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劍銘輕啜了一口淡茶,嘆氣道:「八成那小子還不知道小五是個女孩兒,沒看他連小顏子都沒看出來!小顏子可是在我們這裡呆了好幾個月了。」
蔡羽山悶笑了一會兒,忽然間正容道:「師父,這小五可能不會那麼單純。我方才遇見了駱顏,聽她說今天在寧家酒樓前想偷一個人的荷包,結果反被人用摺扇反擊。容貌和裝束都和這個小五很像。而且聽駱顏說,此人使扇用勁巧妙至極,連她都招了道,腹部受了傷。唉唉,可惜死都不讓我看看。」
陸劍銘正在喝茶的手一頓,沉聲說道:「羽山,速度去調查小五此人究竟是誰。剛才驚戟和我說,小五是在寧家酒樓前被一個小乞丐偷走了銀兩。所以他才邀她回總舵的。」
蔡羽山一愣,道:「駱顏沒偷成啊!難道……」
陸劍銘「砰」的一聲把茶盅放在桌上,肅容道:「快去!」
蔡羽山立刻站起身,拱手道:「是,師父。」又抬眼看了看陸劍銘面上的表情,試探性的問道:「師父,弟子上次所說的事……」
陸劍銘皺了皺已經花白的眉毛,不耐煩的一擺手,冷哼道:「你小子淨交一些不學好的朋友!要是像驚戟那樣,老夫豈不是省了多少心?你想都不用想,不用再提了!」
蔡羽山垂下頭,遮住了眸光變幻的眼神,乖乖應是。
正文第七十九章雞腿
蘇小舞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岌岌可危,此時的她正跟著龍驚戟心急火燎的趕往剛剛同端木齊和白展分手的客棧。
她要問個清楚,她的身體究竟怎麼了。其實現在冷靜的想想,也許這是金針造成的後果也說不定。畢竟她可是瞬間成長為武林高手,而後又消失。而且聽端木齊說她的經脈都已經擴大了,這,好像有點和吃了興奮劑差不多……蘇小舞想到那個瘋子帥哥,就氣不打一處來。這種科技沒事搞那麼發達做什麼?有那點功夫,還不如多弄點富民強國的東東。
「小五,你朋友是誰啊?」龍驚戟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
蘇小舞左顧右盼的記著路,聞言回答道:「是端木齊和白展。」
龍驚戟愣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麼。
在龍驚戟的指引下,蘇小舞又回到當初那個客棧門口,正要悶頭往裡衝,卻發現龍驚戟沒有一起進去的意思。
「龍大哥,你不一起來嗎?」蘇小舞停下腳步,奇怪的回頭問道。
「你剛才不是說你的朋友是白展嗎?那我還是不要出現的好。不過,倒也不是在下怕了他,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龍驚戟環胸當街一站,口氣有著說不出的霸道。
也對,這個黑社會的人,還是少和官府接觸的好。蘇小舞滿臉黑線的想著。和龍驚戟打了聲招呼,便衝進客棧。
「請問,今天下午有沒有兩個少俠投宿?」蘇小舞奔到客棧的櫃檯處,急衝衝的問道。
客棧的老闆抬頭看了看蘇小舞,想了想說道:「是有兩人投宿,不過剛剛已經走了。」
「什麼?走了?」躲她也不是這樣躲吧?蘇小舞悻悻然的想道。
客棧老闆點點頭,仔細的看了看蘇小舞的男裝打扮,笑道:「其中一個公子,留下了一個字條,交待小的如果有一位姑娘找來的話,一定要交給她。看來,就是姑娘你了。」
蘇小舞連連點頭,接過客棧老闆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連聲道謝之後展開。
「小舞,有急事先走了。如果以後到京城,到懸壺軒找我。」落款處是端木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慌忙中所寫。蘇小舞看了幾遍,失望的摺好放入懷中。急事?這兩個傢伙,不會是怕被她纏上,隨便找個藉口就跑掉了吧?
