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一章石室
蘇小舞正在疑惑為什麼葉離強調要在半個時辰之內找到她和水涵光時,屋內已經空無一人了。
也不知道為何水涵光要躲著這些人逃入密道,蘇小舞心想既然躲過了就好。她當時是怕她和水涵光太過於曖昧,又苦於無法解釋清楚為什麼他們偉大的聖子大人會在她的房間裡,所以才和水涵光躲入密道。
可是此時已經沒有人了,她可以出去偷偷找葉離解釋,相信他會幫她的。蘇小舞正想扭開機關出去,便感到耳邊的水涵光虛弱的說道:「不能……出去。」
蘇小舞微微一愣,他說的是不能出去,而不是不要出去。這已經是請求的語氣而不是命令的口吻了。心下一軟,輕聲問道:「不出去的話,我們要往裡面走?」
水涵光緩緩的點了點頭。
蘇小舞回頭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密道,裡面伸手不見五指,迎面吹拂過來的絲絲寒風,像彷彿在盡頭藏著什麼可以吞噬人的怪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這密道不會是什麼玄衣教的聖地吧?外人不得入內的那種,如果進去了就不能活著出來的那種?」蘇小舞苦笑道。
水涵光即使虛弱至極,聞得蘇小舞此言,仍掙扎著輕哼了一聲,「怎麼說……你現在、也算進來了……晚了……咳咳!」
蘇小舞哭笑不得,這傢伙寧願少休息一會兒,也不忘了諷刺她。
「是啊是啊,我既然都進來了,自然要進去轉個遍,到處寫上‘蘇小舞到此一遊’的印記。喂!你等著,我不是說笑哦!」蘇小舞扶著水涵光艱難的在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里向前慢慢挪動。感到肩上的水涵光越來越重,蘇小舞趕緊逗著他說話,心裡害怕到極點。
「對、對不起……」水涵光細弱蚊吟的聲音傳來,蘇小舞還在納悶他為何道歉,便覺得肩頭忽然間一片溫熱,顯然是他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喂喂!你這人也太不厚道了!把我這身衣服都弄髒了,要知道峨嵋派很窮啊很窮,一件衣服都要穿好久的啊!道個歉就當沒事了?出去之後記得要陪我十件,哦、不,一百件……喂!你聽到我說話了沒?」蘇小舞一邊緩慢的向前走去,一邊不忘繼續碎碎念,防止水涵光就這麼睡死過去。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說,水涵光也沒有任何回應。內心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蘇小舞就這麼機械的扶著他往密道的深處走去。像是期望密道盡頭有能解救水涵光的方法一樣,本來覺得恐懼的路程,反而變得令人期待得快點走過去。
密道其實也並不長,不一會兒蘇小舞便發現前方有微弱的光線傳來,連忙盡力加快了幾步,視野忽然間開闊了一些。
這是一個大約能裝下四五個人的空間,四周看上去好像都是石頭搭建而成,右邊的石壁上有一條細小的縫隙,月光正是從那裡射了進來,為本來陰暗的石室帶來一絲光線。
蘇小舞把水涵光扶在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躺好,擔心的試了試他的鼻息,隨後稍微放下心。因為他雖然呼吸微弱,但是總是還活著。蘇小舞想起水涵光除了口吐鮮血之外,並沒有外傷,明顯是受了嚴重的內傷。
轉過頭髮現石壁上的細縫,蘇小舞摒住呼吸湊過去看,因為她超級沒有方向感,根本弄不清他們走著走著來到了哪裡。
透過石縫向外張望,入目所見的居然就是庭院的花園,此時正寂靜無聲,但仔細看去仍可見四周穿梭而過的幾個黑影。
原來他們現在正身在假山之內。蘇小舞回想起庭院內的房屋好像都是依著假山所建,難道每個內院的每個屋子都有密道嗎?可是看剛才葉離的樣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有密道的存在一樣,更別提同來的那兩個長老了。
她又不能出去叫人,心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蘇小舞環視了一下石室內,發現一角有一個木頭箱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好奇的走進沾滿塵土的木箱,遲疑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啟。還好這個魔教沒什麼古怪的癖好,在箱子裡放個暗器什麼的。
像旅行箱一樣大小木箱裡用紙包好著的幾塊臘肉和一竹筒清水,下方是幾件華麗的黑色綢衣。蘇小舞翻了翻,失望的嘆了口氣。怎麼都沒有傷藥一類的東西?有傳說中的九花xx丸那種無敵靈藥,水涵光的內傷不就小菜一碟了?
