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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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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瘋了,她獨自開著雪地摩托,來到沒有絲毫人氣的雪地裡,只要她倒在雪地裡幾分鐘,她的血液就會凍住,甚至心跳,就會在短時間內停止。

那些人都以為這個騎著雪地摩托,不要命尋找一個叫沈慕西的男人的女子,一定是為了懸賞上的那十萬。誰會懂其實與錢無關,只因愛,她愛他,她比什麼時候都強烈的感覺到自己愛他。

在這片雪地裡,沒有一個人,遠遠望去,分不清高速的邊緣,一片都是雪,周圍安靜的只能聽見她摩托的行駛聲音,她祈求著,保佑車不會在這個時候壞掉或沒油。

白槿湖覺得自己在這個雪地裡,是最勇敢的一刻,因為愛,她變得勇敢,變得強大起來。她曾真的以為可以忘掉他,但當得知他出事,她這才方悟。忘掉一個人大概是最難的,他在她的心裡,如影隨形,是生根發芽的。

她在雪裡飛馳的時候,她突然就想到了私奔,她多像是一個私奔的女子。

白槿湖漸漸的開始發現了一些被大雪掩埋的車輛,她停下車,一輛一輛的檢視,想尋找他的車牌號,她一連找了很多次,都沒有遇到。

難道他不在這條路上,不會啊,他應該就在這條哈大路上。

白槿湖堅信,沈慕西一定就在這條路上,她有這個信念,她一定要找下去,哪怕凍死在這裡。

她從摩托車後視鏡裡看到自己,誰在為愛痴,誰在為愛狂?為什麼,見面是這麼的一場救援?沈慕西,你不可以出事,白槿湖感覺鏡裡的她,眼裡有火花,燒起來了,一片又一片。

再往前行駛,雪就更深了,白槿湖絲毫不知道路況,天上還有直升飛機在搜尋,隱約聽見有人在喊話,好像叫她快離開這裡。

不管!不管!就是要找到他,這是白槿湖現在唯一的念頭。一想到他就在這片雪地裡,可能被掩埋著,她的心就好痛,沈慕西,你要撐住,我來了。

飛機飛走了,又安靜了下來,白槿湖看見前面有一輛車,都被雪蓋住了,她下車,用手撫掉車牌上的積雪,上面熟悉的車牌數字,赫然,是沈慕西的車,是他!

她整個人都火熱的燃燒了,她已顧不得自身的寒冷,她跑到車窗前,用力的敲車窗,沒有反應。她用手推掉窗玻璃上厚厚的一層積雪,現在已經傍晚了,如果再晚點,就會更冷了。

她透過沒有雪的車窗,看見沈慕西躺在那裡,就躺在隔著一個車窗的距離,她眼淚一下就噴湧了出來。慕西,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好久不見了,怎麼會是這樣的一個境地裡再見。

她想叫起他來開門,她叫了幾聲,可任憑她呼喊多大的動靜,他都沒有絲毫的反應。難道他……死了?不會,沈慕西不會死的,他一定只是暫時暈了過去,她對自己說,要救他。

第一百零九章:沈慕西,還有人比我更愛你嗎

她從雪地摩托後備箱裡拿出了一個小榔頭,她知道,不能砸大的洞,會將冷風吹進去的,她砸了一個小小的洞,可以伸進一支手,她手伸進去開啟了車門,她迅速鑽進去,關上了車門。

白槿湖沒想到,一年不見,再見是這樣的淒涼和悲壯,他躺在那裡,任憑她呼喚,他都沒有絲毫的回應。白槿湖開始搓他的腳,將他的腳搓熱放在自己的懷裡捂著。

她不敢去摸他的呼吸和心跳,她害怕得知,她不敢,她不要他有事,她要救他。看著他乾裂的唇,白槿湖抓了一把雪,她將冰冷的雪,含在嘴裡,等著雪在自己的嘴裡被融化成水,她慢慢的把雪水喂到他的嘴裡。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白槿湖一下就有了希望,她繼續給他喂水,她只是想救他。她在心裡禱唸著:老天,你讓我救活他吧,他活了我就走,只要他活著。

距白槿湖的唇貼著他的唇的時候,她好像就看見了他們的過往,那樣的痴纏至今。

他已經本能的吞著水了,意識很弱,他的身體在發抖,他冷,一定是冷了。白槿湖想起懷裡的二十多片暖寶寶,她將它們一片片的貼在沈慕西的肌膚上。

從胸膛到腹部,還有肩背,還有他的膝蓋,他的全身都被暖寶寶包圍著,一切都溫暖了起來,他的顫抖停止了。

鵪那麼多片的暖寶寶,她沒有捨得給自己留一片,壓根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凍死。

這些片暖寶寶可以維持他的體溫十二個小時,現在已經天要黑了,她必須在十二小時內想辦法和他離開。

離開車,和他一起騎雪地摩托的話,那時很危險很不實際的。沈慕西現在經不起寒風了,而且車沒有太多油了,萬一半路上沒有油或出了故障,那就必死無疑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看樣子是不會在下了,老天還算憐愛這對有情人,沒有趕盡殺絕。

