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天剛矇矇亮,練拳的皇帝收了掌站住,他身後恢弘的宮殿就在霧色中隱隱約約的透射出一股說出的威嚴。
邢尚天上前恭敬的遞了乾淨的帕子過去,皇帝卻沒有接過,而是從旁邊太監舉著的托盤裡拿了一個新的。
皇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頭瞥了眼邢尚天,他的神情絲毫沒有變化,似乎剛剛皇帝的舉動不過是一個無心之舉,他心中欣慰,暗自想著,明明已經被打磨的這般風華內斂,為什麼還會這樣的執拗?他慢慢的走到了中央的那顆百年樹下,大大的樹冠把半個花園都給遮住了,皇帝看著那樹說道,「皇兒,你瞧這棵樹,剛開始長出來的時候並不是這般,而是一顆直挺的小樹,園人為了讓他開枝散葉,狠心的減去他最好的那根枝頭,它興許很痛,但是慢慢的,就會奮力長出更多的枝杈來,最後變成了一顆蒼天大樹。」
邢尚天看著皇帝,他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隨著時間的流逝朝中關於冊封太子妃的聲音越來越大。
「朕瞧著吳形正的侄女和楊萬賢的小女兒不錯。」皇帝最後說道。
邢尚天抬頭,「父皇!」
「怎麼,你還是不肯?」皇帝略帶怒意的說道,「朕跟你說了這許多,你都沒有聽見去?」
邢尚天別過臉,沒有說話,目光中卻帶著幾分倔強。
「朕知道,你那顧良娣是個好的,朕看了第一眼就知道了。」皇帝說道這裡徒然換了語氣,「可是你要知道,你是大祁的儲君,已經不再是淮安王的第六子了,作為淮安王的兒子你可以選擇你想過的日子,但是作為大祁的儲君你卻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娶個不相干的女子就叫為了大祁?」邢尚天冷著臉說道,「既然都是為了大祁,那父皇你收下那兩個女子好了。」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皇帝轉過頭一巴掌就揮了過去。
邢尚天生生的捱了一拳,卻是紋絲不動。
「你師父倒是把你教的什麼都好,文蹈武略樣樣精通,但是這一門子娘娘腔的兒女情長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皇帝震怒的不行,嘴裡開始口不擇言,「朕本來想著那顧良娣是個好的,看你這樣顯然就是個狐媚子而已。」
「她不是!」
「本來興許不是,但是你這麼一意孤行那就是了。」皇帝暴怒的說道,「你想讓她背上那樣的名聲?」
邢尚天想起那些個言官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忽然間就覺得有點不安了起來,看到邢尚天似乎有所軟化,皇帝繼續說道,「你以為目前局勢很穩?前朝餘孽未除,朝臣卻如同一盤散沙一樣各自為政,川貴總督李彥澤已經有一年都沒有遞過摺子,他手上可是有前朝十五萬的精兵,徐茂信中說玉門關外的塔塔族又在蠢蠢欲動……,內憂外患,稍一不注意,這繁盛的榮華就如同一場夢境一般,徒然夢碎。」皇帝說道這裡狠狠的捶打了下一旁的樹幹,繼續說道,「你當朕整日的醉生夢死,已經是老糊塗了嗎?」
邢尚天自然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叫皇帝這般說出來,卻是心情無比沉重,當年前朝太子的小兒子成了漏網之魚,前朝大將梁恭見太子被魏安等人殺害,帶著太子的嫡子冒死闖了出去,至今未找到下落,一旦他們糾結前朝殘餘的力量,這將是一件不可輕視的力量。
「你想過沒有牽制,為所欲為的日子?」皇帝瞪眼看著邢尚天,像在看一個可憐的人,「那就變的強大起來,把朕為你打下來的大祁變成萬國來朝,繁盛的大祁,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過想你要的日子。」
邢尚天眼神慢慢的黯淡了下來……
「皇兒,在這之前,你就要學會隱忍……,忍是什麼,心口上一把刀,疼不疼,肯定疼。」皇帝說道這裡眼圈微紅,似乎想自己那些年隱忍的生活,「但是做大事者豈能如此的沒有毅力?」
皇帝看著邢尚天,如同看到一把出鞘的寶劍一般,眼中燃燒這一把火,像是能把人燒盡一般的炙熱。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瞬間就把這恢弘的宮殿照應在一片亮眼的光幕當中。
***
顧湘聽到邢尚天要帶她去避暑山莊玩的時候簡直高興壞了,雖然身子不方便,但是已經到了懷孕中期,一切都很穩當,所以只要稍微注意下就可以。
皇家的避暑山莊在通州,十萬畝地的面積,分為宮殿區、湖泊區、平原區、山巒區四大部分,坐馬車過去需要要一天的時間,顧湘聽邢尚天說起避暑山莊就很是嚮往,說那邊的湖泊區一共八個島嶼,裡面的撈出來的魚甚至有有一米多長,顧湘就砸吧嘴想著可以做烤魚吃了,邢尚天忍不住笑,就說她是饞貓。
等著上了馬車,顧湘看到沒有皇帝就覺得有點不安,因為她覺得皇帝都沒去玩邢尚天一個太子去好嗎?
邢尚天就解釋道,皇帝不是很喜歡這邊所以從來都不願意過來,顧湘就放心了。
顧湘在避暑山莊呆了一個月幾乎快玩瘋了,邢尚天就好像是沒有事情一般的每天都陪著她,早上天沒亮就起來,去湖邊看日出,坐在船上看著那遠處的紅日慢慢的升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絢麗之美,然後在船上吃了早飯,等著讓太監們把漁具拿過來釣魚,顧湘最是沒有耐心了,釣了一會兒就拿起來看,釣了一會兒就拿起來看,反觀邢尚天穩穩當當的,不過一會兒就釣上了好幾條魚,都是手臂長般粗長的,看的顧湘豔羨不已,硬是搶了一條最大的魚放到自己的桶裡說是自己釣的。
等著小明惠過來的就看到兩個木桶裡都有魚,特別是顧湘的木桶裡魚最大,她就忍不住誇獎母親說道,「娘,你真厲害。」顧湘一點也沒覺得愧疚,還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邢尚天見了又好氣又好笑,只能無奈的笑。
中午就把魚給燉了,在船上吃魚鍋子,放上新鮮的竹筍,松茸,肥牛肉,蒜瓣,一起煮,不過一會兒就飄出魚肉的香味來。
在船上吃飯倒是別有情趣,小明惠現在可以吃輔食了,一旁的柳枝就把魚刺弄掉,把魚肉弄碎了喂她,一家子三口倒是吃的非常盡興。
中午回去睡個午覺,下午時分顧湘就去馬場看邢尚天騎馬,她的小白也被拉了過來,小白許久沒有見到顧湘,忍不住過來撒嬌,逗的顧湘哈哈大笑,因為顧湘懷孕了不能騎馬,但是小明惠就沒事兒,她窩在邢尚天的懷裡馬昂頭起來的時候就嚇的尖叫,風一般跑動的時候就咯咯笑,弄得顧湘都眼饞死了,她想著這生孩子可真是耽誤玩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