我感覺我的內衣全部都被汗水給浸溼了,我手用力抓著之放的脖子,我的指甲已經嵌入了他的皮肉裡。
「之放,有你在,是不是我和季颯都會沒事!」我眼睛半眯著,我感覺我已經快要睜不開眼睛了,在用最後的一口氣問他。
「當然,我在,你們就一個也都不會有事!」之放斬釘截鐵地告訴我。
「嗯嗯……」我稍稍靜了一下心。
媽媽回過神,從劇痛中迴轉過來,胡亂地拿了一件大衣蓋在我的肚子上,然後之放抱著我就往外面衝,媽媽連家門都忘記了關。
外面還在下雪,地面很滑,穿著鞋好好的走路都很容易滑倒,但是之放抱著我,飛奔在那場雪夜裡。
在這場劫難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還唏噓不已地告訴我,其實他那晚飛奔在雪地裡,他好多次都差點摔倒,但是很神奇的是,他竟然都能還是穩穩地站住了,他說我在他懷裡,他根本就不會讓自己倒下去。我還問他難道就不怕摔倒了反把我摔傷了嗎,他說當時他腦子裡根本沒有來得及考慮那麼多,懷裡的一個是等著要生,醫院還有一個等著簽字動手術,他根本不容得去考慮。
正文第一百八十四章:蝸婚(184)
之放抱著我就上了他的車,媽媽還在後面奔跑著,我並不知道,媽媽摔了好幾跤,她已不再年輕,她老了,卻為了我和弟弟的事,摔得滿身雪水,她爬起來,繼續的又飛快地跑,她知道,醫院裡還有一個在等著她。
而眼前就有一個還在疼痛呻吟中,幸好之放他在,不然這個元宵節的夜晚,則是我們家的滅頂之災,倘若季颯和我其中誰出了什麼事,我瞭解我的媽媽,她是絕對也承受不了的,也會垮下去的。
之放車開的飛快,我躺在後座上,我的頭就擱在媽媽的懷裡,我感覺到了媽媽的臉上冰涼的一片,摸不清是淚水還是雪水,我喃喃地努力說:「媽媽,別急,會好起來的,我沒事,待會去醫院,把我交給護士就好,你們趕緊去前臺問季颯在哪個急救室,要趕緊找到季颯,別管我……」
「素素,說這話,讓媽媽聽著多心疼,你看你頭上冒得冷汗,把我褲子都能沁溼了,你要是疼,你就叫出來。你弟弟還有醫生在身邊照顧著,你先定下心,別擔心他,你肚子疼,你就掐媽媽。我的兒啊,你們都是媽媽的心頭肉,要是你們誰有事,我沒法活了。」媽媽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頰和腹部,哭著說。
「媽,我沒事的,我可能是要生了,這個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我沒事的,之放說了,不會有事的,我和季颯都會平安的。」我枕著媽媽的腿,我痛的眼淚汗水都一齊地流在媽媽的褲子上。
突然我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就像是有一隻腳在用力的踹著我的胃,我頓時胃裡翻江倒海,胃裡的酸水往上直翻,我沒忍住,就順著嘴角吐了出來,吐到了之放心愛的悍馬車裡。
之放聽到了我的作嘔聲,從車前座下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媽媽說:「阿姨,她是不是要生了,趕緊給她喝點水,她難受,很快就要到醫院了,我的車裡有導航系統,還有三公里就到了,兩三分鐘,季素,你忍住啊,馬上就到了。」
媽媽連忙接過水,開啟就餵我,我喝了一口水,胃要好了一些,我聞到了自己吐出來的酸味,我有些內疚地說:「之放,我吐到車裡了,怎麼辦,我把車弄髒了。」
「傻丫頭,是人重要還是車重要,你聽話,我在呢,別胡思亂想,閉上眼睛,還有兩分鐘就到醫院,阿姨坐穩了,我要加速了。」之放說著,車開得更快了。
真是爭分奪秒啊。
我躺在媽媽的腿上,眼睛看到了窗外飄飄呼越下越大的白雪,如果這個孩子是今晚出生的話,那麼,他就是在下大雪的夜晚裡出生的,可把我們折騰壞了,痛死我了,難道媽媽生我和弟弟時,也是這麼的痛嗎?
