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震驚的看著太子妃吳蘭曦,似乎第一次見到她一般,脫口而出說道,「你到底在說什麼?這可是你的父親!」
吳蘭曦大義凜然的說道,「正因為是父親,我作為太子妃更不應該袒護才是。」
黃氏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她身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好一會兒穩住心神,指著吳蘭曦說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
吳蘭曦別開臉,低頭說道,「作為女兒我自然是想幫父親,只不過作為大祁的太子妃,娘,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這話還沒說完就見黃氏一個上前狠狠的甩了吳蘭曦一個耳光,那清脆的聲音迴響在殿內,另人震驚,吳蘭曦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黃氏,一狠心,咬牙說道,「娘,你這麼逼著我,我也不會給爹爹說情的。」
黃氏差點暈了過去,指著吳蘭曦說了好幾個你字,最後卻是沒有說出什麼,只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吳蘭曦轉過臉假裝沒有看見。
送走了幾盡哭暈過去的黃氏,吳蘭曦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素衣,摘下頭上的飾品,一臉肅然的出了門,一旁的香凝看著天色這麼冷吳蘭曦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褙子忍不住說道,「娘娘,你這是要幹什麼?」
吳蘭曦回頭看了眼香凝,冷然的說道,「去負荊請罪。」
「娘娘你……」
太子妃吳蘭曦直直的往前走著,自從得知父親牽涉到揚州首富於世潤的案子之後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太子本就不喜她,這會兒她父親已經是半個罪人,自然也不會留著她在後宮裡,如果是好點的應該是降個品階,如果是……壞的,那恐怕只能在冷宮度過殘生。
想著黃氏的眼淚,她心裡也異常難受,可是現在她自身難保又怎麼能去給父親說情?如果非說她自私,那就是自私吧,為了活命,她總是要拼一把。如果是那位村姑顧良娣……,太子還會這般坦然的治罪嗎?恐怕不會吧,那位顧良娣是他的心頭所愛,為了她和孩子的前程,也或許是睜一隻閉一隻眼,只是輪到她的時候,卻沒有這般幸運,這一刻太子妃吳蘭曦不知道是嫉妒顧湘又或者恨太子邢尚天的冷漠無情,卻是說不出的複雜。
天空陰沉沉的,冷風吹在臉上就跟刀颳了一般的疼,她卻直挺挺的站著,似乎怕別人小瞧自己一樣的。
很快,太子妃吳蘭曦就走到了皇帝陛下起居的明起殿外,她跪在了明起殿外的臺階上,看起來像是一尊雕像。
不過一會兒就下了雪來,吳蘭曦瑟瑟發抖卻是毅然的跪著,眼睛裡除了壓抑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色彩。她不會讓別人知道她的想法,除了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場之外,吳蘭曦內心深處還有個說不出來的深切渴望,也許太子看到這般大義凜然的自己,會被自己的舉動所感動,然後重新看重她也未嘗不可?
吳蘭曦眼睛裡冒著熱烈的火焰,像是看到人生的希望一樣,她要向太子證明,她的心是忠於他的,父母也好,姐妹也好,在她眼裡統統的都沒有邢尚天重要。
還有什麼比一個女人完全臣服於更讓他心裡高興的?更何況背棄的可是整個家族!!太子妃吳蘭曦越想越是激動,只覺得遠處冰冷恢宏的明起殿,此刻看起來竟然不是那麼的猙獰冷漠,如同開了一個門,一個她能走向輝煌的門。
顧湘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開始就注意吃食了,辣的,寒性的,山楂之類活血的都不能吃,倒是可以多吃些乾果之類的,可以給孩子補腦,這會兒春芽弄了許多山核桃過來,一邊拿著小錘子砸開,一邊把今天的見聞對著顧湘說道,「娘娘,今天太子妃去明起殿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了,只穿了一件素白衣,手裡拿著荊條,一副要負荊請罪的樣子。」
「……」顧湘有點震驚,忍不住問道,「這是真的?」
春芽把一塊核桃仁放到了顧湘的手心裡,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是真的,當初我就想著,這當了太子妃的人就是不一樣,竟然這麼的大義凜然,可以連親爹都不管嗎?」春芽語氣倒真是欽佩居多,因為打死她也做不到父親被抓去了,自己不幫忙就算了,還要當眾舉證的。
顧湘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說道,「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什麼大義凜然,我看就是嫌棄自己爹拖累自己,想辦法撇清罷了。」端著一碟煮玉米進來的柳枝忍不住撇著嘴說道。
顧湘最近很想吃玉米,就讓人弄了些過來吃,不過因為不夠甜,煮的時候還加了一些糖,她還記得以前的時候就喜歡買玉米吃,同寢室一個關係要好的妹子帶著幾分調侃對著她說道,這玉米在我們農村那可都是餵豬的……,當然這個妹子被她好好教訓了下,不過,後來寢室幾個姐妹就給她取了個外號叫豬豬,現在想起來,那些日子可真是跟做夢一般的,當時沒覺得,這會兒還挺懷念的,囧。
柳枝拿了一個乾淨的帕子把玉米放在上面,吸掉了水,又換了一個新帕子包好才交到顧湘的手裡說道,「娘娘,你慢點吃。」
顧湘嗯了一聲,接過吃了一口,玉米煮的很爛,軟糯好吃,她一邊吃一邊問道,「柳枝,剛才的那種話可不是要再講了。」
柳枝剛才也是氣不過,說完就後悔了,掩了嘴說道,「娘娘都是我多嘴。」
「嗯。」顧湘點了點頭說道,「這宮裡啊……,人多眼雜,可是不像從前了,以前在別院的時候過的可真舒心。」在別院的時候整天擔心的不過就是晚上吃什麼,穿什麼,幹什麼打發時間,現在呢?這邊鳳棲宮裡住著不省心的皇后,東邊住著太子妃吳蘭曦,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這會兒竟然就……,難道真的像柳枝說的,不過是為了自救嗎?又或者是以退為進?
