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費了一番心思通知了邢尚天關於揚州之亂的事情,邢尚天也及時的派了招抒去揚州……,只可惜,招抒這一次註定是一場無妄的行為,因為半個月之後一個狀似乞丐一般的揚州知府李久被抬著放到了邢尚天的跟前,他聲嘶力竭才喊出來那句話震撼人心的話來,說道,「殿下,不好了,權赫他反了,嶽將軍已經被他殺了。」
這一天是小年,外面下著鵝毛大雪,冷的像是要把堅硬的鋼鐵,冷硬而灰暗,從天邊烏壓壓的襲來一層壓抑的雲層,弄得整個天空都有些灰濛濛的。
邢尚天居高臨下的看著李久,嘴唇緊緊的抿著,眼神深沉的令人膽寒。
李久又是冷又餓,卻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擔憂,他還能活著回去嗎?揚州城裡的老婆孩子們還活著嗎?想到這裡……,李久心中悲痛,跪在地上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
壓抑在窒息一般的沉寂。
這訊息沒有壓住,畢竟揚州,蘇杭等地都是大祁最是繁華之地……不過幾日就傳出金陵淮北大營的右將軍權赫殺掉了左將軍嶽簿宭造反的訊息,他本不過是因為牽連到於世潤一案,一怒而反,結果這一造反之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路南下把揚州,蘇杭等地都一一掌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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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內裳梨宮的楊良娣這會兒正在吃葡萄,要知道這冬季根本就不是產葡萄的季節,這可是特意從南邊運過來的,還是皇后賞給她的,就連一向受寵的顧良娣都沒有,楊良娣很是得意,吃了一顆葡萄隨即吐了籽在銀盤子上,隨即接過蘇嬤嬤遞過來的帕子說道,「哼,倒是終於想起來這東宮裡還有一個我了。」
蘇嬤嬤本來很是高興,第一次看到皇后這般的賞賜,結果卻是聽出楊良娣語氣裡帶著幾分的不滿,便是說道,「娘娘,話可不要這麼說,皇后娘娘要管理後宮,事情多著呢,自然是有想不到你的時候。」
「嬤嬤,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什麼?」
「前幾日娘不是進宮來看我?」楊竹筠伸開手指,上面是一顆碧玉剔透的玉扳指,和她蔥嫩的相互交映,異常的好看,「娘讓我好好的伺候太子呢。」
蘇嬤嬤想起來前幾日楊竹筠的母親何氏特意進了宮來,要知道自從楊竹筠入宮開始……,府邸可是一直都靜悄悄的,就是秋夕節的時候也沒過來過,她自然是知道為什麼,楊萬賢手握重兵,又深得皇帝的信任,卻是不敢讓皇帝以為自己怙恩恃寵,送了個姑娘進宮就有點別的想法,所以一直都中規中矩的,這次特意進宮而來顯然是有別的意圖,忙問道,「娘娘,是不是有什麼事?」
楊良娣慵懶的伸了個腰,站了起來說道,「走,咱們去太子妃的西華宮走走。」雖然知道太子真正寵愛的顧良娣,可是到現在楊竹筠和顧湘也不過見了幾面而已,連話都沒有多說過一句,並且顧湘身上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恬靜的氣息讓她覺得吧……,怎麼也恨不起來,怎麼說她也是後來者。
至於太子妃吳蘭曦,楊良娣恨恨的捏了下手指,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第一次參加晉陽公主辦的賞菊宴的時候,因為做不出來詩句來被她嗤笑為武夫的女兒,成為了笑柄,這種恨,自然是比起對顧湘的討厭多多的多。
蘇嬤嬤一頭霧水,「娘娘,這會兒去西華宮做什麼?」要知道前陣子太子妃的父親吳形祉被牽扯進揚州首富於世潤的案子當中,太子妃吳蘭曦去負荊請罪,皇后很是感動,大嘆太子妃深明大義,另人特意把她送回了西華宮不需要在跪了,只可惜,據說跪的時間太長了,那腿險些廢掉了,這幾天都躺著養病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楊良娣穿上了自己最華麗的珍珠粉褙子,打扮的精緻的上了肩輿去了隔壁的西華宮。
西華宮內四處瀰漫著藥味,太子妃躺在臨床的炕頭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褥子,臉色慘白的問道,「你說誰來了?」
「是楊良娣。」香凝見太子妃神色不好,趕忙在她後背下又加了一個枕頭。
