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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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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個學校!白槿湖告訴自己,一定要考好這次試,她讀高中的學費是母親撿廢品換來的錢,她要好好努力,考上大學,帶著媽媽,一起走。

說好了,等自己大一點,會帶這個苦命的女人走,讓母親享福。

她對著鏡子審視自己更加修長的身子,突起的鎖骨,肩上,腰上,手臂上,淡淡的傷疤,她笑笑,原來自己不可以再穿白色衣服了。

白色,遮不住她的傷疤。

模擬考試前一天,放學的時候,白槿湖獨立推著車,林流蘇喊住了她。林流蘇婉轉的聲音,讓人難忘,她說話總是輕輕而嬌嬌的,說話最後習慣帶一個呀字。

好久不見了,流蘇。白槿湖微笑打著招呼。

嗯,是呀,我挺想你的。明天要模擬考了,第一名可以保送復旦,你知道吧?林流蘇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她化著淡淡的妝,眉間一顆淡淡紅色的硃砂痣。

我知道,我會盡力去考,你也是。白槿湖點點頭,她蒼白的臉,充滿了希望。

如果考上覆旦,她不僅可以帶著母親逃離那個家,她還可以有足夠的勇氣去見薔薇少年。白槿湖沒有想到,林流蘇,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林流蘇撫了一下裙襬,低頭思忖了一下,凝著眉,說:那你有沒有聽說,即使是保送名額去復旦,學費還是不能免的,你考上了,你打算拿什麼交學費呀?

白槿湖沉默了,是啊,拿什麼交學費,念高中已經是夠母親艱難了,暴力的父親時好時壞,根本靠不住。她一直只想著要努力學習努力去考,學費,這也是個難題啊。

林流蘇繼續說:或者,你可以向一個人借呀,維棉,我聽說她做小姐做的很紅,應該存了些錢。你們那麼好,你上大學,她肯定幫你呀。

不!我不可以用維棉的錢,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學費我會想辦法的,現在,我只想考試,我不想亂了方寸,一步一步的走吧。白槿湖蒼白的臉,變得更落寞了。

林流蘇放下書包,握著白槿湖的手,說:槿湖,我知道你有難處,所以,我是向你透露件事。學校有個助學基金,是專門幫助優秀貧困生上大學的,只要參加高考考上名牌大學的,都可以從這個基金裡拿到資助,但是保送生除外。

和林流蘇談完話回到家,她看著消瘦的母親穿著破舊的燈芯絨的灰外套,佝僂著背,正在清洗撿拾來的塑膠袋,突然,所有的偽裝堅強都失去了支撐,她鼻子一酸,抱著母親就哭了。

第十九章:放棄保送考試

她邊哭邊說:媽,你不要這麼累……媽,你瘦了,我對不起你,我害你累成這個樣子,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再大點,我就帶你走,帶你過好日子。

母親過早衰老的臉,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撫摸著白槿湖,說:我的好女兒,媽不累。媽媽出去撿垃圾的時候,我就在想,等我女兒有出息,我就會好起來了,媽媽記得,我女兒答應過,會讓媽媽過好日子。

是的,媽媽,我會讓你過好日子,我們會有一個乾淨溫暖朝陽的房子,會有一個院子,有一小塊地,如果媽媽願意,可以養幾隻雞,種點青菜黃瓜西紅柿,只要媽媽在,日子,還是會過的下去。請媽媽,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帶你走。白槿湖說。

她不能再讓媽媽這麼辛苦了,大學的學費,不能讓媽媽供。

白槿湖想了一夜,她決定不參加模擬考試,放棄爭取保送復旦大學的機會,她要參加高考,她要拿到那筆助學金。

模擬考當天,白槿湖揹著書包,騎著車去了陸澍去過的那個教堂,她坐在教堂裡,整整作了一天。她望著耶穌高高在上拯救眾生的樣子,她想,若有上帝,為什麼,不肯恩賜她一點點溫暖。

那是一個風煙俱淨的日子,她清醒的極了,失去了保送的機會,她要爭的就是千軍萬馬過一個獨木橋,只要能拿到助學金,就好。她深吸氣,對自己說,我一定要拼一次,為自己,也為媽媽。

晚上,她實在沒處可去了,對她寄了那麼高希望的班主任一定會去她家,會問她為什麼沒有去考試,她該怎麼說,說為了那筆助學金嗎?

白槿湖想晚點再回家,她翻出日記本里記得維棉的呼機號碼,她打了過去。

維棉很快就趕到了。

維棉穿著黑色背心,包臀的牛仔短裙,細細深紅色高跟鞋,下了計程車,一見白槿湖揹著書包蹲在馬路旁邊,她跑過去,關切的問:槿湖,誰欺負你了嗎?告訴我,我廢了她。

棉,沒有誰欺負我,我就是想你了。我們好久都沒有爬樹了,你最近好嗎?白槿湖伸手摸著維棉一隻耳朵,上面竟有九個耳洞。

等你高考結束我就帶你去爬樹,走,我們找個小館子,弄點吃的去。維棉牽著槿湖的手,像小時候一樣,手拉著手。

維棉點了一大桌子的菜,白槿湖怎麼攔也攔不住,維棉說:你就是我妹子,請你吃好吃的我就特別開心。你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是從家裡偷錢買糖給你吃嗎?只要你好好唸書,你的學費,我幫你準備,你要是想留學,我也想辦法供你。

菜不停的往白槿湖的碗裡夾著,白槿湖望著一大桌子菜很不是滋味,她低低地說:今天,是模擬考試,第一名可以保送復旦大學。

好哇!我相信我妹子一定拿第一!看來我沒白點這一桌,就當給你慶功啦!等你去了上海要給我介紹上海男人,聽說上海男人可溫柔了,我接過一個客人就是上海的,給的小費還不少……維棉心情一好,就有好多話說了。

我沒有去考試,我今天,沒有去學校。白槿湖放下筷子,說。

維棉的話戛然而止,她定定看著白槿湖,愣了半天,說:你瘋了,我看你是瘋了。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去,你就是把機會讓給林流蘇了。你傻了吧你,這個你都讓給林流蘇,我看你以後連男人都能讓給她!你想把我氣死還是怎麼著啊!