「怎麼樣?」龍驚戟見蘇小舞急急忙忙的衝進去,不一會兒就慢慢騰騰的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大失所望的表情。
「人都走了。」蘇小舞嘆了口氣,仰起頭看著龍驚戟那張粗獷有個性的面孔,抬起手來狀似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道:「大哥,小舞就只能靠你了啊!」
龍驚戟呵呵笑道:「沒問題!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嘛!走吧,我們回去吧!」
蘇小舞收回手,驚疑不定的看著龍驚戟神情未變的表情。勉強笑了笑說道:「嗯,走吧。」
為何自己對龍驚戟出手就沒有任何反應呢?蘇小舞再三翻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除了感覺扳指越來越透明瞭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寒,不知道兩隻手如果交握,會不會短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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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舞就這麼在丐幫總舵住了下來,首先佔據的地方就是丐幫總舵的膳房。在打著自己會做菜的幌子混進去之後,幫內圈養作為存糧的動物就遭殃了。
蘇小舞通過各種對雞鴨的試驗,終於確定自己的雙手確實可以放出電流。只不過有的時候靈,有的時候不靈,而且一天的放電量也
的,譬如她可以電得一隻雞麻痺五分鐘,就無法在同使用。
汗啊,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體質?這樣豈不是超能力了嗎?難道是由於金針的刺激,她體內的生物電流千百倍擴大?蘇小舞一旦閒下來,就會抱膝坐在臺階上,滿腦子混亂地想著。
這樣的超能力要不要其實沒有什麼大用啊,她又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而且這種電流連個知了都電不死,頂多能嚇唬嚇唬人吧。
幾天之後,蘇小舞終於找到了一點點技巧,怎樣用扳指儲存電流,不至於到處放電了。這樣期望著也許有天能發出道閃電什麼的牛x下。
「小五,有沒有炸雞腿吃啊?」正在閉目養神的蘇小舞身後傳來一個清脆動人的聲音。
蘇小舞撇了撇嘴角,無奈地說道:「小顏子,今天上午送給陸幫主的那份是不是你偷吃了啊?」
來人從臺階上跳到蘇小舞面前,叉著腰趾高氣昂地說道:「才不是呢!」
蘇小舞懶懶的抬起眼,看著面前那個髒兮兮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的小人兒,嘆氣道:「好好好,不是你吃的,不過今天沒啦,要等明天。」這個駱顏也是女扮男裝的小乞丐,年齡大概也才十五六歲,也就是當初在寧家酒樓前偷她荷包不成的那個。現在天天拿這件事要挾她,蘇小舞都快被她煩死了卻又不敢多說什麼。
「我不管!我要吃我要吃!」駱顏欺身上前,用她那雙黑乎乎的手「啪」一下的就在蘇小舞的膝蓋處印上了兩個手印。
蘇小舞忍住想要發作的怒氣,面上勾起一抹陰森森的微笑,拿起摺扇勾起對方的下頜,輕聲道:「你說什麼?」手裡控制著不放出電流,心裡卻在想是不是要把這個摺扇換成精鋼製的,這樣導電效果要好一點。
駱顏身體因為蘇小舞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是仍然揚高了倔強的小臉氣焰熏天的說道:「我說我要吃雞腿!」
蘇小舞瞪了她一會兒,喃喃地說道:「反了反了,小乞丐都能吃炸雞腿了,怪不得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
駱顏一甩頭,直起身伸出右手拍了拍蘇小舞的肩膀,用故作老成的語氣說道:「小五,辛苦了。小顏子一會兒回來再吃,先要和羽山哥出去一趟,有任務。」
蘇小舞哼哼哈哈的答應了一聲,無可奈何的看著自己的肩膀上又被她汙染了一個手印。
「小顏子!又在欺負人!」龍驚戟驚雷般的聲音在膳房的院子口響起。駱顏轉過身朝他做了一個鬼臉,之後蹦蹦跳跳的從另一個出口逃走了。
蘇小舞彈了彈肩上和膝蓋上的灰塵,站起身心平氣和地笑道:「龍大哥,可有事?」
龍驚戟一改之前的爽朗表情,一臉凝重的看著駱顏消失的方向。「駱顏剛才有沒有和你說要去做什麼?」
蘇小舞無辜的搖搖頭,之後轉了轉眼睛,興致勃勃的說道:「要不然我們跟去看看吧!」她最近也滿無聊的,龍驚戟經常不見人影,她更加不敢去招惹那個看起來就惡寒的蔡羽山。就只有駱顏時不時因為吃的過來煩她。
龍驚戟哈哈笑道:「好!走吧!看來大哥我忽略了你很久,羽山他們可能今天有事情做,你可以旁觀看看哈!」
事情?任務?蘇小舞唇邊扯了一個無語的弧度,想也是知道他們去打秋風了,就是不知道哪家會這麼倒霉。
正文第八十章風月無邊
「風月無邊」是洛陽城最出名的一家青樓,並不是最大,花街裡的「聞香苑」便比這裡大上兩倍。但是「風月無邊」並不是開在花街,而是在洛陽城最繁華的御道邊。
誰也不知道為何一家青樓能開在花街以外還能如此的出名,也許,是這裡佈置高雅溫馨不追求奢華;也許,是這裡特有的書香氣息;也許,是這裡的霓姑娘聞名洛陽……
「春嬌滿眼淚紅綃,掠削雲鬟旋裝束……」優美的音色從「風月無邊」的內苑傳來,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在朝陽下,有時若行雲流水,有時卻如怨如泣。
「要死了,大早上的花娘吊什麼嗓子練什麼琴啊!」
