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用不著全忘了吧。」蘇小舞心下落寞。水涵光就那麼把她全部忘得一乾二淨,覺得還是不甘心。
那麼認真地朝她伸出手的他,那麼拼命地為了保護她什麼也不說的他,就那麼一去不復返了。
慕容雲霓隨手摘下來一朵牡丹花放在手中把玩,「蘇小舞,你認為這世界上,還有比玄衣教更適合小光的地方嗎?他的容貌,註定了他這一輩子都只能呆在歧天
蘇小舞動了動唇,想說到現代肯定就無所謂了。不過她沒辦法說,也沒法解釋。更可況她連自己都回不去,更何況帶一個了。
慕容雲霓不等蘇小舞有何反應。繼續柔聲說道:「而且,就算他恢復了記憶和你走。那你又拿什麼來保證他地安全?且不說我爹爹他會怎麼做。天下人都說他是妖孽,你一個人如何能保護得了他?上次你們所謂的武林正道圍攻歧天谷。想要的不就是他的命嗎?」她的聲音雖然柔和,但是卻字字都極具攻擊力,直把蘇小舞說得啞口無言。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讓他回到認識你以前,對他也是一種解脫。」慕容雲霓唇角的笑容像是嘲弄蘇小舞的自信,也似在嘲笑她的無知。
「解脫……嗎?」蘇小舞垂下眼簾喃喃自語,原來,她地到來才是束縛嗎?
慕容雲霓撕下一片片花瓣,朝旁邊的池塘裡扔去。看著在水面上飄浮不定的花瓣,慕容雲霓地聲音又轉冷,犀利地說道:「那麼,你來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蘇小舞仰起頭,覺得許久沒有看到的藍天是那麼地漂亮,可是卻覺得有股莫名地悲哀從心底不斷地湧了上來。難道這麼亮麗的色彩,水水竟然沒有機會看到了嗎?
她要放棄水水嗎?蘇小舞閉了閉眼,內心彷徨無語。
可是雖然不甘心,但是慕容雲霓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歸根結底,她還是太弱了,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地人。
是啊,那麼她來這裡還有什麼意義?水水雖然不記得她了,但是並沒有生命危險。雖然他在歧天谷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可是卻沒有任何人對他冷嘲熱諷惡意傷害。
慕容雲霓見她的神情動搖,便從懷中掏出來一個扁扁的包裹,放在蘇小舞手中。像是勸慰又像是給她指引一條道路一樣,款款說道:「這是我找了個藉口朝小光要來的,裡面應該都是你隨身的物品。至於滄海清風劍,現在就掛在小光的書房內,相信你也看得到。接下來,你自己好好考慮吧。」說罷看了看蘇小舞的表情,淡淡地追加一句道:「不過,我爹他快要回來了,你最好早做決定。否則若是被他看到你,不用想你也知道你自己的下場。」
蘇小舞一拿在手上,便知道這是她被水涵光拿走的東西,玉佩、金針、冰神極淵和寒月堡的賬本都在裡面。「你真的想要我走這麼簡單?」蘇小舞抬眼看著慕容雲霓盡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正容問道。
慕容雲霓甜甜一笑,但瞬間又冷然道:「我要你把我的水水還給我。就這麼簡單。」
看著慕容雲霓頭也不回地朝苑外走去,蘇小舞很想朝她的背影大吼,那誰把她的水水還給她?
正文第二百九十四章解脫
蘇小舞捏著手中的包裹,心情極度鬱悶地站在園子中,許久都沒回過神。
這麼說來,她來到歧天谷的這整件事都是錯誤的?沒有任何意義?呵,看來真是如此啊!
蘇小舞愣愣地看著池塘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飄散著那些被慕容雲霓撕散的花瓣,在陽光下有著淒厲的美感。
不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蘇小舞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回想一下方才和慕容雲霓說話的全過程。
從頭到尾,都是她被慕容雲霓帶得團團轉,完全被掌控了……
蘇小舞頹然靠在身後的欄杆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沒辦法,她和慕容雲霓的道行比起來,差的還是太遠了。
不過換個角度來想,慕容雲霓費了這麼大勁來勸她趕緊走,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不是對水涵光有莫大的影響?而且嚴重到連慕容雲霓都忍不出跳出來了?
