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榮姑姑只覺頭上劇痛襲來,一旁的青花見了上前扶著,「榮姑姑,你沒事吧,啊,出血了……」原來邢尚天根本就是用了全力,榮姑姑頭上湧出鮮血來,瞬時就流滿了整張臉,看著很是嚇人。
汪氏嚇的尖叫起來,青花渾身發抖,門外的丫鬟們聽了一下子就湧了進來。
整個屋子亂了套,邢尚天卻似乎沒有看到一般,上前扯住汪氏領口問道,「為什麼?」
汪氏這幾個月來一直繃著精神,邢尚天的突然改變對她的壓力很大,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自處,有時候想著乾脆順著邢尚天,有時候又覺得不甘心,矛盾的常常是睡不著覺,這會兒邢尚天這般暴怒,眼神冷冽,她就忽然感覺,心中苦苦維持著的某個牆面崩坍,讓她有種豁出去的感覺。
邢尚天的面容無疑的英俊的,可是此刻看著卻相當的猙獰,汪氏忍不住厭惡的說道,「你一個庶子,你覺得有資格問我嗎?」汪氏說道這裡,只覺得心裡痛快無比,好像壓在心裡的話終於可以說出來一般,「我汪瑩月是堂堂昭和王的嫡次女,從小就有才女的名聲,就連當今太后都誇過秀麗端莊,就算是嫁給太子殿下也是不委屈的,如今卻下嫁給你這個小小的庶子,一個連母親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你說我甘心嗎?」
一旁疼的幾乎暈過去的榮姑姑聽了這話,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的……,知道一切都完了,汪氏說出這番話來,就是在熊包的男人也會忍受不了的,更何況邢尚天不是個好脾氣,兩個人已經毫無和好的可能了。
邢尚天眼神暗了下來,抬起手狠狠的扇了汪氏兩個耳光。「如此,你我恩斷義絕。」邢尚天說完便是丟了一張紙給汪氏,掉頭就走了。
汪氏的臉立時腫了起來,鮮血從嘴唇裡溢,看起來狼狽不堪,她腦子嗡嗡的,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被打了,從小就備受寵愛的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頓時就覺一股說不出的怒意湧上心頭,她朝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吼道,「邢尚天,你這個庶子,連給我提鞋都不夠!我要跟父王說和跟你和離!」
邢尚天的身體停頓了下,只是又很快就恢復了步子,不久就消失在了門口。
一旁的榮姑姑忍不住哭喊道,「六姑娘,你不能啊,王爺會打死你的……,六姑娘……」
她嚇了一跳,自己這次過來是為了讓六姑娘和邢尚天和好如初的,結果竟然沒有辦到,還讓兩個人下了決心分開,這叫什麼事兒?昭和王妃還能饒了她嗎?機器人徵婚記
都怪她自己太過高看自己,疏忽了。
邢尚天騎馬飛奔了起來,耳邊的事物迅速的移動……,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讓人仰望的人,汪氏對邢尚天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覺得生活厭煩的時候,就想起來笑的溫柔至極的汪氏,那是他年少時候的一縷陽光。
只是一切都過去了,從今天開始,他心中已經沒有她的位置。
風呼呼的吹在臉上,有點疼,又有點冷,邢尚天緊緊的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朝著莊子跑去。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汪氏呆呆的站著,臉腫的像是饅頭,披頭散髮的看起來相當的狼狽,她像是一個失去了魂魄的人,青花哭著勸道,「夫人,您怎麼能六爺說那種話?」
汪氏麻木的搖了搖頭,看到地上的紙條,說道,「把它給我。」
很快紙上的字映入她的眼簾,吳閣老之長子,吳長志十六歲暴斃於家中,實則為了避開婚事離家出走,吳閣老無奈之下便是謊稱長子病亡……
汪瑩月只覺得天旋地轉,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紙條說道,「不可能,他怎麼會活著?」她還記得當初自己聽到吳長志的死訊是多麼的悲痛,差一點尋了短劍,要不是母妃一直抱著她哭,興許她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是現在有人告訴她,吳長志竟然還活著?
青花覺得夫人都似乎有點不正常了,「夫人,誰活著?」
汪瑩月只覺得身子發顫,緊緊的握著紙張,暗啞的說道,「他還活著……,活著……」汪瑩月開始只是重複著這句活著,到了後面就是有點激動的意味了,臉上漸漸露出笑容來,「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他不能娶我,肯定是,我知道他心裡是有我的。」汪瑩月很快就想到了她和吳長志的過往,那時候兩個人經常秘密私會,吳長志總是能做出稀奇古怪的東西博得她開心,據說有洗衣效果的洗衣粉,有時候是可以風寒的時候吃一粒就可以病癒的神奇丸子,有次竟然還做了一個白色棉布一樣的月經帶給她……,有一次甚至為了她差點被馬蹄踩住,兩個人朝朝暮暮那麼久,又是從小一起長大,那種深厚的感情,不是旁人能比的,他會避婚,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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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尚天趕到莊子上的時候,沒有看到一個人,他心裡有點惴惴不安,結果走到院子裡時候看到,梧桐樹下的石桌上有一灘血,旁邊暈過去的沈嬤嬤,邢尚天看了眼四周,隨即往頭上一看。
顧湘此刻正趴在梧桐樹幹上,這棵梧桐樹很高,足有上百年的樹齡,樹枝茂密,像是一個巨大的傘罩住了院子,顧湘掛在樹幹上,如同蟬蛹一般晃悠悠的,她此刻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六爺,你怎麼才來啊,嗚哇!」
邢尚天的心漸漸穩住,不知道怎麼竟然就笑了出來,「怎麼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