「黃鼠狼給雞拜年嗎?」太子妃吳蘭曦冷笑,隨即撐著坐了起來,臉上帶出一股說不出來的威嚴,說道,「讓她進來,我倒是要讓她看看,我家裡雖然出了事,可是我還是太子妃,她還是比我低一等的良娣,永遠都要看著我的臉色行事。」對於太子妃這種世家的女子來說最是瞧不起像楊良娣這種武夫出身的人家。
楊良娣剛剛進了屋裡就看到一臉正襟危坐的太子妃,那神色肅穆,自帶一股說出來的威嚴,倒是嚇了一跳……,只不過很快她就又露出自信的神色,心想,你那個自視甚高的爹都完了,你還當自己能這般裝模作樣,現在不動你不過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只要時間一久……,也不行禮,徑自走了過去,笑顏如花的說道,「娘娘,聽說你最近身子不好。」
太子妃吳蘭曦也不接她的話,冷眼瞧了她一眼說道,「見了我都不行禮,這是誰教你的規矩?」隨即又冷笑道,「真不愧是一介武夫的女兒,果然是上不得檯面。」
楊良娣聽了就好像是被點燃的炮竹一般的炸開來,臉上的笑容隱去,露出幾分深惡痛絕的神色,指著太子妃吳蘭曦罵道,「你還當自己是哪個清高的吳家小姐,你爹就是個貪贓枉法的小人,還一副假清高的模樣。」
太子妃被牽動心緒,忍不住瞪著眼看著楊良娣,楊良娣卻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你是不是還等著太子看到你的面子上方你父親一把?你做夢吧!知道揚州城發生了什麼事了嗎?那個你父親一手提拔的權赫反了知道嗎?你們已經沒有出路了!」
「什麼?」太子妃吳蘭曦身子一軟,差點坐不住,她現在的訊息自然不比以前,如同瞎子一般。
「哼。」看到太子妃這般做派,楊良娣只覺得心中無限痛快,又補了一句,「皇帝屬讓我父親領兵去剿滅叛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太子妃已經被這訊息震住了,她確實還在幻想,太子能饒了他們一家子……,她木木的問道,「意味著什麼?」
楊良娣很是滿意太子妃的失態,靠近她的耳朵,悄聲說道,「意味著太子終於要寵幸我了,哈哈。」
屋內瀰漫著苦澀的藥味,奢華的擺設物件都代表著皇家的威嚴……,屋內兩位如花的女子,一個神色頹廢,一個卻帶著勝利者的姿勢翩然離去。
香凝看著太子妃傻愣愣的站在地上,神色茫然,心裡很是心疼,忍不住哭道,「娘娘,你別這樣,皇后娘娘不是說過會幫你嗎?你去求求她好了。」
屋外冷風呼呼的吹著,敲打著用玻璃鑲嵌的昂貴窗戶,一陣又一陣的,像是逼人的窒息的暗咒一般,令人忍不住發瘋。
太子妃吳蘭曦臉上露出幾分冷笑來,猙獰至極,說道,「你道她是什麼好心?」隨即看著窗外暗沉沉的夜色說道,「都在逼我,既然我不會有好日子,你們也別想逃。」隨後瘋狂的笑了起來。
香凝嚇的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有點不知所措,她怎麼覺得不認識眼前的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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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神冷冽,看著手上的摺子半天都沒有說話,他這一天生歷經了許多場戰役,可以說他對於那些行軍打仗比當個皇帝還要上手,要不是前朝的太真帝逼的太急,他也不會這般豁出去造反……,到底值不值得?他有時候也會迷惑,可是看著這大好河山,看著自己越發英挺的兒子,他覺得沒什麼可後悔的,畢竟他給自己的子孫留下了一份天大的基業,他的名字也會被後人記住,想想就就覺得無限的熱血沸騰。
「權赫這個人你怎麼看?」皇帝抬頭看著邢尚天說道。
邢尚天想起李久對他的評價說道,「說此人心胸狹隘,容不得人,卻是難得一位猛將,狡猾如狐。」
皇帝點了點頭說道,「此人……,是個將才啊,當時就有人向朕進言說,這人留不得,朕卻是愛惜他的才華,想著這江山未穩,總是有他出力的地方,結果卻是沒有想到,養虎為患啊。」皇帝頗多感觸的說道。
邢尚天自信的笑道,「父皇不必如此多慮,此人不足為患。」
皇帝看著邢尚天胸有成竹的樣子很是高興,說道,「看來你早就有了對策了,說來給朕聽聽。」
邢尚天卻是謙虛的說道,「我想先聽父皇的想法。」
皇帝站了起來,背手而立的在屋內踱步,鏗鏘有力的說道,「我們大祁看似穩當卻是危機四伏,此戰須得速戰速決。如此……,楊萬賢倒是可以委以重任,他這人行事穩當,看似迂腐卻是經常有奇招,且熟知權赫,正是好人選。」說道這裡就抬頭看了眼邢尚天說道,「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