以前看電視,尤其是古裝劇,電視裡的女人生孩子,都是疼的大叫,滿臉汗,臉色蒼白,手抓著床單,費盡千辛萬苦,痛了徹骨,才聽到嬰兒那一聲清亮地破涕而哭。
那時以為這是影視的誇張手法,怎麼可能生個孩子會痛得死去活來呢,並且我問媽媽生我和弟弟時痛不痛,媽媽說不痛,說心裡很甜。她生我和弟弟的時候,她也沒有在醫院生產,是爸爸騎著腳踏車繞了好遠的路,才請來的最好的接生婆。
如今輪到自己要生孩子,才知道一個小生命從孕育到生產到撫養他長大成人,是多麼的不容易,我體諒到了媽媽的艱難。也許她以前告訴我說生孩子一點也不疼,那是哄我的,又或者,她滿心都是當媽媽的歡喜,把疼痛都置身度外了。
我想到這裡,也讓自己去轉移注意力,不要老想著肚子痛,我就想也許很快,也許就幾十分鐘後,我的孩子就會哭聲錚亮,響在病房裡,會是一個健康白白胖胖的寶寶,也許他一出生就會朝我微笑,他可愛的小手心……想到這裡,我的疼痛還真就減弱了好多。
這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和治療吧。
季颯,季颯我的好弟弟,你前段時間,才讓姐姐好不容易把你從公安局裡帶回來,我還沒有好好的感受到幾天你乖乖的樣子,你怎麼就這麼的不聽話,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姐姐日後將無依無靠,而媽媽會更加的悲傷可憐。
我在心裡,為季颯祈禱,也許沒事的,只是醫生誇張了些,也許我們去了醫院,季颯就坐在長椅上,只不過是掛了一瓶水,什麼事都沒有,嗯,這樣想才對,凡事不能總往壞處想。雖然我的心理,已經做了做壞的準備了,可想到那是我唯一的一個弟弟,我又想如果季颯有事,我活著也沒意思了。爸爸臨死前,是把媽媽和季颯託付給了我這個長女的,結果我自己的婚姻出了狀況受了罪,我連自己都沒有照顧好,還把季颯搭進去,害季颯蹲了看守所。
我已無顏面對爸爸的在天之靈了,做女兒的不孝,媽媽臨走時交待的事情,我一件事也沒有辦好。季颯,你一定要好好的,姐姐以後再也不干涉你的感情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在這世界上,我就剩下媽媽和弟弟這兩個有直系血源關係的最親的人了,我的好弟弟,為了姐姐的事,可以兩肋插刀,為了我什麼都不管不顧,這世界上,我最愛的幾個男人,只會有四個,那就是我的爸爸,我的弟弟,我的愛人,我的兒子。
如果生的不是兒子,那麼就前三個人了。
爸爸已經離開我了,我就只有季颯和之放了,我那麼緊張著在乎著這兩個人,老天卻偏偏和我開這樣嚴峻的玩笑。
正文第一百八十五章:蝸婚(185)
車開到了醫院門口,我被之放抱著直接進了醫院大門入口,媽媽拿衣服擋著我面上的雪,進了醫院大廳就開始大聲地喊醫生,什麼也顧不及了,此刻,醫院裡很安靜,媽媽的聲音,顯得那麼的淒厲而無助。
「醫生啊,我求求你們,快救救我女兒,她好像要生了,她痛啊,快救救她。」我眼角的餘光看到媽媽在揮舞著手臂,在召喚著醫生,幾個穿白大褂的值班醫生很快就出來,抬著擔架,我嘴角稍微笑了一下,我看著之放一眼,隨後,我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那是一個漫長的噩夢,在夢裡,一片漆黑。我一直都害怕黑暗,我夢見我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四處摸索,處處碰壁,碰得自己頭破血流。我摸著自己的肚子,感覺裡面有孩子在蠕動,我又害怕又緊張,全身都是大汗淋漓的。
又感覺眼前突然的一束強烈的燈光亮了起來,眼前刷的就白亮了,我睜開眼睛,我正躺在手術檯上,幾個戴著口罩和手套的醫生站在一旁,其中一個醫生湊過來,關切地問:「你醒了,好些沒,羊水已經破了,要準備做剖腹產,胎兒出現了倒位,頭朝上,所以不能自然分娩了,只好手術。你剛才一直昏迷不醒,還好你醒了,得馬上準備手術。」
「嗯,醫生,我行,我沒事我撐得住,我現在還有一口氣,我想見我媽媽。」我心裡想著,我這次,也許是碰上了難產了,如果沒能活著從手術檯上下來,只要孩子活著,我也沒什麼遺憾了,只是還有些話想要對媽媽說,而之放,如果我死了,那麼就請他忘了我。
醫生摘下了口罩,出去喊我媽。媽媽不能進手術室,只能隔著玻璃窗戶和我通電話,我看見之放就站在媽媽的身後,眼睛紅腫的,我怎麼能不難過。
媽媽強忍著不哭說:「素素啊,媽媽就在門外等你,等我的寶貝女兒和我的外孫,你好好的,醫生都是最棒的,會沒事的,就當是睡一會,麻藥打了之後就不疼了,乖女兒。」
