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命運
小舞不著痕跡地動了動已經站著得僵硬的腿,方才龍結束後,蔡羽山主動站出來說他自己棄權了此次機會,建議大家奉龍驚戟為新任丐幫幫主。
蘇小舞心下對蔡羽山的評價又高上一層,能知難而退,又博得了一個好名聲。此人如果對龍驚戟心懷不軌,以後肯定是超級大的麻煩。
不過,這也不是她所操心的了。龍驚戟順利當選丐幫幫主,她由衷為他感到高興。之後的事就更加好辦了,最簡單的就是矛盾轉嫁,用外部矛盾化解內部矛盾,用民族主義的狂熱來燃盡丐幫內部的衝突。話說北宋的這時候,國家存亡還是很重要的,隨便多派些乞丐去別國臥底,很輕易就能轉移汙衣派和淨衣派之爭。
蘇小舞想得開心,回過頭來見傅晚歌還是一臉擔心的模樣,奇怪地悄聲問道:「晚歌姐,怎麼了?」她現在可是一見到傅晚歌表情不對就心驚膽顫,可不要再來次意外了。
傅晚歌看了看廣場上一片歡騰的景象,搖了搖頭嘆氣道:「沒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蘇小舞暗叫救命啊,傅小姐這種神神秘秘的態度讓她的心七上八下的。「你就直說吧,又有什麼問題?」
傅晚歌臉上閃過一絲憂鬱,緩緩道:「小舞,今日出門前我去和爹爹請安,他說今天的事情不會善了。」
蘇小舞聞言瞬間渾身一冷。她住在布衣山莊許久,自然知道布衣侯算卦極準。「為什麼不早說?」蘇小舞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不遠處歡騰一片地丐眾,想不出來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出什麼意外。
傅晚歌嘆道:「還不是怕你擔心?如果我早說了會這樣,你還能很有信心的幫助龍驚戟了嗎?」
蘇小舞眨了眨眼睛,覺得傅晚歌說的也有道理。布衣侯算卦的能力實在是讓她歎為觀止,就好像一個能看到未來的人一樣。這也是她不敢去見他的主要原因。
「小舞,別管了,爹爹囑咐過,盡力而為就好,一切隨緣。這也是我一直沒有說的原因,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傅晚歌淡淡道。絕美地臉上平靜祥和。
蘇小舞不甘心地繼續看著前方,看到李古丁拿出象徵著幫主的綠竹杖,聽到他高聲宣佈著龍驚戟就任下一任丐幫幫主。她從來不相信有人能預測什麼命運。
「晚歌姐,命運是什麼?你所能夠改變的和不能改變的,是你所能選擇的和你無法選擇的都是命運……」蘇小舞飛快地說著話,卻突然間在中途沒了聲音,嘎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正當李古丁高舉著手中地綠竹杖,要說幾句場面話要交給龍驚戟的時候,忽然以他為中心爆出來一團漆黑的煙霧。瞬間現場煙霧瀰漫,再也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發生的相當突然。現場瞬間亂成一團。群丐呼喝著往煙霧的方向湧去,由於這個季節秋風肆虐。導致煙霧迅速的向外擴散。而且這團煙霧也不知道是什麼做成的,氣味嗆鼻,只聽到一片咳嗽加呼喊聲,場面混亂得無以復加。
蘇小舞和傅晚歌兩人由於站得相對比較偏,煙霧遲一步才擴散到她們這裡。「天啊,有人想搶綠繡杖!」蘇小舞回過神,急聲呼道。
肯定是這個原因,要不然為何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下手?
蘇小舞的話音剛落。幾下快速的勁氣交擊聲傳來,之後一個灰影便從煙霧的中心騰空而出。蘇小舞仰頭看去。首先注意到地就是那人手裡那條在夕陽下反著光的綠竹杖。
那人就那麼凌空橫移,朝廣場後面地屋簷掠去。不見此人如何賣弄,但是能從那迅捷的身影裡透出一股輕盈好看地味道。蘇小舞雖然眼力並不高明,但是也能看出來這種隨心所欲的輕功絕非一般好手可以辦得到的。
煙霧中又跟著飛起幾個身影,喝罵著朝那個盜賊趕去。蘇小舞定睛一看,才發現盜走綠竹杖的賊人居然是個女人,而且看身形好像就是那個駱顏。
怪不得那個駱顏會一下子踢倒選票箱,原來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就是不知道她要搶走綠竹杖做什麼?以為拿著那個東西就是幫主了嗎?