維棉將筷子一推,從小坤包裡掏出煙,點燃,一個勁猛抽。她細長的手指,殷紅的小嘴,吸菸的樣子,如此的美。

我是為了我媽,當然,也有部分是為了林流蘇。我想通過高考拿資助基金,我不想讓我媽這麼累下去。而我,更是於心不忍用你的錢,你的錢,我用了就太殘忍了,我寒心,你懂嗎?林流蘇,畢竟是我的好朋友,第一不是她就是我,我放棄,她一定就能上。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白槿湖寬慰自己,也是寬慰維棉。

好!你就得瑟吧!我告訴你白槿湖,你要是高考不給我拿高分,你這輩子就別來見我了,我就沒你這個朋友!聽見沒有,你一定要好好考!考完我們一起去爬樹!維棉故意大著嗓門說,維棉沒有別的辦法幫助維棉,只能用言語激勵了。

第二十章:不必了

白槿湖放棄了模擬考試,任憑班主任和母親怎麼問,她都不說原因,父親抽著皮帶還想再打她的時候,她揚起面,說:你打啊,你打,你把我打死就最好了,還不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告訴你,你這十幾年對我和媽的打罵,我會一次性的還給你的!

父親張著嘴,啞然了很久,慢慢放下了舉起的皮帶,沉重的坐在了竹藤椅上,他累了,他覺得自己太累了,對於這個孩子,他又愛又恨。

白槿湖問過母親關於自己身世的問題,她懷疑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可能是撿來的,否則哪有親生父親這樣打女兒的。每次問,母親都支支吾吾臉上掛滿了難堪,像是要哭了出來,白槿湖也就不再問了。

其實還用問嗎?

就算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白槿湖也不會把他當成父親那麼親了。她從五歲那麼大就想著逃離他的控制和打罵,她一直都隱忍著,等著自己長大,就把這麼多年的打罵一次性報復給他!她要帶著母親走,讓他孤獨老死去吧!

模擬考試通知下來的那天,很多同學都擠在那裡看成績,白槿湖不用看就知道答案,保送的名額一定是林流蘇,在這個學校,除了白槿湖,沒有人會是林流蘇的對手。

林流蘇果然獲得了保送上海復旦大學的唯一名額,讓白槿湖措手不及的是,林流蘇還獲得了兩萬塊錢的獎勵金。

不是說保送生沒有助學金的嗎?白槿湖心一下就提了上來,她不知哪裡來的衝動,她骨子裡,其實,並不是一個柔弱的人,林流蘇,你騙了我!白槿湖一口氣從學校跑帶了林流蘇的別墅門口。

此刻,林流蘇全家正沉浸在喜悅中,當然,那兩萬塊錢獎勵金不算什麼,重要的是林流蘇如此輕鬆不用再煎熬三個月就保送復旦大學,林流蘇已經將書都拿回了家,別的人還在緊張備考,林流蘇正商量著要出去旅遊。

林流蘇,你給我出來!白槿湖站在合歡樹下,對著林流蘇樓上窗戶喊道。合歡花開的很豔,靜靜的開放著,誰會懂得白槿湖現在的心情,那是一種萬箭穿心兵荒馬亂的感覺。

林流蘇穿著橙色的瑜伽服下樓,戴著遮陽帽,已經預料到白槿湖會來,她裝的就像是什麼也不清楚似的,一臉甜蜜笑容的說:槿湖,你來了啊,我還正想告訴你我的好訊息呢,你一定是來恭喜我的,對吧?

這樣一說,白槿湖倒覺得自己這麼暴躁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尷尬地說:祝賀你!

林流蘇撅撅嘴,說:我明天出去旅遊,等我回來給你帶紀念品,還沒想好是出國旅遊還是在國內。

祝你玩得開心!白槿湖說完轉身離去。

林流蘇之前想的那一堆藉口準備應付白槿湖,沒想到白槿湖沒有追究,林流蘇看著白槿湖瘦瘦的背影,她開口喊住白槿湖,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有兩萬塊錢的獎勵金,都怪我,要是你參加了,今天榜上有名的,就不是我,是你了。

其實林流蘇怎麼會不知道,她只是太小,還不夠壞,有些於心不忍,才對白槿湖覺得歉疚。林流蘇說:那兩萬塊錢,我不要,給你吧,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白槿湖回頭,淺淺一笑,搖搖頭。

不必了。

是不必了,還有必要嗎?沒有了。白槿湖不想為難自己,有些事,不要問那麼清楚,既然林流蘇說她不知道,那她一定是不知道了,何必要深究而失去一個朋友。算了,隨他去吧,還有機會,好好把高考考好!白槿湖堅定地對自己說。這一次和復旦大學錯過,不是還有下次機會,她一定要把握好!

她匆匆從薔薇院薔走過,四年前,那個粉紅的紙飛機,陸澍,你還記得嗎?你定是不曉得白槿湖是誰,可她記得你,她記得你就是她青春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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