「媽媽,你別哭,你要好好的,我和季颯都愛你,告訴之放,如果我沒能從手術檯上順利走下來,就忘了我。還有媽媽,要是我和孩子只能要一個,你一定要選孩子,他也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孩子了。季颯怎麼樣,他情況還好嗎?」我神志清醒地問媽媽。
「我簽了手術協議了,醫生說車禍時他頭撞到了擋風玻璃上,那個安全氣囊沒有發揮作用,還好,只是失血過多,顱內沒有充血,醫生都在盡力的搶救。你別擔心你弟弟,他會沒事的,你自己加把勁,配合醫生母子平安的出來,媽媽和之放就在門口等你。」媽媽說著又把電話轉交到了之放的手上。
我聽到了之放小聲的哽咽和啜泣,他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努力了幾次,都沒有說出來,此刻我的肚子又開始痛的幾乎讓我昏厥,醫生在一旁給我擦著額頭上滲出來的汗水,邊促催我掛點電話,要準備手術了。
「寶貝,當初是我讓你把孩子留下來的,現在你為了這個孩子,冒著危險,還受著痛,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的好好的出來,不然我怎麼對不起你,我怎麼能原諒我自己!」之放說著捂住了臉。
我忍著痛,嘶啞的聲音安慰著他,我說:「之放,我沒事,我肯定能好好的,你讓我媽去我弟弟手術室外守著,我這就你守著就夠了。」
「之放,我這輩子,認識你,真好。」我又說了一句,掛了電話,朝窗外的他微笑,醫生將窗簾拉上,緊張的手術準備中,我閉上了眼睛,淚緩緩地滑落,我等待,曙光的到來。
我可憐的媽媽,在同一個夜裡,竟要同時在女兒和兒子的急救手術單上簽字,那種手術協議書上,都明確的規定著手術是有風險的,並註定了風險係數,出了非醫生人為問題,手術死亡與醫院無關。我能想象到媽媽一下就簽了這樣的兩份協議,她的手心一直都是在顫抖著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樓上躺著是兒子,樓下躺著是女兒,我可憐的媽媽該怎麼承受,還好有之放在,至少可以幫媽媽撐過去。媽媽,我愛你,之放,謝謝你。
我感覺到麻醉藥水注入了我的體內,然後就是短暫的十秒,我就失去了一切的直覺和意識,感受不到疼痛,卻感覺到了醫生拿著手術剪在我肚皮上嘩嘩剪開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慢慢地,我就幾次都昏厥,卻又被醫生的冷毛巾敷著醒過來,我聽到一個護士一直在我的耳邊喊,說:「沒事的,加油,很快就要生出來了,再過一會孩子就能出來了。」
護士不停地說著話,拿冷毛巾在我的臉上擦,生怕我會再次暈過去。
病房外,傳來了歌聲,低低而磁性的聲音,我聽到了,是之放在清唱著他寫給我的新年之歌,我頓時就覺得受到了很大的鼓勵,我不能軟弱,我不能被打垮,我是打不垮的季素,我要為孩子樹立一個榜樣,等以後告訴他,媽媽生他的時候,是多麼的勇敢。
漸漸的,一聲清亮的破啼而哭之聲響遍了整個手術室,醫生都興奮了起來,護士忙拿著毛巾包裹住了孩子,孩子的哭聲,那麼的洪亮,響徹在病房裡,劃破了安靜,我欣慰了,孩子是健康的,我就放心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蝸婚(186)
孩子被抱到了我的面前,小小的臉蛋,長得還真是可愛,護士高興地說:「你沒白受疼,瞧,是個可愛的胖小子,是個男孩!」
是個男孩,是我的楊小放,哈哈,我的心就樂了一片片的,是我的楊小放,把媽媽折騰痛得死去活來,這個壞小子,是我的楊小放,真是喜事,我終於把孩子給盼出來了。
「母子平安,添了個胖外孫!」醫生剛開啟手術室的門,就對媽媽說,又對之放說:「恭喜你啊,你當爸爸了,還是個兒子!」
「多謝醫生,辛苦你了,真是太謝謝你了,母子平安。」之放激動地說,眼睛不停地朝手術室裡張望。
一個護士抱著孩子,要去給孩子清洗和檢查,之放看著孩子,一眼的幸福,又看看手術檯上的我,朝我豎大拇指。
「瞧你做爸爸激動的,等等,別把眼睛盯壞了,你愛人馬上就要轉到病房去,到時候你看個夠吧。」一個護士出來和之放打趣地說。
我被推出了手術室,麻藥的效力在漸漸地散去,我感覺到腹部上的刀口在慢慢的痛的清醒了起來,我看見媽媽跟著在旁邊,雙手合一,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我伸出手,拉住了媽媽的衣角,我小聲地說:「媽媽,季颯呢,季颯怎麼樣,他沒事了吧?我要去看季颯。」