蘇小舞雖然心中腹誹,但是也絲毫幫不上忙,看到駱顏和追她而去的數個乞丐在幾個起伏便掩去在屋後,丐幫總舵全面進入戒嚴狀態。煙霧中,龍驚戟臨危不懼地下達著命令,分派人手從各個方面來封鎖總舵和洛陽城,訊息幾乎是在頃刻之間便傳了出去。
「唉,命運,真不是個東西。」蘇小舞立在未散的煙霧中,捂著口鼻悶聲說道。
傅晚歌陪著她嘆了口氣,看著已經紛亂成一團的丐幫,安慰道:「無事,爹爹說凡是都有因有果,不用庸人自擾。」
蘇小舞看了眼隱約可見地前方,在人群的縫隙中,李古丁大受打擊地站在當場,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神情痛苦。而蔡羽山臉色微妙地站在那裡,正在和旁人囑咐著什麼。
至於龍驚戟,大概丐幫史上沒有他這麼倒霉地幫主了,連綠竹杖摸都沒摸到就被人搶走了。無論目的是什麼,他註定好事多磨。
「小舞,陸幫主的血案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人做的?」傅晚歌揮舞著衣袖,略略帶上了點內力,讓空氣流通的更加迅速。
蘇小舞放下捂著口鼻的手,面色凝重。難道真的會是駱顏殺的?看她方才的輕功就可以看出來,她功力其實相當深厚。
「我不想管了,晚歌姐,我想回峨嵋。」蘇小舞突然覺得渾身無力,是不是這個江湖太險惡了?她深切懷念她剛到這裡的時候,那種單純而又有趣的賺錢生活。
丐幫的事她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剩下的事就是要看龍驚戟自己如何處理了。她一個外人也不好總是插嘴。
而且,她不想再這樣很有目的性的繼續下去,雖然和龍驚戟在一起很輕鬆,但是她總是無法控制的不去想如何才能更多的借用丐幫的力量。
悲哀啊,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人?
「小舞,布衣山莊會一直歡迎你的。」傅晚歌像是早就料到蘇小舞會這樣說,偏過頭,溫婉的笑著。
蘇小舞呆了一呆,隨後苦笑道:「你爹爹不會連我要走都算出來了吧……」
傅晚歌唇角的弧度加深,緩緩地點了點頭。
「太可怕了……晚歌姐,有沒有順便問問他,我能不能實現我的目標啊?」蘇小舞一改之前頹廢的樣子,興致勃勃地問道。
「……」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駱顏
夜,寒風乍起。
青衣盜揹著手,看著燈火閃耀下靜靜地躺在圓桌之上的那支綠竹杖,沉聲道:「幫主之爭蔡羽山果然是輸了。」
他現在是在風月無邊的小樓內,這個房間除了他之外,一眼看去並無他人,只是內室的屏風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公子不是也預計到了這個結果?要不然怎麼會囑咐我一定要把這個綠繡杖搶到手?」一個嬌媚的女聲從屏風後伴著水聲傳來,隨後便是一陣細細碎碎的穿衣聲。
青衣盜伸出右手,把看上去溫潤如玉的綠竹杖抓在手中,嘆氣道:「就這麼一個綠竹杖,便能號令天下百萬之眾?」
銀鈴般的嬌笑聲響起,一個身形曼妙的女子赤足走出屏風。滿頭豐盈烏黑的長髮被她斜攏在一邊的肩上順手擦拭,露出另一邊肩頭上的大片蜜色肌膚。身上穿著緊身的玟紅色肚兜,繡著梅花的火紅緞面剛剛蓋過她高聳的胸部。下身穿著白色的及地流蘇長裙,走路的時候隱約可以看到她那可愛小巧的赤足。線條優美的腳踝處戴著數個銀色腳環,隨著她的行進間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公子,號令天下百萬之眾的那是皇上.丐幫?哼,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那個女人緩步走到外廳中央的圓桌前坐下,仰起頭露出她豔若桃李的臉。如果蘇小舞在這裡。仔細看過去地話,會發現這人正是偷走丐幫綠竹杖的駱顏。她洗淨的臉頰是那種透著健康的蜜色肌膚,大大的杏目,微翹而且不厚的薄唇透著柔媚之色。
「烏合之眾?」青衣盜摩挲著手中光滑的綠竹杖,聲音裡帶著嘆息,彷彿無奈駱顏的無知一般。
