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玥點點頭,坐在一旁的白色躺椅上,揉揉額頭,「不好意思,昨晚喝高了。」
「沒事,難得一次,或許我這輩子就看到你醉這麼一次。」
顧玥尷尬地低著頭,不知道是羞愧,還是不好意思,臉頰酡紅,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昨晚沒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吧」
「說你愛我,算不算亂七八糟的話」喬東林淡定地反問。
顧玥瞪圓了眼睛,嚇得臉色煞白,看著喬東林無比認真的神色,顧玥忐忑不安地低下頭,勉強安撫自己亂跳的心臟,「不可能吧」
喬東林提在嗓門的心,差點破碎,他已不是第一次體會到類似的痛苦,卻依然執著於自虐。她回答得這麼肯定,想必心中對他並沒有一點感情。
否則,至少會猶豫吧。
他還需要自取其辱嗎
原本想等她醒來,他們談一談,看來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
喬東林轉身回房間,顧玥一個人在陽臺上,不知所措,她昨晚真的說愛他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喬東林又不像是開玩笑,她心亂如麻。
出去逛了一圈,吃過午飯,顧玥就想窩著在小別墅看書,聽歌,曬太陽,哪兒都不想去,喬東林租了一套滑雪工具,上山去滑雪了。
顧玥是很會享受的人,哪怕心情不佳,她也泡著一壺伯爵茶,讓人送來一些甜品,她一邊看書,一邊喝下午茶,湖光十色,寧靜又祥和。
倏然,她感覺有些震動,並不是特別的明顯,桌子上的茶杯輕輕地晃動,濺出少許茶水,顧玥放下書本,再仔細感覺,這股震動又消失了。
再過一會兒,這股震動又來了,這一次的震動要更大一些,她整個人都晃動起來,有些頭昏眼花,顧玥的心臟像是跑完一千米似的。
地震了
接著是一陣猛烈的晃動,顧玥慌忙跑出小別墅,不少人已經從房子裡出來,都站在空地上,驚恐地討論著什麼,德語她又聽不懂,只覺得十分嘈雜,耳朵嗡嗡嗡地響起來。接著,顧玥看到了自己生平最震驚的一幕,遠處的雪山彷彿在搖動,燦爛的陽光照射下,雪山發射出刺人的光,接著崩塌。
地面總算停止了晃動,有幾名滑雪回來的人一邊跑一邊驚魂不定地喊,雪崩了,雪崩了。
一名白人少女大喊著好多遊客被壓在雪山下,已有人打電話報警,顧玥腦海一片空白,她的世界像是剛剛看到的場景一樣,全數崩塌。
喬東林
顧玥迎著人群跑,一路過來,全是山上逃下來的旅人,她就像被扔在汪洋中逆浪而行,手腳都在發軟,這條路顯得分外漫長。漫長到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結束,煎熬永遠不會停止。
人群慢慢少了,一名男人拉著顧玥用英語告訴她正在雪崩,形式很嚴重,不要再往上跑,顧玥掙脫了他,「我丈夫在山上。」
她跑上半山腰,雪崩似乎停止了,有一群男男女女正在聚集,有人受了傷,無法行走,正在安全的區域裡休息,等待救援。有兩個人被掩埋在雪堆裡,其他人正想辦法挖開積雪。
顧玥抓著一名女子形容喬東林的樣子,問她有沒有看到,女子搖頭,顧玥又問了另外幾個人,來這裡度假的幾乎都是歐洲人,喬東林的東方面孔應該很顯然,顧玥問了幾遍,都沒人知道喬東林的下落。她著急起來,想要雪崩深處去,被兩名男女攔住。顧玥又急又慌,手腳並用推開他們,兇悍得如一隻母老虎,剛掙脫他們,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彷彿天籟一樣從昏沉的天地中傳來。
「顧玥」
顧玥慌忙轉身,只見喬東林站在人群外,穿著滑雪服,蒼茫天地間,他像是一尊神祗立於她面前,玉樹臨風,氣勢逼人,像是一道陽光破開陰霾,照亮她的世界。
她莫名地落了淚,委屈又難過,笑容比哭泣還難看,她知道她的樣子一定很傻。
「過來」
顧玥哭著奔跑過去,抱住他,已然崩塌的世界一磚一瓦恢復原樣,更加璀璨,喬東林緊緊地抱著她,親吻她的髮絲,聲音輕柔而心疼,「別怕,沒事的。」
她拼命地點頭,卻不敢放開他,害怕一放開他,她又陷入這種恐慌中,顧玥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如此靠近生死,她才發現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愛他
在這場復仇的盛宴裡,她賠上自己的一顆心。
「對不起,東林,對不起」顧玥說,「請你原諒我,請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