「你別擔心季颯了,他沒事了,醫生說手術很順利,沒有大礙了,養幾天就沒事了,失血過多,輸了不少血,別的也就沒大礙,也沒有骨折積血什麼的,就是和季颯一塊在車上的女同事啊,傷得可不輕,醫生到現在也沒能聯絡上她家人,生命危在旦夕,又不敢手術,估計要再等等,實在不行等不及了還是得手術。」媽媽擔心地說。
「媽媽,她不是我們本地人嗎?長得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我被推進了婦產科的病房,病房裡就只有我一個病人,媽媽坐在隔壁的病床上,之放又去樓下看季颯去了。
「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沒問醫生太多話,當時我心裡就急著你和你弟弟,我也沒來得及問那麼多。長什麼樣我也沒看清,你想想,她都渾身是血和灰,頭髮長長的散在臉上,我什麼也看不清,穿著貂皮的大衣,估計是瞅著挺有錢的。」媽媽說著,又想著要去問問醫生我現在能吃什麼喝什麼最補。
「啊,貂皮大衣,媽媽,會不會是賢芝啊,我最擔心的就是季颯和賢芝一塊出去才出事的,媽,賢芝你不是見過嗎,就是三年前我大學剛畢業那會兒,我帶回家的那個女孩子,你說長得和明星一樣,穿戴也很有錢的那個女孩,賢芝!」我努力著忍著疼,和媽媽說。
「你還別說,這樣一想,看身材還真是像,只是我就納悶,你弟弟怎麼會和她在一輛車上呢,她要是來咱們這也是該找你,怎麼會找季颯呢,興許是長相相似的人吧,不會是你的朋友的,你剛做完手術,你別說話了,動了傷口又該疼了。我待會去看望一下,看醫生有沒有動手術。」媽媽說著,又給我弄了一個熱水袋,塞進了被子裡放在我腳邊。
熱水袋著實讓我溫暖了很多,我也不想再說話了,一說話就會牽動了傷口痛,麻藥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傷口越來越疼,剛剛剖腹產的,縫合好的傷口還是很疼。
可一想到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是血等待家人來才能動手術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賢芝的時候,我又揪心了,賢芝啊,到底我還是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一樣,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該多麼的難受和心痛。
「媽媽,你快去,快去樓上看看那個受傷的女人傷勢怎麼樣,有沒有生命危險,最好確認一下,看一下她的臉,是不是賢芝,要是賢芝,就趕緊回來告訴我,我好和醫生說,再好聯絡她家人馬上過來。」我有氣無力地撐著說。
腹部一陣陣的針扎痛,肚子裡很脹,就像是有很多的氣在裡面,肚子快要被撐得受不了的感覺,那種想把肚子裡的氣都排出來,讓肚子緩和緩和一下,肚子越撐的慌,就撐的剛縫合的傷口撕裂一般的痛。
肚子是又脹又痛,媽媽看著不放心地說:「我怎麼能走呢,你這裡又不能離人,你還是先管管你自己,我看你疼,你告訴媽媽,是哪裡痛,怎麼個痛法,我要不要叫醫生來啊?」
「媽媽,我沒事,我痛這是正常的,剛做完手術,傷口肯定痛,我這裡已經安全沒事了,你趕緊去樓上,不行你就讓之放下來陪我,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賢芝,我才好放得了心啊,賢芝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不能有什麼三長兩短,媽,你快去,我這裡沒事,有事我就叫護士。」我推了推媽媽的手臂,催促她快點去。
「唉唉,好,我這就去,你這孩子,你什麼時候就能多疼疼你自己,剛自己都難產痛成那樣子,臉白得和紙一樣,汗就那麼的往下落,我都嚇的腿軟了。你還惦記著你弟弟,真是讓媽心疼你。媽這就去樓上問問醫生,要是賢芝的話,媽馬上讓醫生趕緊做手術,救人要緊,她家裡人隔著這裡十萬八千里地,就是坐飛機那也是晚上到不了啊。唉,可憐的三個孩子,大過節的,出了這麼多岔子。」媽媽拍著腿,站了起來,又走上了樓上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