但是仔細考慮一下她的話,貌似還有那麼幾分道理。蘇小舞看了看手中她失而復得的物品,連忙揣進懷中貼身藏好。
左顧右盼了一下,蘇小舞這才遲鈍地發現她現在是久違地出了水涵光的小樓,而且還難得是一個人在外面。
機會!不如趁現在去打聽一下趙清軼的下落。她的「電眼」雖然對水涵光和慕容雲霓沒什麼用,但是對付普通小嘍應該沒問題。
蘇小舞發現這個花園有兩個出口,一個是方才慕容雲霓領著她進來的地方,而另一個出口在正對面。她剛轉身想朝和慕容雲霓相反的方向走去時,憑空聽到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蘇小姐,你要去哪裡?」
這是水涵光貼身保鏢隱戈的聲音。蘇小舞最近聽過好多遍了。所以絕對不會聽錯。
「呃,那邊不是回去地路嗎?」蘇小舞環顧一圈,可是偌大的花園裡只有她一人。幸虧是光天化日之下,要不然她肯定被嚇死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
可是蘇小舞絕對不會認為隱戈已經回去了。對方只是懶得和她說話而已。所以她只好乖乖地轉回原來地方向,順著原路返回水涵光的小樓。
蘇小舞仰頭再次不甘心地看了眼頭頂上地陽光,才伸手拉開厚重的木門,走入一片黑暗中。
「回來了?姐都和你說什麼了?」蘇小舞才進入到屋內,便聽到身側傳來水涵光略嫌生硬地問話。
蘇小舞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動作迅速地把門關嚴,同時淡淡開口道:「你要是好奇,就去問隱戈好了。我困了,去睡覺。」蘇小舞現在心情不是普通的鬱悶,所以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不好。
哼!水涵光被奪走記憶,她就不信慕容雲霓能連隱戈地記憶也都奪走。當初她和水涵光初次見面的時候,她記得隱戈可是在場的。若是水涵光問後者她和慕容雲霓都談了些什麼,她倒想知道這個她一直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隱戈能說出什麼話來搪塞。
水涵光想著遲早也能從隱戈口中問出來,也就不追著蘇小舞問了。看著她因為從很明亮的地方到了全然黑暗的屋內一下子視線適應不過來還逞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連忙伸手過去扶住她,輕笑道:「等能看到了再走,就那麼困了嗎?」
蘇小舞掩唇打了一個哈欠。喃喃道:「是啊,很困了。」她也只有用裝睡來逃避他的追問了吧。更何況她需要靜靜地想一想。這時候雖然是白天。可是水涵光向來晝夜顛倒。此時就是他要就寢的時間了。
水涵光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絲毫不管蘇小舞地連聲抗議。伸手把她攔腰抱起。「好吧,那我們這就去睡覺。」邊說邊抱著她走向二樓。
反抗無效後,蘇小舞便心不在焉地隨他去了。反正迄今為止水涵光還沒有做出一件逾越的事。
「在想什麼?」水涵光在蘇小舞的背後輕聲問道。
蘇小舞回過神,發現她和平時一樣,被他擁在懷中躺在床榻上。只是後者並沒有像前幾天一樣,很快沉入了夢鄉。
「沒什麼。」蘇小舞淡淡回應道。
水涵光在她身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強迫蘇小舞轉過來面對他。
蘇小舞抬眼看去,只見水涵光銀白色地長睫微顫,露出那雙好像紅寶石一樣很美的赤色眼眸,而寫滿其中地卻是絲毫不掩飾地殘忍:「真想殺了他。」
蘇小舞渾身輕顫,知道水涵光言中的他指地是誰。但是還是故作無所謂地輕笑道:「說什麼呢,快睡吧。」
水涵光定定地看了蘇小舞好久,才緩緩合上眼眸。而不一會兒,便發出均勻地呼吸聲。
這人,總是很快就入睡,然後就露出像孩子一樣滿足的笑臉。真的很難想像他剛剛能說出那麼殘忍的話。不過這人,說和做往往都不是一致的,她也不是特別擔心。
蘇小舞側過臉,仔細看著水涵光精緻地輪廓,先拋去他方才的威脅,耳邊不由得迴響起慕容雲霓說的話。
「你不覺得,小光現在這個樣子對他最好嗎?」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讓他回到認識你以前,對他也是一種解脫。」
蘇小舞握緊拳頭,指甲深入掌心,也許慕容雲霓說的對。她和水涵光已經是沒有任何關係了,他的生活她完全介入不進去。畢竟她為他而心動的那一剎那已經成為過去時,現在她的心中裝滿著的,是趙清軼。
一個人的心只有拳頭那麼大,裝進去一個人了之後,就難再有其他地方了。蘇小舞伸手輕撫水涵光光滑柔順地銀髮,終於釋然。
也許,他把她忘了,還真是一個很好的解脫。他日相見於江湖,能相視一笑也未嘗不是件瀟灑的事。
慕容雲霓縱使千般不是,但是對水涵光的愛護之心不可否認。
蘇小舞見水涵光仍然睡的很香,便放心地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方才慕容雲霓還給她的那瓶冰神極淵,悄然無聲地開啟了蓋子。
正文第二百九十五章瓷瓶
蘇小舞記得冰神極淵對水涵光上半身應該沒有作用,上次夏流陽在歧天洞裡不是用過麼,但是水涵光坐在石椅上上身也可以和他過招。不過能讓他下半身失去知覺就不會干擾到她的逃跑大計了。所以她把冰神極淵的瓶子開啟,在空氣中散發了一會兒,確認已經起效了之後才輕柔地起身,小心不會吵醒他。
哼,那個隱戈不放心她和水涵光獨處,八成現在也是隱身在室內,最好直接一起中迷藥。
蘇小舞悄聲走到門邊,卻忍不住回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水涵光熟睡的睡臉,像是要把這個畫面永遠地記住。
此地一別,不知道何時還會相見……或者,永遠都見不到了。
蘇小舞在心底虔誠地祈禱著水涵光以後一定要過得幸福,緩緩地關上了門。而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她移開視線之後,黑暗中慢慢張開的那雙赤瞳。
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蘇小舞憑著記憶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終於很快就找到了水涵光掛在牆壁上的滄海清風劍。這小子喜歡把戰利品懸掛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天天欣賞她想要卻不能拿的矛盾視線。
嘿嘿,這不還是叫她拿到手了麼?蘇小舞把滄海清風劍握在手中,輕勾唇角。水水果然還是小孩子脾氣,若是他把這把劍藏起來,她也許走的就不會那麼甘心。雖然這是她偶然得來的劍,但也習慣了拿在手中的重量。
「女人,你要去哪裡?」就當蘇小舞轉身想要離去時,水涵光冰冷的聲音從她頭上響起。一下子把她快要逃脫生天的希望一股腦地澆滅了。
蘇小舞愕然抬頭,在黑暗中隱隱見水涵光站在樓梯口。長長地銀髮垂落在地,居高臨下地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你怎麼……」蘇小舞結結巴巴地說道,看著水涵光燃起牆上的壁燈。舉在手中緩緩地走下來。
不對啊,她明明給他下了冰神極淵。難道他地武功現在也都不受這種極品迷藥的影響了麼?
