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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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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姐實在有點看不明白於信文這個人,你說他出身好吧,但是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吃喝都賴在他們家裡,一副你們不要趕我走的可憐樣子,你說他出身不好吧,竟然連夜壺都不會倒,什麼事都不會,有一次顧三姐看著他上衣的都系歪了,無奈上前幫著他弄,他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一副受慣了被人伺候樣子,大方的伸出手臂來讓顧三姐幫她系。

顧三姐有點牙疼,她覺得自己那天肯定腦子抽風了才要去買肉包子,不然也不會撿回來這麼一個活菩薩,供著。

顧九和顧十一每日里都上課,自然也沒有功夫管這事,見三姐實在是鬱悶就安慰道,這救人是好事,心裡別有壓力,過幾天等著招抒回來就問問,怎麼安排這個人……,就算把人送出去也得給他找份能吃飯的活兒吧?顧家人憨厚,實在是幹不來那種把身無分文的人趕出去的事情來。

這一天吃早飯,於信文老毛病又犯了,他用筷子把包子扒開,看到裡面黑木耳都沒剁碎,一整片一整片的,就嫌棄的放下了筷子,但是不吃吧,還覺得餓得厲害,無奈朝著下一個包子進攻……,就這樣竟然把一筐子新蒸的包子都給扒開一個口子。

等著顧三姐端著稀粥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筐子開了口的包子,她氣的臉噌地就紅了,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於信文正餓的難受,看到顧三姐手裡的粥碗,上前就接過來喝了起來,別說這粥熱度剛剛好,他狼吞虎嚥的吃了,然後優雅的拿了帕子抹了抹嘴,義正言辭的說道,「三姐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廚藝也太差了些,你瞧瞧你這些個木耳。」然後拿筷子一夾,一整塊的黑木耳就跟著出來了,說道,「這叫我怎麼吃啊?一個女人須得賢惠,上會持家,下會淘米做飯,縫補衣裳,你這樣……怕是找不著好人家嘍。」

顧三姐都要氣笑了,於信文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他做了壞事,但是一旦開了口錯的反而是你了,顧三姐是以前吃苦吃習慣了,木耳這東西又實在是珍貴,捨不得剁碎了,這才整塊的包入包子裡,想著這麼吃才有滋味,哪裡會知道會得於信文的嫌棄?

「我找不找得到好的人家不需要你來操心!」顧三姐把手上的抹布往於信文臉上一丟說道,「你白吃白喝的,總要做點事情吧,把廚房的碗洗了吧。」

於信文文縐縐的搖搖頭說道,「君子遠庖廚……」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耳朵一痛,抬眼一瞧,顧三姐竟然就直接上來掐他的耳朵,他疼的直喊疼,就聽顧三姐說道,「洗不洗?」

「不洗!」

「不洗沒有午飯吃。」

於信文梗著脖子說道,「不洗。」

「也沒晚飯吃!」

於信文覺得人不能就這麼退縮了,不能讓顧三姐小瞧了他……,硬氣的說道,「不洗。」

顧三姐冷笑,放開了手說道,「好好好,你自個兒個待著吧。」然後就進去穿戴整齊出門去了。

等著顧三姐晚上回來的時候,鄰居們都指指點點的,顧三姐一愣,心裡忽然就不安了起來,急切的推門而去,只見廚房已經被燒的只剩下幾個磚頭堆的灶臺,一旁蹲著一個面目被燻黑的人,正蹲在地上發呆。

顧三姐,==

這會兒顧三姐也沒脾氣了,總不能罵人吧,顯然對方也挺傷心的,她就知道這個人……,真是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百無一用啊,走了過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燒了就燒了吧?重新建個就行,別難過了。」

於信文一張臉黢黑黢黑的,都是被煙燻的,只留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很是可笑……,他忽然就哭了起來,說道,「我就是想做點飯吃。」

顧三姐這個人節儉的時候節儉,但是心裡還是很大氣的,不會記仇,說道,「我知道了,沒事兒。」

於信文聽了就伸手拿了帕子出來優雅的擦了擦眼淚,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你給我做點飯吃吧,還剩下點乾飯,你放了雞蛋炒,揚州炒飯會吧?記住雞蛋汁一定要包住每一刻飯粒,炒的要顆顆晶瑩,要是能放點鮑魚汁就更好了……」

顧三姐,==你特麼的能不能別這麼無恥?

得,做吧,顧三姐記了起來這傢伙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總是嫌棄這個那個的,不能把活人餓死吧?要不是餓急眼了,能著急的自己下廚房然後把它燒了?

