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葉離冷哼道:「這種事越解釋越沒人聽。況且,我們為什麼要為沒有做過的事情解釋?」
蘇小舞在樹上聽得直翻白眼,這「魔教」不是自己找抽嗎?
草亭內兩人悶頭喝著苦酒,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算了,酒也喝完了,我也該回去了,省得他們懷疑。」袁不破抬頭看了看月色,算算時間也快到交接守夜的時候了,起身說道。
葉離唇角現出一絲冰冷笑意,道:「期待下次的見面。」
袁不破走出草亭的身形頓了一頓,卻沒有回頭,嘆了口氣之後沒入密林之中。
……
五分鐘以後,蘇小舞快瘋掉了,為啥這個黑上加黑還不走?還是坐在亭子裡面悠哉的喝酒?一個人有什麼好喝的?
心下正在擔心回去晚了會被人狠狠的罵,蘇小舞只覺得勁風拂面,一驚之下向後仰去,卻忘記自己正坐在樹上……
「啊啊啊啊啊!!!」
正文第三十四章歧天谷
「嘭!」
尖叫聲嘎然而止,蘇小舞感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驚訝的睜開眼睛,只見葉離冷峻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你!」蘇小舞驚得語無倫次,袁不破滿懷心事,自然沒有注意到她在樹上窺探,可是一開始葉離就發現了,她聽得入神,居然忘記了這回事。
葉離用那對狹長幽深冰冷的雙目打量了蘇小舞片刻,忽道:「你就是蘇小舞?」
蘇小舞已經沒有力氣驚訝了,沒精打采的說道:「是啊,我就是蘇小舞。」她什麼時候這麼成名了?她該沾沾自喜嗎?
「找到人了,幸虧我過來看一下。」葉離冷冷道。
蘇小舞一愣,他是為了找她?「放我下來!快點!」為了什麼找她一會兒再想,抱著人家不放算怎麼回事。蘇小舞越想越來氣,伸手向葉離推去。
葉離眯起雙目,喃喃自語道:「不是說是氣質優雅的女俠嗎?怎麼這樣?不過,還真是和不破兄很像。」
眼見蘇小舞仍然不停歇的叫喚著,耳邊聽到遠處有破風聲響起,連忙騰出來一隻手,閃電般的拂過蘇小舞的睡穴,世界瞬間安靜了。
「呼,早就該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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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舞的意識像在最黑深的海洋底下,逐漸往上浮升,飄飄蕩蕩。思想逐漸凝聚,身體由毫無知覺逐漸轉到有些感覺,到最後終於發出一聲呻吟,睜開雙眼。
入目的畫面,彷彿如夢境般不真實。
那是一個寬敞的房間,佈置高雅簡潔,她由床上擁被坐起來,陽光從一邊的窗子溫柔的灑進來。
陽光並不強烈,可是她卻生出承受不起的感覺,忙合上眼睛,急速的呼吸著。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對了,她是在林子裡偷看袁不破和葉離會面,後來,後來……
天啊,她不會是被抓了吧?蘇小舞趕忙從床上彈起,先是衝到窗戶邊上向外張望。只見窗外是一個花園,綠樹成蔭,樹木蒼蒼。柔和的日光灑照著院內的水池石山、橋亭流水,配上夏蟲鳴唱的合奏。中間的荷塘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夾雜著芙蕖優雅清淡的香氣,四散瀰漫在空氣中。
「咦?你醒啦?」一個優美動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蘇小舞訝然看去。
來人一身素雅的藍色綾羅裙,有如緞錦般纖柔的烏黑秀髮靜靜的垂在背上,白嫩似玉的肌膚和淡雅的裝束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俏麗的容顏。尤為動人的是那對似會說話的眼睛帶著一種彷彿對世事一無所知,天真爛漫的神采。
她的聲音舒服而清脆,剔透晶瑩,如她的美貌般令人歎為觀止。
只是,蘇小舞呆了一呆,她怎麼這人覺得好面熟啊。
「你是……」蘇小舞好奇的問道,她又是誰?「黑上加黑那個傢伙呢?」她要找他算帳!就這麼把她綁來了,夏生他們不知道要多著急呢!