身後穿來水涵光輕微的咳嗽聲,蘇小舞趕緊拿起那一竹筒清水,拿到他面前,正好看到水涵光一雙赤目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肩頭看著。
「給,喝點水。」蘇小舞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自己沾滿他鮮血的右肩,然後輕笑自己果然眼花了,居然看到這小惡魔的眼中居然有幾分愧疚。小心的扶起他餵了他幾口清水,為了讓他舒服些,蘇小舞一點都不避嫌的讓他的頭枕在她的腿上。後者微微掙扎了幾下,無果後索性放棄。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蘇小舞見他精神稍微好了些,只是睜大了雙眼無神的看向假山的石壁,乾脆把心中一直的疑問問出口。
隨手替他順著有些打結的銀色長髮,蘇小舞本來沒指望水涵光能回答她的問題,卻聽他虛弱的說道:「是土長老下的手。」
「土長老?」蘇小舞歪著頭,回想到方才在密道里的情況,問道:「難道是後來的那個比較柔和的聲音?勸架的那個?」怪不得當時水涵光聽到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水涵光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他想嫁禍於我?」蘇小舞見他又不說話,索性自顧自的推測道。可是又不對啊,她來谷里才不到一天,土長老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正文第四十二章毒藥
水涵光不屑的輕哼一聲,啞聲說道:「本來、是想嫁禍梓夏的,結果發現她不在……咳!」
蘇小舞報復性的扯了扯他銀色的長髮,不理會他齜牙咧嘴的抗議,繼續問道:「你那個貼身保鏢呢?他在你身邊還保護不好你?」她記得不是有個像忍者一樣的傢伙麼?
「隱戈……昨天出去了之後……就沒、就沒回來過。」水涵光略帶黯然的說道。
蘇小舞默然無語,半晌之後才輕聲問道:「土長老為什麼要殺你?是因為武林九大派要圍剿歧天谷嗎?」
水涵光點點頭,略帶無奈的說道:「想來,他也是……想除掉我好久了。玄衣教上一代雖然在江湖上有魔教之稱,可是……卻一直沒有人敢聚眾圍剿。一是由於慕容玄瑟前教主的威名,二是之前教中沒有我。」他邊說話邊掙扎得要坐起來,蘇小舞只好扶著他和她一樣坐在大石頭上,背靠石壁。
水涵光妖豔俊顏上還是如白紙一樣蒼白,可是一雙赤瞳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充滿回憶的說道:「知道嗎?我其實是玄衣教水長老和火長老的兒子。可是生下來就是這麼一副被天地詛咒的模樣……」
蘇小舞靜靜的聽著,不知道為何他突然間向她傾吐往事,但是有秘辛聽自然再好不過了。
「爹孃為了我的模樣開始夜以繼日的吵架,最終丟下我離開玄衣教……呵,女人,我該高興麼?至少他們不是把我扔了出去……」水涵光面上現出癲狂的笑容,令蘇小舞看得心疼不已,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後來,是玄瑟教主收養了我,還封我為玄衣教的聖子,教中再無人敢欺負於我……」水涵光淡淡的續道。「因為我相貌獨特,江湖中人開始流傳玄衣教有妖孽現世的謠言。這也是九大派要圍攻這裡的原因,大概土長老是想除掉我,九大派就會放過歧天谷吧。」
蘇小舞挑挑秀眉,說道:「還不錯嘛,魔教教主也不像傳言中的那樣無情啊!」
水涵光聞言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令蘇小舞疑惑不解的看了過去。只見他絕美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絕望表情,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女人,玄瑟教主,是拿我來做藥人的……」
蘇小舞更加聽不懂,「什麼是藥人?」
「身體夜以繼日的用各種毒藥浸泡,煉製十年,終成藥人。此藥人需要極陰體制,練成之後,見血封喉。」水涵光一字一句的說道,卻始終避開蘇小舞的眼神,連眼角都不敢看向她。
蘇小舞還是聽不懂的抓抓頭,最後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那個,什麼叫見血封喉啊?」
水涵光終於轉過頭,赤瞳裡帶著愧疚的神色,苦澀的說道:「就是說……只要粘到我的血,就會在半個時辰內魂歸西天……」
晴天霹靂!