顧三姐把剩下的乾飯拿了出來,兩顆雞蛋,菜籽油也沒有像往常那般的心疼只放了兩滴,而是放了二大勺子,不過一會兒金黃色,顆顆飽滿的揚州炒飯就出爐了。

於信文簡直餓壞了,顧不得燙,拿起勺子就吃,一邊吃一邊說燙,顧三姐讓他吃慢點吧,還不幹……,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一碟揚州炒飯給吃光了。

然後幾乎是虔誠的把碟子上的飯粒都給掃了一遍,於信文才依依不捨的把碟子放了下來。

隨後,這傢伙又哭了,顧三姐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怎麼就撿了這麼一個少爺?

「行了,都吃飽了,你又哭什麼?」

於信文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我就是想家了,我爹孃,還有嫂嫂,侄子,侄女,他們要是也能吃到這飯該多好?」

顧三姐瞪大了眼睛,你特麼的自己過來騙吃騙喝就算了,竟然還打算帶著你一家老小都過來?「你家人在在哪裡?」顧三姐心想,等我問出來就把你送回去!!

於信文停了動作,眼睛裡忽然就沒了光彩,如同一個這墨黑的天色一般的死寂,他暗啞的說道,「都死了。」

顧三姐不知道說點什麼,她能看出來於信文這話是真的,他的家人都沒了……,怪不得他一個人流落在外,也許他真的是一位富家子弟,曾經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整日的遛鳥玩樂,不知道的世事的艱辛,然後突遭變故,所以才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真是可憐,正在顧三姐正醞釀著同情的情緒,想著是不是對他太苛刻了,不過就是想吃個蛋炒飯而已,就做唄……,其實家裡也不是沒銀子,宮裡的娘娘每個月都會叫人送來一大堆的東西,生怕他們過不好一樣的,她就是節儉習慣了而已。

就在顧三姐琢磨著要對這可憐人好點的時候,於信文帶著一種嫌棄的語氣開口道,「你剛才做的揚州炒飯有點硬了,下次能不能加點鮑魚汁,其實鮑魚一點都不貴,也就一兩銀子二個吧……,不是我說你,其實你要是能溫柔點,在做飯上在下點功夫好好學學,就算你是個寡婦的身份,也是有人要的……,喂,你怎麼又打人呢。」

院子裡於信文抱著頭跑,顧三姐氣急了眼,拿著擀麵杖在追,說道,「你這個白眼狼,算我有眼無珠。」

等著顧三姐咣噹關上門進了屋裡的時候,於信文才停了下來,他氣喘吁吁的蹲在地上,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高高在上,而是一種如同這夜色一般暗沉的悲傷。

顧三姐一直以為於信文就是一個草包,被慣壞了的公子哥而已,結果這一天卻是叫她開了眼界,說起來自從新朝建立之後,鹽是越來越貴了,許多人家一整年都只能吃半包鹽,很是可憐,顧三姐雖然不差錢,但也是節儉慣了的性子,有一天聽鄰居的婦人說有一家店鋪的鹽賣的要比官府那家便宜一半,她就興匆匆的去買了半罐子回來,想著少花了一半的錢很是高興,就順帶著跟於信文說了。

於信文表情變得很嚴肅,跟著她去了廚房,伸手抓了一把鹽出來,又是看顏色的,又是嚐嚐味道,最後丟出了一個大炸彈,說這鹽是私鹽,讓顧三姐趕緊退回去。

顧三姐肯定不肯啊,結果於信文一板一眼的說道,現在官府規定買私鹽者罪名形同販私鹽,顧三姐膽子小,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拉著於信文一起去退鹽了,她琢磨著就算於信文信口開河瞎說,她也冒不起這個險,萬一給宮裡的娘娘摸黑怎麼辦?再說這鹽確實是太便宜了。她還提醒了隔壁那位好心婦人,結果那婦人卻是冷著臉說道,你們有錢吃得起好鹽,我們可是吃不起,別見個便宜的就說私鹽……,顧三姐被白白的罵了兩句。

兩個人退了鹽回來,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顧三姐想起隔壁婦人的話就說道,「怎麼這日子越來越艱難了呢?鹽倒是比油還貴,哎。」

於信文第一次面色鄭重,看著天空,意味深長的說道,「那是因為朝中有人作怪……,貪了銀子,魚肉百姓而已。」

顧三姐狠狠的拍了拍大腿,氣憤的說道,「你跟我說誰,我去宮裡找娘娘去。」

於信文眼睛發亮的看著顧三姐……,不過很快就又黯淡了下來,說道,「別想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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