御書房內,邢尚天皺著眉頭看著一本摺子,這是幾個大臣聯名上書希望能給吳形正脫罪的,上面闡明有罪的是吳形祉,又何必把吳形正牽扯進去?這實在是昏庸之舉,邢尚天看了連連冷笑,想起選太子妃的時候那些巧合,最後那太子妃的桂冠就落在了吳蘭曦的身上,可見這吳形正在朝中舉重輕重的地位。
徐忠義在下首看著邢尚天冷著臉看摺子,不說他也知道這是什麼內容,他就知道吳形正這隻老狐狸早晚會栽跟頭,他未免也太小看邢尚天了,當初還逼著太子非要冊立那正妃,呵呵……,又有什麼用?不得太子的喜歡,早晚是要出事的,你瞧,現在這般形式,簡直就是挖了墳往裡跳。
正在這會兒,太監李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站在邢尚天的耳邊悄聲的說了幾句,邢尚天臉色一沉,厲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李成抖了□子,說道,「太子妃她……,她跪在明起殿外,說是要負荊請罪,手裡還按著吳形祉當初貪汙的證據。」
邢尚天連連冷笑,說道,「果然是大義滅親的好女兒。」然後把頭轉過來對著徐忠義說道,「愛卿,你看呢?」
徐忠義看著邢尚天眼中的怒火,哪裡還敢說話,唯唯諾諾的不敢吭聲。
邢尚天見徐忠義半天多不敢吭聲,忍不住對著一旁的石進溫問道,「石大人,你怎麼看?」
石進溫心想,這女人倒是狠辣又決斷,只可惜目的性也太強了些。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大義凜然的女子他石進溫倒也佩服,可是如果真正是這般心胸的女子,應該在吳形祉被抓之前就說出實情來,現在這般事後澄清又是為了什麼,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邢尚天見兩個人都不肯說話,便是對李成說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顯然就是她愛跪就跪老子不管了,這種意思。
李成也無奈,低頭退了出去,結果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個小太監在門口等著他,見他出來就小聲的說了幾句話,李成臉色一變,眉頭帶著幾分喜色,想了想還是重新回到了屋內。
邢尚天這會兒正心煩呢,結果看到李成去而復返,忍不住怒斥道,「她想跪就讓她跪著好了,不用再來問我。」
李成尷尬的站著,小聲說道,「殿下,不是太子妃。」然後指了指靈溪宮的方向,說道,「是顧良娣。」
邢尚天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擔憂的問道,「顧良娣怎麼了?」
徐忠義在一旁看著心裡忍不住嘖嘖稱奇,傳聞太子殿下對這位村姑出身的娘娘很是看重,這不……,一聽說是顧良娣的事,臉馬上就變了,那太子妃吳蘭谿聰明歸聰明,棋也走的對,只可惜用錯了人,一個人對你根本沒有情,那管你跪的死去活來?這要是換成顧良娣的這般跪著,估計人早就過去了,心疼啊。
所以說,天家的事情雖然是規矩第一,但是也擋不住情分這個看不見的隱形牌子。
「太醫過來診過脈,是喜脈。」李成見邢尚天楞了那麼一會兒,便是笑著補充道,「是娘娘有喜了。」
邢尚天忍不住笑,一旁的徐忠義和石進溫等人趕忙上前慶賀,邢尚天心裡一著實高興,他一直覺得兩個孩子太過孤單,想要顧湘多生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