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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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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是需要花很多錢的吧,白槿湖記得維棉的小弟弟每次去醫院就要花掉很多錢,她和母親只有十塊錢,還是好心阿姨給的。

不要緊的,我不怕疼,我不需要麻醉藥。白槿湖抬頭,朝護士笑笑。

那去交個治療費吧,七塊錢。護士已經是冰冷的說著。

看慣了傷痛與鮮血的護士,大抵應該都是這樣的吧,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呢?比起死亡,這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了。白槿湖告訴自己,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縫傷口的時候,白槿湖緊緊抓著母親的手,是深海里遇到的塊漂流木那一般支撐,當針刺入肌膚的時候,她沉靜地感覺到了一匝一匝釘入人心的刺痛。

足足縫了十二針,這足以給她帶來一個一生都磨不滅的傷痕,她蒼白的臉,依舊沒有忘記朝好心的阿姨笑笑,道謝。

在場的醫生,包括那個起初冷冰冰的護士,都落淚了。

誰能想像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在沒有麻醉的狀態下,縫了十幾針,她連哭都沒有哭一聲。她們以為這是怎樣的一個堅強女孩,隱忍而懂事。

這不是她堅強。

而是疼痛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從小到大這麼多的打罵,她習慣了,也漸漸麻木了,這點傷真的不算什麼了。

當一件事形成了習慣,就會變得漫不經心了。哪怕疼,倘若習慣,也就順其自然,那種知覺,也就淡漠了吧。

第九章:照顧林流蘇

也許是因為有些內疚,父親那幾天收完廢品買了一袋排骨回來,都在廚房裡,嘶啞的聲音嘆了口氣對母親說:燉著給你和她補補身子吧。

一家三口已經很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那次的排骨湯真香,白槿湖喝著湯,偷偷抬眼看看父親,再看看母親,她的心像蜜一樣的甜,沒有白流血。

日子很快還是回到了從前,暴力的父親還是會在酒醉後大發雷霆,好像她們母女虧欠了他很多。和睦相處的日子也僅僅只維持了那麼幾天就夭折了。

白槿湖在上學的路上,被一輛車攔住了,下車的是林流蘇。

她知道林流蘇家裡有錢,沒想到家裡都有專門的司機。

林流蘇的媽媽也下了車,是一個高貴的女人,大嘴巴大眼睛的,組合在一起卻是很美。頭髮燙著大卷,戴著珍珠耳垂和祖母綠的手鐲,氣質也很好。和白槿湖家裡那個整日忙忙碌碌畏畏縮縮的媽媽是不同世界的。

林流蘇的腿上纏著繃帶,望了望白槿湖,說:這是我媽媽,我腿摔傷了,我媽媽只好請假在送我上學。

白槿湖微笑著朝林流蘇的媽媽說:林阿姨,你好!

林阿姨沒有搭話,雙手抱在懷裡,朝白槿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野丫頭,穿著洗的發黃的白襯衣,破舊寬鬆的牛仔褲,落滿灰的白球鞋。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真懷疑會不會生長著蝨子。

我的女兒怎麼可以和這樣的野丫頭在一起!林阿姨想,眼前這個孩子不知道帶了多少的細菌,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裡,會不會帶壞林流蘇。

林阿姨女兒拉到一遍,盤問著:你怎麼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和你爸爸是怎麼教育你的!交朋友也要交有檔次的!

林流蘇白了她媽媽一眼,小聲說:媽,你懂什麼?她是個野丫頭,可是她有勁,她對我好,她就像是一片綠葉映襯著我,保護著我。她幫我買飯,幫我提書包,幫我去罵那些嫉妒我的女生。只有她是個傻子,我離不了這個傻子。

白槿湖一定沒有想到這些話是從林流蘇的嘴裡說出來的,甚至到多年以後,林流蘇做出了那些傷害她的事情,她依然固執的相信林流蘇。當然,這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林阿姨很快又笑著從車裡拿出了一袋麵包,殷勤的塞在了白槿湖的手上,這中熱情有些突然,白槿湖有些不知所措。

我媽媽給你吃,你就拿著吧。林流蘇站在一旁說。

林阿姨彎下身子,和藹地說:你叫白槿湖吧,我們家流蘇經常和我提起你,說你對她很照顧,你是她的好朋友。

白槿湖有些靦腆的笑笑,說:阿姨,我們是好朋友,她也經常幫助我。

林阿姨拍拍白槿湖的肩膀說:現在我們家流蘇傷了腿,我呢,公司裡的事情太多,我也不好天天請假,這樣,你幫我照顧我們家流蘇,會有車來接你們。你上學前來接我們家流蘇,放學把她送回家,我會派車送你的,好嗎?