「怎麼?我說地不對嗎?不過是一幫臭要飯的!害得本姑奶奶在那裡臥底了兩個多月,真不明白公子怎麼想的。」駱顏一甩長髮,嬌氣十足地嗔道。「而且只是一個破繡杖,駱顏可是拼死搶過來的,公子確定拿著這個東西,全天下的乞丐就能聽你的?而不是第一時間衝過來搶走?」
青衣盜輕笑出聲,道:「你公子我就這麼笨?如果是龍驚戟接任幫主,丐幫定會煥然一新。他今天地演講我也聽到了。雖然沒有涉及到什麼具體的措施,但是能有如此的想法,實在不能讓我不防。搶走了綠繡杖,這是無論哪個幫主也不能容忍的恥辱,沒了這個信物,他即使想整頓丐幫也有很大的阻力。」
駱顏皺了皺她那小巧的鼻子,不滿道:「有什麼需要防的?」
「丐幫弟子幾百萬,一天不握在手裡,叫皇上如何安心?」青衣盜緩緩說道。
駱顏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把手中的毛巾甩到一邊的椅背上。舉手自己為自己倒上一杯香茶,反駁道:「安心?我在丐幫曾經聽蘇小舞說過。丐幫有多少弟子並不是由幫主決定地,而是由皇上決定的。如果皇上真地英明神武。國泰民安,鬼才願意當乞丐呢!」
青衣盜聞言渾身巨震,綠竹杖「啪」的一聲狠狠放回桌面上,沉聲道:「她是這樣說地?」
駱顏瞪大杏目,驚訝地嘆道:「公子,駱顏頭一次看到你發脾氣。」
青衣盜沒有被面具遮住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知道自己的威嚴在這個女人面前沒有多大用處,畢竟兩人是合作關係。並不是主僕之分。
「皇上的政策都是在努力完善前朝留下的漏洞,犧牲總會是有的。上位者的痛苦。豈是小民能懂的嗎?」青衣盜隨即便恢復了神情自若,隨意地坐在駱顏對面,渾身散發著尊貴的氣質。
駱顏攤攤手,無所謂道:「反正我不管了,欠你地人情已經還了,本姑奶奶打道回府。以後兩不相見。」
青衣盜聞言調笑道:「就這麼不想在我身邊嗎?這就急著走?」
駱顏跳起來,蠻橫地叉著腰不屑道:「本姑奶奶不想和真面目都不願意露的人說話。雖然你看上去應該長得不錯。」駱顏走進內室抓起床上的衣服,姿勢優美的一個旋身,便已經套上了顏色鮮豔的外袍。
「對了,今天心情還不錯,告訴你件事。」駱顏隨便把仍然溼漉漉的頭髮梳了一個辮子垂在背後,歪著頭說道,「公子,你要注意那個蘇小舞哦!她居然就是我曾經彙報給你的那個‘小五’,她練的武功非常奇怪。」
青衣盜淡淡的笑著,面上的銀色面具幽幽地反射著油燈橙黃色的光芒,「哦?你才知道是她?但是蘇小舞不是號稱武功全失嗎?」心下想起青焰堂刺殺失敗的過程,青衣盜不禁露出注意的神色。
駱顏搖了搖頭,臉色忽然凝重的說道哦:「說是這麼說,但是我曾親身體會過還有親眼所見,那絕不是普通的武功。還有,我覺得她手上的扳指有問題。」
青衣盜瞳孔一縮,看似不經意地追問道:「哦?是什麼樣的扳指?」
駱顏想了想,回憶道:「是個很薄的碧玉扳指,真的很薄,幾乎都可以看到扳指下面的肌膚紋理。盯著看還有些詭異的感覺。」
青衣盜靜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心地笑道:「不過是個扳指,有什麼大不了的?」
駱顏盯著青衣盜看了一會兒,揮揮手嬌聲道:「彆扭的男人,不管你了,走了,回苗疆。」說罷嬌軀別轉,伴隨著叮叮咚咚的腳鏈聲,一點也不留戀地往門外走去,正好和剛剛推門而入的慕容雲霓擦肩而過。
「有事?」青衣盜悠閒地低著頭舉起香茗,淺呷一口,連正眼都沒有瞧慕容雲霓一下。
慕容雲霓目送著駱顏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另一端,才緩緩回過頭,從容道:「雲霓去查蘇小舞的身份了,特意過來告訴公子一聲。」
青衣盜聞言感興趣的抬起頭,興致盎然地問道:「哦?怎麼查了這麼久?有什麼發現?」
慕容雲霓泰然自若地徐徐道:「公子,在蘇小舞到峨嵋派之前,風月閣查不出任何關於她的過往。」
青衣盜舉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別有深意的朝慕容雲霓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地說道:「是嗎?沒想到,雲霓你一查就去了五天,居然就給本公子這麼一句話。」
慕容雲霓螓首低垂,櫻唇輕吐道:「確是如此。」
