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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8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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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便輕笑道:「什麼都沒得到?我不是找到你了嗎啊!真不容易,那和氏璧算什麼啊?能和你相比?」她聲音故意放得甜膩,臉上的笑容異常邪惡。她要怎麼要求皇甫大少爺賠她精神損失費呢?不過算了。她也算是到古代遊玩了這麼長時間,別人想求都求不來地經歷。嗯,就要求把那塊玉佩送給她吧,然後教她如何像他一般在現代古代穿梭時空,她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他了。

看她多仁慈!

皇甫非墨接觸到蘇小舞臉上的表情,就覺得脊樑骨發冷,但仍笑嘻嘻地說道:「那在下可要感激涕零啦,在你心中我居然比和氏璧還重要,真是太意外了。小舞兒,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愛我!」要比誰肉麻?他奉陪。

小舞兒?蘇小舞一抖。覺得她在這含蓄保守地古代太久了,好久沒有領會現代人的熱情。果然被皇甫非墨冷不丁來這麼一下,受不了啊!還小舞兒?真虧的他能叫得出口!之前不還是一口一個笨女人麼?一邊想一邊狠狠瞪了皇甫非墨一眼,而後者也絲毫不示弱,雙手環胸地反瞪回去。

「蘇蘇,能否過來一下?」趙清軼略帶生硬的聲音從大佛閣內傳來,之後緩緩走出,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只是蘇小舞和他相處了這麼久,自然知道他現在的神色很是不自然。

蘇小舞微愣了一下,連忙拋下皇甫非墨,跟著趙清軼走到不遠處的江邊。看著趙清軼一言不發,只是對著奔騰不息的江水發呆,蘇小舞試探性地問道:「那個,出什麼事了嗎?」

趙清軼伸出手,握住他面前已經生鏽地鐵欄杆,沉聲道:「蘇蘇,剛才我的手下來了。」

手下?蘇小舞反射性的朝大佛閣的方向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門口處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面目看不太清。不過見她望過去,便恭敬地朝她行了一個禮。

汗,原來趙清軼其實上是一直和他的手下有聯絡的嘛!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蘇小舞眼角餘光掃到皇甫非墨同學悠閒地靠在廣場上的那隻大銅鼎上,就差嘴上叼根菸了。

皇甫同學不跑就行,蘇小舞放下心,轉過頭來不在意地朝趙清軼問道:「有什麼事發生嗎?」這麼說來,和氏璧被水涵光搶走,看來肯定也有趙清軼的手下跟蹤而去了。怪不得他方才一點都不緊張。她就說嘛,他費了那麼長的時間,那麼大地功夫,總不會什麼都不準備眼看著成空。

不過水涵光也不是省油的燈,玄衣教肯定也有護航吧……蘇小舞沒有繼續再考慮下去,因為她看到趙清軼緊握住欄杆地手,手背上幾乎都青筋爆出。

嚇了一跳的她趕緊看向趙清軼的側臉,發現他緊緊地抿著薄唇,額角已然滲出了細汗。蘇小舞甚少見到趙清軼如此,也不敢再開口問,只得陪他默默地站在這裡。

過了好長一會兒,趙清軼才緩緩地沉聲說道:「蘇蘇,京城出事了……」

蘇小舞聞言一驚,卻再也不敢看向趙清軼。

果然,現在的天子趙煦,如歷史上所記載的那樣,沒有人能改變,也無力改變。

正文第一百七十九章天子趙煦

小舞微愣之後,忍不住問道:「出什麼事了?」她還不是趙煦駕崩的訊息,而且,算日子應該還沒到。現在還沒有過年,好像趙煦應該是正月裡駕崩的。

趙清軼別過頭,一雙如黑夜般渾然墨黑的眸子緊緊盯住蘇小舞,許久才開口道:「蘇蘇,皇兄的病情忽然加重,派人招我回京。」

蘇小舞鬆了一口氣,那就是還沒死。「那你快走吧,此去京城萬里,要多加小心。」

「小心?要小心誰?」趙清軼一雙眸子眯了起來,準確地抓住了蘇小舞言語中的漏洞,不肯放。

蘇小舞為之語塞,她要怎麼說?「小心安全唄!你還是快點啟程吧,在這裡和我說這些,不是浪費時間嗎?」蘇小舞承受不起趙清軼眼中咄咄逼人的氣勢,視線飄移開去,注視著凌雲山下滾滾流淌的江水。

