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多謝你對敝派地關心。還有,幫我找到了小九。」寧順琪甜美地一笑。立時就化解了僵持的場面。
蘇小舞也不能不給她面子。只得淡笑表示不放在心上。「寧小姐太客氣了。其實小舞也是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剛剛才知道楓葉刀林有難。希望能略盡微薄之力。」她怎麼看,這事情好像都沒有那些江湖人事想地那麼嚴重。畢竟當事人寧順琪現在神色自然,身上連防身武器都沒有,還有閒工夫親自找尋走失的貓咪也不去道場迎接前來幫忙的賓客。
雖然她不瞭解寧順琪這個人,可是未免也太鎮定了吧?
寧順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順琪也該去前面了,蘇姑娘如果喜靜,可以在刀林裡逛逛,無妨的。」說罷伸出手去拽了拽靜照的衣角,央求她一起走。
靜照冷冷地看了一眼蘇小舞,之後伴著寧順琪往前面的道場而去。
蘇小舞無趣地聳聳肩,寧順琪這孩子多乖啊,看勢頭不對,便拽著一個走了。要不然,她可保不準某個女人惱羞成怒,新仇舊怨加一起,把她咔嚓掉了。
不過,既然恆山派都派人來了,那不知道其餘幾大門派都有沒有代表人來,峨嵋派會不會派人來呢?套句她剛才在前面聽到地話,什麼現在乃是江湖危急存亡之秋,如果獨善其身,必定會被玄衣教個個擊破。
倒啊!現在明明是春天。
蘇小舞彎下腰,隨手摘了路邊地一朵不知名地野花,拿在手裡把玩。她方才和靜照的對話只不過是她嘴硬,其實心裡還是很擔心梓夏地處境。
出嫁從夫。但是夾雜在丈夫和師門之間,梓夏又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蘇小舞仰頭看著天色,忽然想到,這個時候,梓夏的孩子應該快出生了吧!希望這個孩子,能把蕭逸帶離江湖紛爭。
「怎麼?說贏了一場,為什麼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一個蘇小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令她心跳加速跳了兩拍。
「是很不高興啊,因為看到你了嘛!」蘇小舞轉過頭,目光落到不遠處那個站在樹下,身穿青衣的人身上,淺笑道:「這次,你是來偷刀的,還是來偷刀譜的?」
正文第二百三十四章糾葛
見到我不高興?」趙清軼用扇子撓了撓額頭,反省道什麼呢?」
蘇小舞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說道:「因為我為那個傳說中的刀譜擔心嘛!」說見到他不高興,那才是騙人的,剛才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她還愣了那麼幾秒鐘。只不過她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就找到他了。
從她這個角度看去,他仍然是那麼一襲樸素的青衣。但是穿在他的身上,看似與常人無異,但是卻總是難掩那一身尊貴之氣。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衣袂翻飛,笑容平靜,好像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千百年,就為了她而展現笑容。
蘇小舞不禁一陣精神恍惚,她是不是找到他找得太簡單了?反而讓她沒有真實感。
「切,本少爺才不是因為這點小事才來這裡的。刀譜?那慕容玄瑟盯上了,我可不敢再想。」趙清背脊靠向樹幹,刷地一聲張開扇子,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在責怪蘇小舞居然錯怪他。
蘇小舞翻了翻白眼,心下的不安全部被趙清軼這幾句話驅散。多日不見,這男人還是像以前那樣令她無話可說。
也不知道是可喜還是可賀。
「那,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蘇小舞雙手背在身後,一步步朝趙清的方向走去。她腦海裡不受她控制地反覆回想上次兩人見面時的情景,她表面上努力使自己把之前的事全然當作根本沒發生過。
趙清軼臉上還是掛著那種令人看起來很欠扁地笑容,徐徐地搖著扇子。看著蘇小舞慢慢朝他走近,緩緩說道:「本少爺來這裡好幾天了。寧順琪不愧是小氣財神啊!談個生意居然這麼難。」
蘇小舞站定在趙清軼面前,抬起頭仔細地看著他,淺笑不語。
「怎麼了?見到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趙清軼發覺蘇小舞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開口問道。
蘇小舞輕笑出聲,搖搖頭,心裡暗罵自己到底在期待個什麼?趙清上次說地下次見面怎麼怎麼樣,果然只不過是逗她開心而已。她怎麼會當真了呢?