「黑上加黑?」藍衣美女一愣,顯然不知道蘇小舞說的是誰。
「哦,就是葉離。」蘇小舞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自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這可是她現起的外號。不知道為什麼,她雖然知道自己被玄衣魔教綁架了,但是卻一點都不擔心。可能是由於之秋的解釋,還有昨天旁聽到袁不破和葉離的談話,得知魔教也不怎麼魔……她就是擔心夏生他們著急啦!
嗯,好吧,她是怕捱罵。
藍衣美女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蘇小舞的意思,發出一陣悅耳動聽的笑聲,說道:「葉離出門去了,我是梓夏,你應該聽說過我吧?掌門人?」
蘇小舞驚訝的睜大雙眼,仔細的又看過去,怪不得方才覺得她有些面熟,原來就是夏生的姐姐。「梓夏,我終於見到你了,夏生很擔心你。」
梓夏嘆了口氣,拉著蘇小舞的手坐到了屋內的圓桌邊,曼聲道:「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歧天谷有規矩,外人入谷,不到一年時間不得出谷。」
「啊?怎麼會有這種規矩?」蘇小舞首先想到的是,她也算外人啊,難道要在這裡呆上一年?不會這麼背吧。
梓夏輕搖螓首,柔聲說道:「我也不清楚,歧天谷有許多奇奇怪怪的規矩,聽說都是玄衣教失蹤的教主大人立下的。」
「梓夏,你在這裡,你在這裡過得好不好?」蘇小舞細細端詳面前的梓夏,發覺她氣色紅潤,眉宇間散發著淡淡的幸福,難道果真如之秋所預料的那樣?
梓夏笑著點點頭道:「很好,此事一言難盡。不過,真的不是江湖上流傳的那樣。」
蘇小舞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有趣的追問道:「那,那個人是不是確實存在?」
梓夏聞言雙頰飛紅,扭捏了一會兒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會吧!蘇小舞趕忙問道:「是誰?難道是黑上加黑?」那男人一臉邪氣,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疼老婆的那種人啊!
梓夏又是一愣,顯然對葉離新鮮出爐的外號不是很習慣,反應了一會才輕掩薄唇笑道:「才不是呢,葉離是玄衣教的左護法。我的相公,是右護法蕭逸。」
「右護法?」蘇小舞一驚,連忙追問道:「他人呢?我有要緊事問他!」
梓夏被蘇小舞面上突變的表情嚇了一跳,趕忙擺手解釋道:「掌門人,皇甫非墨的事,不是蕭逸做的。」
正文第三十五章魔教聖子
蘇小舞訝然道:「不是他?那是怎麼回事?還有,叫我小舞就可以了。掌門人……那是師傅隨便推我出去的,做不得數。」
梓夏淺淺一笑,柔聲道:「好的,叫你小舞。皇甫的事情,我聽蕭逸說過,劍是在他回谷的路中撿到的,因為劍身上刻著‘暮雨’二字,所以判斷出來是皇甫非墨的烏木劍。蕭逸想把劍歸還給皇甫少俠,也曾經四處找尋他的下落呢!」
蘇小舞聽得暗暗稱奇,雙方各執一詞,到底誰是誰非?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那為什麼不解釋清楚?」蘇小舞不解的問道,為了一兩個誤會大動干戈,值得嗎?她還真是不搞不懂這幫江湖人。
梓夏幽幽一嘆,櫻唇輕吐道:「小舞,解釋不清的,尤其……」
「尤其什麼?」蘇小舞急死了,她最受不了和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人交流了。
梓夏抿了抿唇,低聲說道:「尤其江湖中人,一直想除掉聖子大人。」
啥?怎麼又冒出來什麼聖子?蘇小舞一頭霧水。「你是說,江湖中人一直看不慣玄衣教,其實是想幹掉教中的那個聖子?」
梓夏輕輕的點了點頭,秀美的面上全是難過的神情。
「那個,小舞很想知道,為何這個聖子這麼厲害,能讓全江湖的人這麼惦記著。」蘇小舞小心的問道。
梓夏期期艾艾的說道:「好像原因是五年前的武林大會,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偶爾聽蕭逸提起過。而且江湖上流傳的不多,大概只有老一輩人才知道玄衣教聖子的存在。」
怪不得沒聽之秋說起,蘇小舞若有所思的順順長髮,心下忽然想起青蓮師太說的那句「妖孽橫行」,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會這麼巧吧,難道,那個妖孽是指這個什麼聖子?」