「蘇蘇,和我一起回京城吧。」趙清軼放柔聲音,輕聲說道。

蘇小舞呆了一呆,隨後苦笑道:「小王爺,小舞只是一個普通人,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幫不上您什麼忙的。」況且,他們這一分手,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蘇小舞想到這裡,忍不住低垂眼簾。

她始終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蘇蘇,你知道嗎?皇兄登基的時候,才九歲。」趙清軼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而我,當時也不過八歲。」

「哦?那可真不容易。」蘇小舞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只好順著他的語氣介面道。

「而我當時雖然年少,但也知道這個皇位意味著什麼。心底下不時也在思考,雖然我沒有資格繼承皇位,可是皇兄也是庶出,如果換成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是我呢?當時我父王正當壯年,也不是沒有登基的可能。」趙清軼扯扯嘴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也不管這句話說出來有多麼大逆不道。

蘇小舞知道趙清軼說他沒有資格,應該是因為他和趙煦是堂兄弟的原因,不是宋神宗的親生兒子。但是她也知道宋朝繼承皇位也不一定需要是嫡長子,兄死弟承也是可以地。宋神宗去世的時候,他的兩個弟弟卻很有資格登基。也就是說,趙清軼也有成為皇太子的可能。

她在現代看到的小說裡就有說一般皇族的子弟早熟,不過還真是沒想到居然這麼有覺悟。八九歲,她八九歲的時候還無憂無慮地在學校玩耍呢!他們就已經開始接觸人性最險惡的一面了。

蘇小舞還在措詞怎麼回答趙清軼的話,後者已經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了下去:「皇兄早慧。八九歲時便能背誦七卷的《論語》,字也寫得很漂亮,應答得體。但是這些事我同樣也可以做到,不同地是他是皇子,自然得到和我不一樣的關注。可是有件事,卻徹底轉變了我的這種想法。有一日,按照禮儀。應該由皇兄接見契丹使者。宰相蔡確恐怕趙煦年幼,見了遼人的容貌和奇異的服飾會受驚嚇,有損國威。就事先提前一日對皇兄仔細地介紹契丹使者的容貌和服飾,請他不要驚奇。而我正好在和皇兄伴讀,同在御書房,自然一起聽著。」

「然後呢?」蘇小舞微微被他挑起了好奇心。一個九歲的孩子能說什麼呢?

趙清軼微微一笑,臉上現出回憶地神色。緩緩道:「蔡確講了幾十遍,我聽到第三遍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想要拍桌而起。可是我看到皇兄仍面帶微笑地坐在那裡,心下也憋著氣。既然他能忍,我自然也能忍。最後是蔡確自己發現皇兄一句話沒回,才停了下來,表情尷尬。而這時皇兄忽然收斂笑容,嚴肅地問道:‘契丹使者是人嗎?’蔡確回答道:‘當然是人。’皇兄便又恢復笑容滿面的表情,說道:‘既然是人。我又怎麼會怕他呢?’」

蘇小舞聽得心馳神往,一個九歲的男孩兒能故作老成地說出這些話,現在該是怎樣一個優秀的男子啊!

「我到現在,都記得蔡確帶著那臉上無言以對的表情,惶惶退下。」趙清軼面上也不禁浮上一絲笑容,「蘇蘇,我這一生,都在追逐著皇兄地腳步前進,雖然無法超越,但是也努力成為他的臂膀。」

蘇小舞聽著趙清軼難得在人前表露地柔軟。心下不禁微酸。趙煦應該算是北宋兢兢業業的一個皇帝,可惜用的改革手法過於激烈。難免會讓舊黨懷恨在心。

「蘇蘇,能不能告訴我,你上次為皇兄算的命,是戲言,還是……」趙清軼停頓了半晌,艱難地繼續說道:「還是預言?」

蘇小舞都不忍心看他臉上的表情,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在山下滾滾的濤聲中,蘇小舞的聲音雖輕,但是趙清軼仍是清晰地聽到了,臉色迅速一片煞白。

