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吳蘭曦看著母親哭成了一個淚人,心裡也不好受,她以前一直當母親太過優柔寡斷,是個只知道自己面前一畝三分地的人,就連家裡幾個姨娘受寵也只是暗地裡咒罵幾句,默默垂淚之後回頭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一點手段也無,結果這會兒想想,當初還真叫母親說對了,這個太子妃果真不好當,至於原委並不是她認為敵手的楊竹筠而是她一直沒當一回事兒的顧良娣,那個她以為不過是粗鄙的村姑,結果事實上卻是一位難得一見的傾國美人。
她自傲容貌秀麗無人能及,結果在那個村姑出身的顧良娣的面前卻是黯然失色,怪不得新婚之夜太子見到她之後神色平常。
現在想想她當初的設想是多麼的可笑而天真。
「娘娘,我當初就說這個太子妃不好當……,現在太子殿下對你多有猜忌可是如何是好?」黃氏說道這裡又拿了帕子抹了下眼淚。
「娘,你別說了。」太子妃吳蘭曦心中繁亂,只覺得母親的哭聲越發助長她的無助。
黃氏滿臉的憂心,又怎麼能聽勸,說道,「你老實跟娘說,太子殿下到底有麼有和你……」
太子妃吳蘭曦想起自己獨守空房的日子就覺得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臉上火辣辣的,她尷尬的把頭低了下來握著手帕不放開。
黃氏一看這模樣就知道了,她心中震驚,忍不住說道,「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啊!當初娘就跟你說過那顧良娣不是好對付的,不要光端著架子,要知道和她和睦相處,你怎麼就不聽?」黃氏想到剛才宴席上太子妃對顧良娣不冷不熱的態度就覺得心裡火急火燎的難受。「一個村姑出身的女子,能一直能穩穩當當的跟在太子身邊,如今連兒子都生下了,這是簡單的人嗎?」
吳蘭曦聽著越發厭煩,豁地站了起來吼道,「娘,你別說了!你除了在我面前哭哭啼啼,還能幹點什麼?你是個有高見的,那家裡的那幾個姬妾還不是把娘把玩的團團轉!」
黃氏震驚的看著吳蘭曦,臉上帶著受傷的神情,說道,「你怎麼這般對母親說話……,你小時候可是乖巧的很。」
吳蘭曦說完也後悔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從進宮開始她就感覺心中另一個自己開始慢慢的復甦,漸漸替代那個母親期望下的那個乖巧的她,這個復甦的她暴怒,仇恨,不滿,只想把那些壓著自己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黃氏哭了半天也不見吳蘭曦哄自己,她心中氣憤的想走,覺得真是白養了一個女兒,卻是走到門口又無奈回頭,母女天性,總是捨不得女兒的心情超過了一切,最後自己找了臺階說道,「娘是有些沒用,可是娘在你之前生了兩個哥哥,你大哥如今在杭州做知府主簿,頗受重用,你二哥幾年前中了舉進了翰林院,最是清貴不過,也是個難得好前程,你說,娘有什麼值得跟那些狐媚子的女人掙的?」黃氏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你要想腰桿子硬起來,也要先把兒子生了才是?有了嫡長孫才是你的根本。」
等著黃氏走後,吳蘭曦獨自坐了半天,腦子不斷的迴響著黃氏說的話……,她想自己真是糊塗了,跟那楊良娣掙這些做什麼呢,就像黃氏說的那般,生下兒子才是關鍵,可是就算她現在想開又有什麼用?太子連見都不願意見她。
想到這裡吳蘭曦狠狠的握緊手指,連那養了好幾年的指甲都被捏碎都不自知。
夜色中,吳蘭曦的目光裡閃爍著惡毒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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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的暖和了起來,似乎一轉眼就到了春暖花開的春天,顧湘看著門口那顆橘子樹慢慢的抽芽,發出綠色的嫩葉,只覺得心情無限愉悅。
天氣好,她就在橘子樹下襬了個躺椅,旁邊放著一個茶几,上面是各種水果,糕點,蜜餞之類的,她嘴饞,最是喜歡這些。
一旁的柳枝見顧湘躺著一派舒服的樣子就說道,「娘娘,今天中午吃點什麼?」
顧湘伸了懶腰,覺得還是有點腰痠背痛的,最近邢尚天似乎在準備積極的要三胎,因為這夜夜的簡直就是不安生的,┭┮﹏┭┮,翻過來複過去的折騰顧湘,弄的她都有點怕了。
說道吃的,顧湘想起春天的野菜來忍不住舔了舔唇說道,「弄個火鍋吧,湯還是用老鴨湯,分兩頭,一邊澆上辣椒油,用新鮮的野菜做幾個菜上來,多要幾個涼拌的。」顧湘說完就見柳枝要出去就又加了一句,「小郡主應該醒了,把她抱過來。」
柳枝應了一聲就走了。
去了膳房,那錢廚子也正等著今天中午的選單呢,見到柳枝熱情的上前打招呼說道,「柳枝姑娘,今天娘娘要吃什麼啊?」