「就是!還要不要我們活了啊!」
幾個掛著黑眼圈的歌妓紛紛推開窗戶,小小聲的抱怨道。
「閉嘴,要吵要鬧還不如回去多休息。」一個冷冽的聲音從樓下花園傳來,立刻讓吵吵嚷嚷的眾人靜了下來。
一個歌妓看著園內的窈窕身影走向最裡面的那幢二層花樓,輕聲問道:「霓姐怎麼心情不好啊。」
「嗯,看來這次來的又是那個難纏的客人。沒看大早上的花娘都起身獻唱了嗎?」另一個歌妓悄聲回道,「算了,回去睡覺吧,看來一時半會兒也完不了。」
雲霓耳朵裡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她們地對話。絕美的臉上勾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仍然挺直了腰身向前走去。她知道他來了,縱使再不情願,也要信守承諾。
優雅的提起裙襬,雲霓小心翼翼地登上花樓,耳邊的琴聲越來越清晰,而她的腳步卻越來越遲緩,終於在門廳處停了下來。
「雲霓。來了為何還不進來?」就在她停下的那一剎那,與此同時內室傳來一句戲謔的聲音。
雲霓聞言嬌軀一顫,素手推開房門,面上揚起最甜美地笑容,嬌聲道:「奴家這不是在整理妝容嘛!公子你這麼久沒來,想死雲霓了。」
這間花樓的二層分前後兩進。前廳後寢。小廳佈置的和書房一般,書櫃、書桌一應俱全,還有四壁上掛著的都是名家出手的字畫。內外以珠簾分隔,透簾望去,只見在秋日清晨的朝陽餘輝中,一個青衣男子側對著她靠在臨窗地軟塌裡,而他的對面就是依然撥絃彈唱個不停的花娘。
「你看看,霓姑娘就是不一樣,說的比花娘唱的都好聽。」聽到雲霓的腳步,青衣男子並沒有起身。仍然悠閒的半躺著,清朗的聲音順著花娘的琴聲懶洋洋的傳來。
雲霓幽幽一嘆。伸手挑起珠簾,輕柔地說道:「若是青衣公子執意這麼說。不知道多傷雲霓地心呢!」邊說邊輕移蓮步,走到軟榻前跪坐下,卻始終不敢正眼瞧他,垂首幫他斟酒。
「唉,怎麼公子我聽著就這麼彆扭。花娘,你先下去吧,有你家霓姑娘在就夠了。」那人輕嘆道。
花娘的琴音應聲而止,但是雙手仍虛按在古琴之上。美目卻注視著雲霓,等著她發話。
雲霓微微點點頭。輕笑道:「花娘,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沒事地。」
花娘低聲應是,悄然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之後,倒退著走了出去。
屋內霎時變得異常地沉默,直到花娘的腳步聲漸漸聽不到了之後,青衣公子才輕聲取笑道:「果然是你的手下忠心啊,公子我看著都嫉妒。」
雲霓低垂螓首,看著朝陽下閃閃發亮的玉石酒壺,一改之前柔膩的聲音,生硬的說道:「雲霓是公子的手下,自然她們也是公子的下屬,何來嫉妒一說?」
青衣公子並沒有感到冒犯,反而覺得有趣,呵呵地笑了起來。「雲霓,多日不見,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啊!看來這風塵之地對於你來說也不算什麼。」
雲霓藏在袖筒裡的右手緊握成拳,長長地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面上卻是優雅到完美的微笑:「公子的吩咐,雲霓當然要做到最好。」
青衣公子滿意的嗯了一聲,輕品了一口酒之後淡淡的問道:「那麼,一個月前,玄衣教歧天谷內究竟發生了什麼?相信風月閣應該調查出來了吧。」
雲霓替他滿上酒,視線落到對方正拿著酒杯的手上。那是一隻潔白如玉的手,細長而又白皙,指甲修得平平整整。記憶中的他,好像也擁有這樣一雙完美的手……
雲霓愣了愣神,連忙淺笑道:「公子為何要問雲霓?相信雲星辰死前應該都有和公子報備過。」她特意在「死」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顯然是意有所指。
青衣公子冷不防抓住雲霓想要收回去的右手,緩緩地輕柔地把她的掌心朝上,幾道觸目驚心的月牙淤痕暴露在陽光下。
「哎呀,居然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青衣公子像是一點都不知道這個新的傷痕是因為他才引起的,體貼的幫她揉捏著,聲音越發溫柔。
可是雲霓卻止不住嬌軀輕顫,想收回手又被青衣公子拽得死緊。最後只好認命讓他輕薄,垂首恭敬的把話題轉回來:「玄衣教因為上次我們故意傳給他們的假訊息,已經斷了和我們的合作。所以那天發生了什麼事,不清楚。」
「哦?」青衣公子意味深長的挑高了聲調,「那麼後來你動用風速信鴿傳給他們的情報,也是假的?」
雲霓感到對方握住自己的手勁漸漸用力,輕顰娥眉道:「是真的,可是對方也拒絕再和我合作。」知道自己私下做的事瞞不過他,雲霓也沒有多費唇舌解釋。
「呵,雲霓,公子我素來喜歡你是個聰明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放心的讓你去做,但是同時也落了許多把柄在你的手上,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青衣公子含笑說道,一副刻意關懷備至的樣子。
雲霓低頭不語,但是能從她不能掩飾的顫抖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心底的恐慌。
青衣公子像是很滿意她這種反應,用更加輕柔的語氣說道:「你說,讓公子我怎麼才能相信連你都不知道歧天谷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嗯?慕容雲霓?」
慕容雲霓一震之下仰起頭,只見青衣公子那面容上只有上半邊的銀色面具,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