青衣盜嘴角逸出一絲森寒的笑意,口中卻若無其事地說道:「那好,我再讓你去做一件事,這次可別做砸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告別
小舞揹著手,仰頭看著面前的二層小樓,回想著在這路上認識傅晚歌,到在她這裡避難,最後在這裡痛扁了青焰堂的血隱同學。每件事都很值得回味。
一陣寒風颳過,落葉紛飛中,蘇小舞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裡特有的清新空氣,想讓自己永遠記住這裡的味道。
「小舞,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傅晚歌從樓內追了出來,看到蘇小舞呆立在這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我了?」
蘇小舞輕哼了一聲,嘴硬地說道:「哪裡啊!我是想念這裡的環境。」
傅晚歌輕笑道:「是是是,喏,拿好,這個是布衣山莊的令牌,可以在各地的賈氏商行尋求幫助。不過不要和別人說布衣山莊和賈氏商行的關係,一般人都不知道的。」邊說邊遞給蘇小舞一塊木製的方牌,只有嬰兒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篆體的「布」字。除此之外無論正面還是背面都沒有任何裝飾雕刻。空的一端繫著一箇中國結,下面是紅色的流蘇。
「送我這個?」蘇小舞緊緊攥在手中,唇邊逸出笑容道,「看上去很貴重哦!」她可以聞到這塊木牌撲鼻而來的淡雅香氣,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質地就是名貴的沉香。這姑且不論,她可是最近才瞭解到布衣山莊在各地做的生意有多大,這塊令牌的作用想必更加巨大。
「有何不可?雖然晚歌親手編的結很貴重,但是代表著我們之間的結盟。」傅晚歌略帶頑皮的一笑道。
結盟?蘇小舞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爽快地笑道:「那好,小舞就收下了晚歌姐的定情之物,嘿嘿。」邊說邊把令牌珍而重之的貼身藏好。
「我送你出去吧。」傅晚歌看了一眼蘇小舞手中的包袱,奇怪地問道:「你為何不穿男裝行走江湖了?不是和我說過穿女裝很危險嗎?」
蘇小舞聳聳肩道:「危險什麼啊,本小姐現在是江湖偶像,自然要多多亮相嘍!」她一身的素雅白衣,身配木劍,輕綰青絲,恢復了她在華山相親……哦,不,華山習武交流大會上的裝扮。作為偶像派,自然要時刻注意她的形象。
傅晚歌呆了一呆,隨後猜出蘇小舞的目的,搖頭輕笑。兩人並肩朝外走去,只是步伐都不約而同的非常緩慢。
「丐幫現在怎麼樣了?」蘇小舞嘆氣問道。由於場面很混亂,昨天她們很早就告辭了。她和木羽先生見過一面之後就回布衣山莊了,還沒有聽說有任何關於丐幫的訊息。
傅晚歌抿了抿唇,搖頭道:「聽說沒有什麼進展。」
蘇小舞緊皺秀眉,低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長嘆道:「龍大哥還真是好事多磨,我就不去和他告別了,想來他現在也忙瘋了。晚歌姐有空替我向他告個罪吧。」
傅晚歌點點頭,溫柔地笑道:「沒問題。」
蘇小舞側過頭看著她臉上迷人的笑容,不禁愣了愣,喃喃道:「晚歌姐,那個小王爺肯定是腦袋壞掉了,你這麼好都不要……」說到一半忽覺自己失言,蘇小舞連忙抱歉地停住話語。
傅晚歌聞言莞爾一笑道:「無妨,現在即使他想見我,我還不去見他了呢!」
蘇小舞豎起大拇指,誇獎道:「就應該這樣。不過,晚歌姐可是另有了喜歡的人?」蘇小舞開始在心下盤查傅晚歌周圍的男人。最有可能的當然是她的保鏢軒嶽,不過兩人之間都是冷冰冰的沒有感覺。那個血隱就更不可能了,連臉都沒見過。難道是龍驚戟?可是不會啊,他們也沒有見過幾次……
「怎麼可能?」傅晚歌沒好氣的打斷了蘇小舞的猜想,柔聲道:「我想是時候接手莊裡的事務了。」
蘇小舞停下腳步,看著傅晚歌認真的玉容,微微一笑道:「沒問題的,如果是晚歌姐來做的話,肯定沒有問題的。」蘇小舞發自內心的微笑著,知道傅晚歌已經戰勝了自己長期以來對商人這個職業的不贊同,開始漸漸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