蘇小舞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隨後機械的轉過頭,看向自己肩頭的那灘已經隱約變成了紫紅色的血跡。「不、不會吧……只是、只是粘上一點而已。」蘇小舞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勉強提起精神問道。
水涵光身軀微顫,赤瞳裡全是歉然的目光,輕聲說道:「只要粘上了皮膚,就會……」
蘇小舞趕緊跳起身把外袍脫了下來,卻駭然發現原來後頸那一片早就沾滿了他的鮮血。
六神無主的呆愣了一會兒,蘇小舞忽然間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連忙問道:「那解藥呢?總會有解藥的吧?」剛才葉離不是說要在半個時辰內找到他們嗎?對,別緊張,有毒肯定就有解藥的。
水涵光虛弱的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不敢去看蘇小舞的反應。
蘇小舞大腦一片空白,可是蹦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那個,是怎麼樣個死法?」
水涵光茫然回答道:「是七竅流血而死……」
「會不會很痛苦?」蘇小舞反而比他還平靜,沉吟片刻後問道。
「應該、不會很痛苦。」水涵光別過頭,艱難的說道。
「哦,那就好。」蘇小舞坐下來,背靠在冰涼的石壁上,一時頭腦混亂。她中毒了?只有半個時辰的命?哦,不,是不到半個時辰的命……
她死後是能回家?還是直接去見馬克思?
「對不起,對不起……」水涵光雙目射出傷感的神色,一遍遍的道著歉。
蘇小舞回過神,摸著他微微出汗的額頭,嘆氣道:「沒事,不是你的錯。」確實不是他的錯,難怪他一開始堅持不讓她去擦他唇邊的血跡,難怪他會一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神情。
許久之後,蘇小舞嘆了口氣。
「喂,給我講講你們教主吧,就是那個你們很仰慕的那個,不是慕容玄瑟。」驚嚇過後,蘇小舞覺得渾身無力,一時提不起精神,只能勉強開口讓水涵光說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是她卻沒有聽清楚水涵光都說了什麼,緩緩的歪過頭,枕在水涵光的肩頭沉沉睡去。
水涵光緊咬下唇,小心的不讓自己的嗚咽聲溢位,眼角隱隱有水光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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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從假山的細縫中傾瀉而入,水涵光只覺得頭上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隨後耳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
「死小鬼!居然敢欺騙本姑娘!丫的!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水涵光驚訝的睜開雙眼,只見蘇小舞生龍活虎的叉著腰站在他面前,正對著他怒目而視。
正文第四十三章冰神極淵
水涵光露出比蘇小舞還詫異的表情,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這不可能!」雙目因為陽光的緣故微眯起來,上下打量著蘇小舞。
「有什麼不可能的!難道我現在是鬼魂啊?」蘇小舞越想越氣,這傢伙是不是騙人不償命啊?還以為一覺就睡死過去了,沒想到醒過來還是在這個石室裡。
看到水涵光「色眯眯」的緊盯著她,蘇小舞才反應過來她現在因為昨晚脫掉了外衣,隻身著白色的內袍,氣得又一個爆栗彈過去,口不擇言的說道:「看什麼?沒看過女人啊?閉眼!」
只見水涵光趕緊閉上雙眼,蒼白的俊顏上浮現出可疑的兩片紅暈,期期艾艾的回嘴道:「是、是沒看過這樣的……」
蘇小舞瞬間有想暈倒的感覺,趕緊從石室角落裡的箱子裡翻出一件黑袍穿好,又扔給水涵光一件,秀眉一橫說道:「你也穿上吧,省得著涼。」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他還是昨晚那樣衣衫不整。
幸虧現在沒人發現他們在這裡,要不然她蘇小舞一世清白全毀了……
不同於面上神情變幻莫測的蘇小舞,水涵光滿腹疑團的穿好衣服,越想越不對勁。自然的想抬頭往蘇小舞的方向看去,說到底,他還是不信有人能從他的毒血裡倖免。可是一眼望去,卻一下子呆住了。
蘇小舞滿頭豐盈烏黑的秀髮被她斜攏在一邊的肩膀上專注得梳理著,另一邊脖頸處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肌膚,身著黑袍的她更顯得英姿颯爽,比起白衣的她別有一番韻味。
水涵光趕緊別過頭,臉上微微發熱。不對啊,他明明喜歡的是……
蘇小舞梳理好頭髮,見水涵光一臉迷茫的靠在石壁上,嘆了口氣道:「到底怎麼回事?」
水涵光見蘇小舞體貼的替他把石縫中的陽光用衣服堵住,心下雖然感動,但口中仍然倔強倨傲的說道:「誰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昨晚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可惡,早知道不和你說這麼多了,以為你要死了才向你都交待的!」
蘇小舞心下感嘆這聖子的恢復能力真強,昨晚還奄奄一息呢,今天就恢復到盛氣凌人的模樣。唉,昨晚虛弱的樣子多可愛……
「那這是怎麼回事?」蘇小舞無奈的一攤手,她還活著應該不是幻覺吧?昨晚除了感到睏倦之外,其他他說的該有的症狀一律沒有啊!
水涵光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半晌之後才說道:「你是不是吃過什麼東西,讓你百毒不侵了?還是身上有帶著什麼避毒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