他既然當作從來沒發生過,那她自然樂得配合。
趙清軼把蘇小舞臉上的表情細微變化全部都看在眼裡,暗爽在心。某人的心果然因為他亂了,正想乘勝追擊,便看到蘇小舞低頭撫了撫皺掉的衣角,開口說道:「談什麼生意?是替皇上收集奇花異石嗎?」
「呃。是的。」趙清本來準備好的臺詞被蘇小舞突然轉移了話題,一時措不及防。
「趙清軼。」蘇小舞低著頭,一字一頓地喚著他的名字。
「呃?」趙清軼一愣,蘇小舞甚少叫他地全名,經常喂來喂去的,偶爾這麼來一下,讓他覺得好生彆扭。「什麼事?」趙清軼沉下心,發覺一個多月未見蘇小舞,自己竟然又摸不清她的心了。
一陣微醺的南風暖暖吹來,掀起了兩人的衣角。也帶起了楓葉林中陣陣樹葉的響動。
「你應該知道。如果皇上沉迷於太湖石,那將會是什麼後果吧?」蘇小舞深吸了一口氣。儘量使著自己地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知道。」她聽到趙清如此淡淡地說道。
「那你是故意的?」蘇小舞緩緩抬起頭。風吹著她的散發拂過臉頰,透過縷縷的髮絲。她發覺她怎麼也看不清楚趙清軼臉上的表情了。
明明離得這麼近。
趙清軼也不瞞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如果此次讓趙對太湖石產生興趣,那麼之後數年,這運送花石的船隻就將連綿不絕於江、淮、汴河之上了。勞民傷財,動搖國力……」蘇小舞淡淡地說著,不知道是說給趙清軼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蘇蘇,如果這件事我不做,遲早也會有其他人去做的。」趙清軼打斷蘇小舞的喃喃自語,平心靜氣地說道。
蘇小舞呆了一呆,她可以說她強詞奪理,可是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自古,皇帝地喜好,便有著大把地人去專門揣摩。歷史總會在按著固有的軌道前進著,蘇小舞再一次感到無能為力地挫敗感。
「傻瓜,你擔心這個做什麼?」趙清軼忍不住伸手撥開蘇小舞面上地碎髮,幫她細心地一縷縷別在耳後,輕柔地說道。
「我擔心你。」蘇小舞明亮的雙眸忽閃了兩下,一點都不矯情地說道。表情平靜地就像說今天天氣很不錯一樣自然,令趙清軼不禁一愣。
「擔心我做什麼?」趙清軼傻傻地繼續問道,看著蘇小舞難得恬靜淡雅地容顏,不禁呼吸一頓。她的肌膚潤熱,異樣的溫暖從他的指尖一絲絲的傳到他的心內,捨不得放開手。
「你去刻意討好趙,為的是什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蘇小舞輕嘆道。他一個閒散王爺,卻如此賣力,還真當別人都是瞎子麼?
趙清軼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桶冷水,本來灼熱的心立刻就冷了下來。他把手收回袖筒內,緊握成拳。「這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蘇小舞沉吟了半晌,最終仰起頭,雙目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怎麼想的,估計我這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以前你對武林做出的事,我也可以當作你為了成大事而不拘小節,因為畢竟那些我並不知道。可是如果以後你還要朝這個江湖伸手,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她想了很久,終於當著他的面,把這些話說出口了。端看他知道花石綱的後果,都堅持自己信念的這件事,便知道兩人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有著巨大的差異。
「蘇蘇……」趙清軼黯下神色,輕聲道,「你是想與我為敵嗎?」
咳,要不要讓兩人吵架捏?現在觀念發生衝突了哦~~~~
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敵人
蘇,你是想與我為敵嗎?
蘇小舞耳朵裡聽到這句話,腦海裡頓時一片空白。頭頂上明媚的陽光透過楓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可是她卻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如置身冰窖般寒冷。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要不計一切代價要得到武林門派的支援嗎?蘇小舞閉了閉眼睛,無法想像。
與他為敵?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不過是問了一句他到這裡是要做什麼的,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這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重逢場面,也不是她期待中的。蘇小舞不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還是他們兩人以前刻意忽略的問題如今都一下子攤在了太陽底下,不由得她不正視。
「而且,你是以什麼身份,說出上面的話的呢?」趙清軼並不放過蘇小舞,繼續輕描淡寫地問道。
蘇小舞睜開雙目,看著趙清軼臉上不似開玩笑的表情,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卻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緩緩說道:「我會當上武林盟主的,到時候,就有資格和你說剛才的那段話了。」他不是要資格麼?那她就資格給他看。蘇小舞知道她說的這幾句話有些負氣,但是就是忍不住說出來。
她說出的一番話中蘊含著不能容人忽視的決心,渾身散發著傲然的自信,讓趙清軼不禁為之愕然。
這句話如果被皇甫非墨聽到,會被他笑話這蘇小舞肯定是說要當武林盟主已經說得順口了。連猶豫都沒有就能隨口說出來,其實只不過是習慣而已。
可是聽在趙清軼耳內卻不會這麼想。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蘇小舞這個人在武林中究竟代表著的,是什麼。自從蘇小舞初在江湖上露面,他就開始注意她,從峨嵋到華山到歧天谷,從丐幫到布衣山莊到長江幫,她在不經意間得來地江湖資源,實在是比他在有心之下擁有的還多。
這讓他不禁經常想。如果她要是有心為之,那將會是怎樣可怕地結果?