白槿湖突然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儘管這個辦法看起來有些悲壯。她下了車,腳踩在雪地上,她先將車四周的雪,都掃掉了,這輛紅色的車,應該會很顯眼,有搜尋救援的直升飛機路過,這樣容易被救援發現,她將摩托車停在了車邊。

白槿湖在車前的一塊空曠的地方,將積雪弄的很淺,她用車上的一把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她用血,寫下了「sos」只要直升飛機來,就一定會看到。

她的身體由於失了大量的血,變得更加的虛弱和寒冷了,做完了這一切,回到了車裡。她看見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她笑了,笑得很燦爛。

雪地裡,靜悄悄的,窗外的天空,升起了一輪圓月,白槿湖一直掙著眼睛,一直睜著。那輪月亮像一顆藍寶石,那樣的藍,那樣的亮。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在看著那輪月亮時,眼淚一粒粒地掉了下來,很輕地落在了身上。

腦子裡夢過千百遍重逢的光景,沒想到是在這裡。白槿湖看著沈慕西的臉,他眼睛禁閉著,呼吸很有節奏,他應該沒事了,雪停了,天一亮,警察就會找到他們了,一切就會好了。

白槿湖忽略了自己身邊的危險,她的腳已經都溼了,凍得沒有感覺了,她沒有任何禦寒能力,剛才還失了血。她靠在車的副駕駛上,側著身子,一直都望著他,手拉著他的手臂。

你是我前世的男子嗎,為什麼讓我如此的奮不顧身?他是來找她的!白槿湖覺得值了,他能夠來找她,她就覺得就算是今晚自己死在了這裡,也值了。

真的就是那麼的無悔了,就像那輪皎潔的明月。白槿湖對身邊的沈慕西說:你好好的活著,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她俯身在他的眼睛上親了一下,她的唇是那麼的涼,她都害怕會涼到他,只是那一吻,她的心裡是溫暖的開出了花來。她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有七匹狼煙的味道,那麼迷離。他瘦了,他的鬍子長得這麼長了。

她撫摸著他的鬍子說:等一切好起來,我給你刮刮鬍子,你這樣子,怎麼在臺上演我的柳夢梅,你像個小土匪你知道嗎?

沈慕西,你知道嗎?我們有個孩子,就在漠河死了,是我們的孩子,他死了。

她聽見自己的心裡在哭,像孩子一樣的無助,沈慕西,會有人比我更愛你嗎?

季雲燃回到院子裡,叫了一聲槿湖,無人應答。他有種不祥的預感,早上就發現她看起來心不在焉,丟了魂一樣,油彩還有,還非要季雲燃去買油彩。

雲燃衝進了房間,她真的不在,季雲燃的心提了起來,他看見了桌上的那張字條,上面寫著:

雲燃,我對不起你了,我現在要去尋找另一個男人,一個用生命愛過我的男人。如果我找到他,我還能活著回來,我就和你結婚。

紙條的旁邊就是一份晨報,那一頁的頭版頭條就是報道沈慕西被困齊齊哈爾雪地下落不明的訊息,他看到院子裡不見了雪地摩托,就明白了一切。槿湖,你還能回來嗎?你還能活著回來嗎?

他要去找她,他在雪地裡狂奔著,那些痴狂的腳印,就是他對白槿湖的愛,雲燃在心裡說,槿湖,不是隻有他可以用生命來愛你,我也可以。在你用生命去拯救和尋覓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死了,我會是怎樣的心痛!

第一百一十章:雪地裡那首盛夏的果實

季雲燃在路口遇到了一位騎著雪地摩托的當地人老鄉,老鄉把他捎到哈大線附近,就去了另一個方向。季雲燃依舊是碰到了那個交警,他問:「剛才是不是有位姑娘進了這條路。」

交警大叔搖搖頭說:「這孩子是想那懸賞的十萬想瘋狂了,愣是不要命的衝進去的,我們攔也攔不住啊,現在道路更在進行清除,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季雲燃的血液一下衝了上來,看來她是真的進了這條路,季雲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想衝進去,前面的警察很多,正在進行緊急的清雪和救援工作。

季雲燃被救援的消防隊員活活的死拉住,一個戰士說:你不要這樣作無謂的犧牲,你就算是進去了,你走不到多遠,你就會凍死的!我們的救援一刻不停的在進行,相信再過幾個小時,整條路就可以暢通了,被困人員都可以解救出來了。