梓夏慌手慌腳的說道:「小舞,不能在歧天谷說那兩個字,水涵光會生氣的。」
「水涵光?」
「就是聖子大人。」梓夏黯下神色,小聲說道,「其實聖子大人很可憐啊。」
蘇小舞聽得一點重點都沒有,無奈的問道:「那為什麼要抓我過來啊?」她多無辜啊?弄不好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帶上一年,哦,不對,九大派人馬正在谷外計劃圍剿,她不會被當成人質吧。
不過,她好像沒有重要到可以當人質的地步……蘇小舞心情鬱悶的想著。
梓夏的俏臉上現出尷尬的神情,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其實我只是想讓葉離順便去傳個話,又不能找夏生,他會沉不住氣不相信的,所以只能找你。可是、可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帶你過來……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蘇小舞杏眼圓睜。
「他說你難以溝通,所以就直接帶回來了。」梓夏聲音越說越低,不時還偷瞄著蘇小舞臉上的神情。
蘇小舞怒極反笑。這年頭,綁匪還有理了!
「這歧天谷里誰作主?」蘇小舞反而定了定神,問道。現在首要的事情不是去找黑上加黑算帳,而是去找能作主的人,最好能化解這場武林浩劫。
「是聖子大人。」梓夏面上浮現為難的神情,「可是他一般不見外人,連我都很少見到他。你可以去找長老,不過他們現在都不大管事了。」
蘇小舞拉住梓夏的手,懇求道:「梓夏姐,小舞沒來這裡也就算了。可是既然來了,肯定要做點什麼,如果能化干戈為玉帛,不是最好嗎?帶我去見見聖子大人,我去說服他。」
梓夏也是六神無主,咬著下唇思量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起身說道:「好吧,我帶你去見他。」
蘇小舞隨著梓夏出了門,外面的花園仿江南園林佈置。兩人通過翠竹遍植兩旁的小石徑,進入中園,這是個以竹石為主景的園林,園中有四季假山,各自成景。蘇小舞隨著梓夏走進兩座山之間,現出一座書齋坐北朝南,宏偉厚重架樑歇山的佈局。可是奇怪的是,偌大的花園裡,居然除了她們一個人都沒有。
梓夏在門上輕敲兩下,反身對蘇小舞柔聲說道:「小舞,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要去問問水涵光見不見你。」
蘇小舞只覺得這個聖子大人大牌至極,但是人家地盤人家做主,她只能乖乖的站在門外。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交談聲,蘇小舞無聊的背過身看著庭院裡的風景。
歧天谷里,還真悠閒啊,居然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一點都不像是要被圍攻的地方,聽梓夏的口氣,好像玄衣教知道武林九大派要來圍剿,為什麼這麼有恃無恐呢?
吱呀一聲,書齋的門應聲而開,梓夏一臉擔憂的走出來,面上全是欲言又止的神情,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只是側過身,示意蘇小舞可以進去了。
蘇小舞滿腹疑竇,心想誰怕誰啊?夷然舉步而入。
甫進入書齋,蘇小舞瞬間有些茫然,因為其間四周的窗戶都用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的罩住,觸目所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撲面的卻是濃郁的書墨香和淡淡的藥香。
門在她身後悄然的關上,僅有的一點光線也消失了,書齋內更加黑暗。蘇小舞感到梓夏並沒有進來,默立了一陣,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才用神打量起來。
迎面而立的是數十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書架,在最後面的書架透出點點微弱的燭火。
蘇小舞舉步向燭火的地方走去,心下腹誹。這個人怎麼這樣?大白天的看書不拉窗簾,非要浪費點著這麼小的蠟燭,眼睛不要了啊?
轉過最後一個書架,蘇小舞凝神看去,縱使做足了心理準備,仍然不可抑制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