阿姨,照顧流蘇是我應該的,不要緊的,我不需要車送的,我走著去。白槿湖想,照顧腿傷的好友這是應該的,她們是好朋友啊。

那我,我們家流蘇就先拜託你照顧了。林阿姨上車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白槿湖一眼。她不知道這個野丫頭能不能真心照顧自己的女兒,她想,過些天給錢給這個孩子,錢,總是可以行的通的吧。

第十章:薔薇少年

白槿湖就開始擔任起了照顧林流蘇的艱鉅任務了。

林流蘇是爬到教室宿舍二樓窗戶上偷看方沐成摔下來的,小腿骨骨折,打著石膏,是方沐成抱著林流蘇去醫院的,林流蘇閉上眼睛,回憶著方沐成懷裡的青草香。她們並肩坐在校園的小竹林裡,風拂過,白槿湖輕輕按揉著林流蘇的腿。

此後的那些天,白槿湖每天早上都要提早一個小時去林流蘇家別墅門口,門口有兩棵合歡樹,她就坐在合歡樹下,抱著書包,低頭望著自己的白球鞋,等著林流蘇吃完早餐出來。

她是不吃早飯的,這麼多年,也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她碎碎的頭髮,單薄的還沒有長開的身子,惆悵而又寂寥。林流蘇很少會穿重複的衣服,她有著那種貴族皮膚,吹彈可破,白瓷娃娃一般精緻透明。眼睛是半圓的月牙形,笑起來,很甜。

白槿湖等到林流蘇家門開啟,會有保姆阿姨攙扶著林流蘇出來,白槿湖就扶著林流蘇上車,然後和林流蘇一起坐著車去學校。

她很不適應和林流蘇一起從車上下來時,同學們投來的異樣目光,坐著車,也有些暈車,她更寧願走。

林流蘇在車內舉著化妝鏡擦著唇蜜,她淡淡地說:白槿湖,我夠意思吧,帶著你坐車上學!只要你每天都來接我,我們每天都有的車坐!

甚至林流蘇上廁所,都是白槿湖扶著林流蘇。同學們都說白槿湖是林流蘇家僱得小保姆,白槿湖就當作沒有聽見,有什麼要解釋的呢?

放學的時候,白槿湖就把林流蘇送回家,她拒絕了司機送她回家,她獨立走回去,從這片別墅區走回自己的那個破落巷。

她孤孤單單的低著頭,挨著牆壁走著,夕陽下,她的身影被拉的更長更落寞。

她路過了一個院子,鐵柵欄有些斑駁,院牆上爬滿了白色的薔薇花,這些帶著小刺的花,她停住了腳步,她踮起腳,伸及手臂夠上了一朵花。

她沒有摘花的意思,只是,想撫摸一下這些花。這大片大片爬滿院牆的薔薇,美的讓人有些驚羨。

也就是在同一時刻,她的手觸碰到那些花瓣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座房子三樓露臺上站著一個少年,似乎也在看著她。

她放下踮起的腳,收回了手,臉一下就紅了,飛快的跑開了。一直跑到了家門口的那棵木棉樹下,她靠在樹邊,彎著腰,喘著粗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見到那個薔薇少年,她就是慌了。

她稱他為薔薇少年,因為不知道名字。

她的指尖由於慌亂的跑開,被薔薇上的刺劃破了,她放在嘴裡**了一下,心亂了。

後來的每次送林流蘇回家路過那裡,她都悄悄看一下少年站過的露臺,只是,空無一人。

那種莫名的失落,她更加的孤單了。

薔薇花,薔薇少年,白槿湖青蔥歲月裡,第一次有關於一個翩翩少年的記憶,也許,他只是一個影子,一個輪廓,這便是她的少年。

因為有期待,她就在那棵合歡樹下坐著看著遠處的那座宅子,那個有著爬滿白色薔薇花院子的宅子,薔薇少年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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