距他被關在了消防車裡,他的胸口像被刺了一柄利刃,他想到白槿湖可能會凍死在雪地裡,就十分的無法剋制自己的疼痛。他的眼淚滑落,他只能透過消防車窗,看見一具具從被困車輛中拉出來的屍體。

那些僵硬的、蒼白的、毫無生命的屍體,折磨著雲燃,他覺得自己都要瘋了,白槿湖不能死,他還要和她一起看漠河的北極光,他還要娶她,他還有好多心願想和她一起實現。

季雲燃猛烈地敲打著車窗玻璃,他叫喊著:這就是你們說的解救嗎?都死了,還有什麼意義的解救,你們放我出去,我要自己去找她!

鵪一個年紀和季雲燃差不多大的戰士開門進來,攔住了要衝出去的雲燃,他說:這樣我們也很遺憾,因為這場雪災,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戰友!我們都在努力,路通一點,我們就會往前衝。你只要跟著我們,就一定比你自己單獨行動快!

季雲燃掩面,想哭,說:我心愛的女人就在這裡面,我想救她,你知道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裡面送死而我不去救她!

你想救她,我們都理解,雪已經停了,她是剛進雪地的,她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也許會凍傷,所以你就更不能出事,你要是這麼魯莽的衝進去,萬一她救出來了,她怎麼辦?

雲燃想,也只有跟著消防隊伍前進了。他要求下車,和戰士們一起進行剷雪清理工作。於是,季雲燃就和消防隊員一起進行了救援工作。

天漸漸黑了,季雲燃和戰士們的心都提了起來,直升機還在進行著搜尋工作,飛機降落後,機上救援人員興奮地和陸地上的官兵彙報:在前方二十公里處,發現紅色的「sos」求救標誌,旁邊有一輛紅色轎車和一輛雪地摩托,那輛車上的積雪被撫掉了,很醒目。

飛機上的探明燈很輕鬆的就發現了,那輛車就是失蹤的轟動人物沈慕西的車。

現在如果靠清除積雪的話,那麼二十公里,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現在既然發現了車輛,那麼一切就可以依靠飛機來辦了。

幾個長官迅速協商後,決定派直升飛機迅速趕往事發地點,進行救援工作。一個飛行員,一個消防戰士,還有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前往救援。

季雲燃說:能不能讓我也去,那輛車裡,有我的家人。

長官看了他幾秒,拍著他的肩膀說:一起去吧!

上了飛機,季雲燃的眼睛一直看著地面,他想,他的白槿湖就在這片雪地裡,這場無情的大雪,殘忍地帶走了那麼多人的生命,而槿湖,你不可以有事。

愛情是多麼捉弄人的事情!我愛你,你卻愛著他。當你用生命去奮不顧身的救他的時候,你是否想過,我也如你一樣,飛蛾撲火,也要來救你。

愛來愛去,大抵就是那麼一回事,沒有幾個是正好彼此都愛的,彼此都愛的,又有幾個正好可以走到一起?

飛機很快就搜尋到了他們的位置,季雲燃隱約在探明燈下看見了那個鮮紅的「sos」這一定是白槿湖寫的,她現在還好嗎?她的雪地摩托就歪歪的停在那輛車的旁邊,整個雪地裡,只能看到這些,其它的,都是一片皓白。誰都不知道,這雪地下面掩埋了多少個生命。

親愛的,一切都要過去了,我來救你了,你要挺住,季雲燃想。

直升機還沒有完全降落的時候,雲燃就從飛機上跳了下來,在雪地裡摔了一跤,疼嗎?他覺得一點都不疼。他奔向了那輛車,那裡,有他深愛的女子。

他看見她躺在副駕駛的位置,像是睡著了一樣,嘴唇已經紫了,臉色就像白紙一樣,她甚至把自己的外套都蓋在了沈慕西的身上,她就這樣將自己凍在空氣中。

誰能看到,季雲燃的心裡有多麼的涼,多麼的薄?

旁邊的沈慕西臉色倒是很正常,呼吸平穩,車內在放著一首那時正流行的歌——《盛夏的果實》

白槿湖說,她一直都喜歡莫文蔚這樣的女子,高挑獨立可以擔當一切,可以隱忍。雖然不漂亮,骨子裡也是性感至極的。

那時季雲燃就說:你和她一樣,只是你比她更美。

白槿湖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沒有呼吸了,她的手上還有殘存的血跡,車內莫文蔚性感的聲音正放著: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

不再見你

你才會把我記起……

……

回憶裡寂寞的香氣

我要試著離開你

不要再想你

雖然這並不是我本意

你曾說過會永遠愛我

也許承諾

不過因為沒把握

以為你會說什麼

才會離開我

你只是轉過頭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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