蘇小舞內心所想都寫在了臉上,水涵光一看便知。他得意地一笑,揚了一下另一隻手中地瓷瓶道:「光你有迷藥,我就沒有解藥了嗎?」
此時他已經走到了蘇小舞的面前,也足夠後者藉著微弱的燭光看清楚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個黑色的瓷瓶。
水涵光甚是滿意地看著蘇小舞臉上驚詫莫名地神情。傲慢地說道:「怎麼了?你想那麼容易就從我身邊逃走嗎?」
蘇小舞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中摻雜了一些莫名的惆悵,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你一直隨身帶著這個瓷瓶啊……」
水涵光看了看手中這個只有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蘇小舞唇邊逸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淡淡道:「你知道這個瓷瓶是哪裡來的嗎?」
水涵光皺起他那雙淡得幾乎沒有顏色的長眉,努力地回憶著。是啊,這個瓷瓶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他懷中的呢?他為什麼一下子就知道這是冰神極淵的解藥呢?這瓷瓶是玄衣教慣用地黑色,所以他一直都以為是教內的用品,但卻並沒有隨手丟棄,而是很珍惜地放在懷中隨身攜帶。
她說這個瓷瓶原來是她的嗎?為什麼他一點都不記得?就連瓷瓶是何時在他懷中地都沒有印象。
難道真的像她所說。他缺失了一段很重要地記憶嗎?
蘇小舞看著站在她對面地水涵光低頭沉思,輪廓猶如畫中的精靈般俊美,不由得愣了半晌。就算是被人奪走了記憶。他也把她給他地東西貼身收藏。蘇小舞心中一熱,也顧不得剛剛才下的決心不再理會他。柔聲說道:「這瓷瓶。是我給你的。」
水涵光渾身一震,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朝她看來。啞聲問道:「你送給我的?」
蘇小舞胡亂點點頭,懊惱自己怎麼又多嘴了,明明決定她也要忘記一切的。所以她並沒有多言,轉身便要朝門外走去。
「喂!女人!你話還沒解釋清楚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水涵光赤瞳圓睜地怒道。還沒說完話呢,這女人怎麼可以如此忽視他?「還有,誰允許你走的?」
蘇小舞的身形一頓,再轉過身來的時候就好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一反之前的垂眉順目,柳眉倒豎地快步走回來,叉腰站在水涵光面前連珠炮地說道:「喂什麼喂!本小姐可是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救你的耶!你把本小姐忘得一乾二淨不說,還呼來喝去的,把我當什麼了?好吧,既然恢復不了記憶,那我放棄好了。祝你以後生活幸福!再見!」
蘇小舞積壓得很久的怒火和怨氣頓時爆發出來,一股腦地朝水涵光傾倒而去。她是欠他許多,那麼既然他連回憶都沒有了,那她再如何對方也不會領情。那麼還不如就這樣拜拜了。
水涵光被蘇小舞這從來沒見過的嬌蠻一面嚇得一愣,呆呆地看著她瀟灑地揮揮手轉身而去,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在拉開大門之後漸走漸遠,慢慢地融進外面那一片刺眼的光明中,再也看不見了。
水涵光伸出手,心下知道他一定要說點什麼叫住她,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畫面,他一定在哪裡看到過。水涵光腦中一陣恍惚,之後就是刺骨的頭痛。
門在水涵光面前緩緩地合上,帶走了僅有的光明。屋內又變成一片黑暗,只有他手中的燭火,不安地跳動著。
鬱悶,新家真恐怖。偶上個廁所燈忽明忽暗,然後洗澡的時候一會兒就沒有熱水了,但是熱水器顯示有……偶每次洗澡都是,不管在什麼時間……偶爹孃說他們就完全沒有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