蘇小舞看著趙清軼扶住欄杆的手微微顫抖,不忍地說道:「只是我算出來的,也許不準地。」

趙清軼深吸一口氣,勉強提起精神問道:「那,蘇蘇,可否給我算一下命呢?」

蘇小舞唯唯喏喏地回答道:「我只會算天子的命……」而且還是勉強會算。

趙清軼默然無語,好久都沒有再出聲。

蘇小舞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朝他看去,發現他的表情帶著那麼一點點失望,或者是一種隱藏得很好的失望。也對,看來她方才的那一句話,已經把他能成為皇帝的可能性給否了。

趙清軼無法不去失望。本來他心中還有一線期待,皇兄在重病的時候招他回京,可能是要和他交待什麼委託什麼。「那皇兄的兒子呢?」趙清繼續問道,如果能被皇兄臨終託孤,他也相信有能力把這個國家按照皇兄的方法治理下去。只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都沒發現他自己已經相信蘇小舞說的話了。

蘇小舞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道:「說不定……說不定等不到你回去,這孩子就……」皇子和皇帝在相隔不長地時間先後辭世,這也是她懷疑其間有人做手腳的原因。

趙清軼狠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之時已經眼帶寒光,犀利得像一把鋒芒逼人地寶劍,厲聲道:「蘇小舞,輕言皇族,禍亂民心,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頭一次和蘇小舞說話這麼嚴厲,帶著皇族天生的威勢。

蘇小舞搖頭嘆了口氣,道:「不信也罷,你快點趕回京城吧。」

趙清軼見蘇小舞軟硬不吃,終於在心底動搖了。難不成她說的這一切是真的?要不然她憑空說這些,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正文第一百八十章再見

色仍然是漆黑一片,蘇小舞從和趙清軼兩人所站立的對岸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夜色中對面的樂山縣仍有幾盞風燈在碼頭靜靜亮著,隨著夜風搖搖擺擺,猶如夜空中閃閃發亮的星辰。

「蘇蘇,和我回京城吧。」趙清軼平靜了一下心情,再次出聲邀請道。

蘇小舞抿起唇,她能去嗎?雖然在古代,她還沒真正去過京城,但是她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再說,她就算去了京城,能起什麼作用?她神棍的能力就僅限這些啊!

「小王爺,」蘇小舞潤了潤唇,嘗試著開口說道,「這些年來,朝廷所做的改革,小舞也有耳聞,不如說出一些看法,小王爺有時間,就聽聽可否?」在中國的歷史上,強唐弱宋。宋朝的軍事上從屢戰屢敗到未戰先輸到委屈求和;政治上從銳意改革到意氣用事到私慾橫行;朝廷從寬厚仁慈到自感平庸到自暴自棄。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在差不多這個年代開始走下坡路的。

趙清軼鬆開一直握著欄杆的手,揹負在身後,仰起頭看著夜空裡的繁星,語氣平靜地說道:「請講。」

蘇小舞嚥了咽口水,從剛才的那一刻開始,趙清軼便已經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公子了。而是在用王爺的身份和她對話。這也是她改了對他的稱呼的原因。

「變革的要求由來已久,而變革的意義,就是在於一反陳規、掃除弊端。可是變革的關鍵應該在於,它對以前舊有的制度能改變道什麼樣的程度,對人們習以為常的規定帶來多大的衝擊。過小,則無用,不如不改;過大。則反彈,將引起更加嚴重地後果。」蘇小舞清了清嗓子,徐徐說道。

趙清軼被她引起興致來,轉頭問道:「蘇蘇,你說的這些話,以前也聽我皇兄說過。你是想說他改革太過了嗎?皇兄一直在控制這方面的舉措,我想應該不會。」

蘇小舞微微一笑,苦笑道:「皇上被太后束縛那麼長的時間,一旦大權在握,怎麼可能忍得住?」她記得趙煦在高太后死後才真正掌握實權。而這大概也就是幾年前的事情。「而且改革這東西,講究的是循序漸近,如果小舞所記不差,新黨舊黨輪流執政的情況,已經不是很短的日子了吧?」