柳枝就把顧湘的話給錢廚子學了一遍,錢廚子早就知道顧湘到了春天就喜歡吃野菜,因為又嫩又新鮮嘛,不然憋了一個冬天,光吃白菜土豆,蘿蔔的也是夠受的,他早就準備好了,說道,「那行,奴才知道了,等著一會兒就讓小順子給你送過去。」然後拿了一碟玫瑰花糕遞給柳枝說道,「我聽說柳枝姑娘也是京都人?這是咱們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口,我後來學了廚就琢磨了出來了,你嚐嚐看,是不是那個味兒?」玫瑰花糕在京都幾乎就像是糖葫蘆一般常用的糕點,是小孩子們記憶中最美好的一段往事。
柳枝看著那漂亮的玫瑰花形狀的糕點,底座是一片白,然後中間花朵那邊是漸染的紅色,嬌豔欲滴的就跟真花一般的,看起來真是又好看又可口,她笑著接了說道,「多謝。」柳枝笑吟吟的接了,然後拿了個裝了金豆子的荷包給錢廚子說道,「往常一直都受著你的照顧,這會兒可不能再這麼厚臉皮的混吃混喝了,這是一點心意,你就收著吧。」
錢廚子笑著接了,捏了捏,感覺沉甸甸的一顆豆子形狀,他就知道了,這是金子,心想果然是太子爺寵愛的,瞧瞧就是身旁的一個丫鬟出手都這麼大方,美不滋地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著柳枝走了,一旁的小順子說道,「師父,剛才楊良娣那邊不是過來催過午膳?這會兒先給顧良娣娘娘弄的話,可是有點來不及了。」
錢廚子冷冷的笑,「她能比的上這個?」說完用手指著靈溪宮的方向。
「楊良娣的出身可不低啊,咱們可是得罪不起。」小順子忍不住說道。
「在這宮裡還少了好出身的女子?哼,你師父我在宮裡呆了半輩子了,別的沒有,就是這眼光還是不錯的,你就等著吧,那些個楊良娣啊什麼的,連顧良娣的手指甲的夠不上的。」說完就徑自進了廚房內,一時間廚房內的熱氣就湧了過來,錢廚子也不在乎,對著一旁的幾個廚子說道,「那手上的都放下,先過來做我這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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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竹筠還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妃登門來找她,她穿著大紅五彩妝花十樣錦通袖襖,下面配的是藍綠色梅竹蘭襴邊綜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頭髮更是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就如她的身份一般,一個華貴高雅的太子妃,她冷眼瞧著她如同看到一隻毒蠍一般,她才不會忘記,前陣子被她陷害的事情。
太子妃吳蘭曦看著楊竹筠緊張的神色,溫和的笑了笑說道,「你別這樣,我是真心真意的來找你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楊竹筠向後退去,忍不住死死的盯著她說道,「當初陷害我的時候怎麼就不說是真心真意的?」
吳蘭曦見楊竹韻一心的防備,撤去了臉上的笑容,直戳了當的說道,「太子殿下還沒和你圓房吧?」
「你怎麼知道?」楊竹筠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的憤怒。
吳蘭曦冷笑,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成分,「因為我也是。」
「你?」楊竹筠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太子妃看著楊竹筠,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怨說道,「竹韻妹妹,我想你當初和我想的都一樣,以為你我才是最大的勁敵,可實際上我們多低估了那位村姑出身的顧良娣了。」
「那個粗野的村姑!」楊竹筠恨恨的說道,她不會告訴別人在滿月酒的時候看到顧湘的容貌時候的震驚,誰能想到那樣一個傾城的美人竟然僅僅是一個村姑出身。
「我們兩個這般鬥下去,恐怕最高興的莫過於顧良娣了,她還希望我們能鬥個你死我活的,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你想那樣嗎?」吳蘭曦溫聲的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誘惑的味道,「難道,你甘心讓那村姑踩在你的頭上?」
「不甘心!」楊竹筠大聲的說道,恐怕比起吳蘭曦,楊竹筠更加沒有辦法接受顧湘的在她之上,因為顧湘的身份實在是讓她瞧不上,「可是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太子妃見自己哄勸了半天也不見楊竹筠就範,忍不住怒氣衝衝的說道,「你當我願意來找你,告訴你,在這麼下去,別說是得到太子的寵幸,就是連見一面都是要等到逢年過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