趙清軼藏住眼中的失落,臉上揚起笑,用扇骨點了點蘇小舞的額頭,滿意地說道:「很好,很有幹勁。我等著你成功的那一天。在這之前,不許逃走哦!」通過趙,讓他認識到,這個人世間始終會有一種人,不去做什麼,但是老天也會眷顧他。所以他即使再怨天尤人也沒有用,現在他所在意的,只是蘇小舞會不會像她來的時候那麼突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蘇小舞這時才想起來,她以往掛在嘴邊上的要當武林盟主地願望。現在已經不成立了。她只要拿回在趙清軼身上的盒子,便可以回家。
暈!怎麼不知不覺就被這傢伙繞進圈套裡去了?
蘇小舞滿臉的不甘心。可是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餘音還繚繞在林間,她想改口卻想不出來任何藉口來立刻反悔。
「喏。還有哦,不能直接稱呼皇上的名字。以後記得注意。」趙清繼續用扇骨點了點蘇小舞的額頭,這次地語氣有了點強硬。
就連他都不敢隨意叫趙的名字,更何況,她說得那麼自然,彷彿一點都不把皇帝放在眼內,讓他實在無法不在意。
她到底是什麼人?
趙清軼看著蘇小舞略帶懊惱的小臉,把疑問吞回肚子裡。還不是時候,他會等她主動告訴他。
「喂,你方才,說要與我為敵……是什麼意思?」蘇小舞支吾了半晌,終於問出了她一直剛才在意的那句話。這是不是可以說明,趙清軼心中至少存在了這個念頭?
「笨蛋,和你開玩笑的。我看你說的那麼囂張,忍不住逗逗你玩。」趙清笑得異常燦爛,卻讓蘇小舞忍不住懷疑他這話中有幾分真實。
他總是這個樣子,說出的話讓人分辨不出真假,蘇小舞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應對。「你還沒放棄君臨天下的想法嗎?」蘇小舞嘆了口氣開口道。
趙清軼扯扯嘴角,眼底忽然陰鬱一片,但也只是一瞬間,臉色便恢復正常,苦笑道:「原來,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蘇小舞默然不語,只從他地言語之間便可以看出端倪,他一直在試探著她地想法,她能感覺不到嗎?
「就算君臨天下又如何?還不照樣是兄弟爭位、宗室相殘?還不照樣是奸佞迭出、禍亂相行?」蘇小舞喃喃說道,「你只不過是不想社稷毀在趙手中,或者就是認為他比不上你皇兄,不甘心自己屈居人下而已。根本不是為了萬民福而著想。你說呢?」蘇小舞一瞬不瞬地看著趙清軼臉上的神色,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她寧可和他翻臉,也不肯鼓勵他謀什麼反。
那是白白送命啊!
她不知道他究竟佈局了多久,或者手裡可以利用地棋子有多少,勝算能有多高,她就是不能見到他在不歸路往盡頭走去。
趙清軼聞言輕笑道:「蘇蘇,你果然太天真了。不過這幾句說地倒很對,我會好好考慮下。」
蘇小舞感到他說的這話也不過是敷衍之詞,頓時覺得有種無力感。她又不能告訴他,以後會發生什麼,他非把她當妖怪看不可。
「不過武林盟主啊!蘇蘇,加油,爭取當第一個女地盟主。到時候,我娘子是武林第一人,多威風啊!」趙清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注視著蘇小舞的眸子漆黑溫潤,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流轉著的,是不同於他輕佻言語中的認真。
可是蘇小舞卻沒有看到。她深吸了一口氣,實在忍不下去了,這男人簡直在拿她尋開心,她怎麼有可能會為這種人擔心?剛才說的話純粹都是她一時糊塗,她頭殼壞掉了才勸他!
蘇小舞白了趙清軼一眼,轉身就走。
「蘇蘇,怎麼了?這就走了?」趙清軼意外地出聲喚道。
蘇小舞偏過頭微微一笑,淡淡道:「沒什麼,我去找寧小姐,讓她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和你做生意。就算是要做,也要大大地宰你一次。」說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轉過頭,就那麼朝道場的方向走去。
趙清軼手中扇著的扇子加快了一些,似笑非笑地喃喃說道:「果然又生氣了。不過,這次是因為哪句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