趙清軼臉上現出深思的表情,並不沒有出聲。

蘇小舞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記得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壞人,只能幹些小壞事,因為他們是心虛地。世上的一些大壞事,往往是由擁有高尚理想的空想家幹出來的。一項決策,往往會害死好多人,但偏偏這些空想家卻自認為是問心無愧的。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趙清軼身軀一震,想來是深有感觸。

但蘇小舞地話還沒有說完。她仰起頭,直視著趙清軼的雙眼,毫不退縮地沉聲說道:「而更要命的是,無知與權力一旦結合,災難,就降臨了。」

「你是在暗指我皇兄決策有誤?」趙清軼眯起雙眼,隱含怒氣地問道。雖然她的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但是他絕對不承認她所指的是他的皇兄。

蘇小舞緩和氣氛地笑了笑,道:「不是地。小舞只是聽師傅說的,我怎麼會說出這麼有深度地話呢?可能指的是之前新舊黨交替的時候吧。」

趙清軼哦了一聲,挑高了音調問道:「師傅?沒想到峨嵋派的孤缽師太這麼有見地,看來本王要請她出山當客卿了。」

蘇小舞聽得他自稱本王,右眼皮不禁跳了一下,連忙說道:「不是孤缽師傅,是黃泉先生說的。」蘇小舞連忙擺手解釋道。上帝啊,如果這趙清軼要真請那個孤缽師太出山,就搞笑了。幸好還有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黃泉先生給她救急用。

趙清軼眼中的墨色更加深邃,若有所思地看著蘇小舞。許久都沒說話。

蘇小舞被他看得發毛,但是仍然直挺挺地站著。臉上帶著若無其事天真爛漫的神色,看著他。

「蘇蘇,說了這麼多,你就是不肯隨我回京城麼?」趙清軼終於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他本來就很少做出這類表情,此時在夜空的映照下,那漆黑溫潤地眼神伴隨著他話語中的深意,曖昧不明地徐徐勾撩著她。

蘇小舞覺得耳根有些微微發熱,再也無法直視他的眼神,低下頭為難地咬了咬下唇。帥哥這麼樣要求,她是很難拒絕啦,只是……確實覺得去京城的時機不對,只有推脫道:「小舞和皇甫少俠有些舊賬還沒有算完。如果,我是說如果,小舞去了京城,一定會去找你玩。」蘇小舞深吸口氣,揚起頭,淺笑道。

趙清軼藏住眼中的失望,嘆氣道:「好吧,一言為定。那我就先走了,後會有期。」他匆匆說完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彷彿疲憊至極,一下子頹廢了許多。

蘇小舞終於不忍,在趙清軼和她錯身而過的時候,伸出手抓住他的,緊緊握住。

趙清軼從心底升起了一點希望,停下腳步,靜靜地和她並肩站著,區別只是一個人面朝南方,一個人看著北方。雖然眼睛看著不同的方向,但是身體的距離卻離得很近,感受得到彼此地氣息與呼吸。

「保重……」蘇小舞從唇中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她知道他這一走,面對的將會是怎樣一團亂地攤子,可能再也找不回現在這種快意江湖的心情了。

趙清軼重重地答應了一聲,緊緊回握。

蘇小舞覺得眼前的景色好像忽然間模糊了起來,再去找一個可以這樣能把她的手憐惜至極地握在手中的男人,恐怕難了。趙清軼雖然城府深沉,但是不失為一個好男人,但是和他擁有婚約的是傅晚歌。說實話,趙清軼配傅晚歌實際上並不遜色。蘇小舞心裡想對他說好好照顧傅晚歌,可是話到嘴邊,說什麼也說不出口。

「再見。」蘇小舞的複雜心情,最終還是化為兩個字,狠了狠心,把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閉上了眼睛。

趙清軼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去。

蘇小舞忍住回頭看的慾望,為什麼她心裡這麼突然這麼難過?為什麼?

江風忽然大作,捲起她的長髮四散飛舞,直到趙清軼那一輕一重的足音在風聲和水聲中再也聽不見了,蘇小舞才緩緩轉身,面上已經控制好了表情。

皇甫非墨仍然站在凌雲寺和大佛閣之間的廣場上,背後靠著那個大銅鼎,神色甚是悠閒。

蘇小舞一看他臉上的表情就來氣,惡狠狠地走到他面前,咄咄逼人地問道:「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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