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福德很尷尬地吃了一驚,使勁嚼著口香糖。
「嘿……嗯,是嗎?嘿……嗯……」
福特轉過身,對阿瑟怒目而視。現在他感到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因而突然開始很厭惡自己居然會和這個無知的原始人在一起。這傢伙對銀河系事務的瞭解程度簡直和一隻非洲蚊子對北京城生活的瞭解程度沒什麼區別。
「你說你們見過,這是什麼意思?」他問,「這是從參宿四星系5號星來的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你可得弄明白了,不是從克洛伊登來的該死的馬丁。史密斯。」
「我不管,」阿瑟冷冷地說,「我們見過,不是嗎?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或者我應該叫你……菲爾?」
「什麼?」福特叫道。
「你得提醒我一下,」贊福德說,「我老是記不住人種。」
「那是在一個派對上。」阿瑟繼續道。
「是嗎,唔,我表示懷疑。」贊福德說。
「冷靜—點兒好嗎,阿瑟!」福特說。
阿瑟絲毫不聽勸阻,「六個月前的一個派對,在地球上……英格蘭……」
贊福德搖了搖頭,臉上掛著—絲勉強的笑意。
「倫敦,」阿瑟堅持說,「伊思林頓。」
「哦。」贊福德開始有點兒心虛了,「那個派對。」
這對福特來說完全是不公平的。他腦袋轉來轉去,一會兒看著阿瑟,一會兒又看著贊福德。「什麼?」他衝贊福德說,「你不會是說你也曾經在那個可憐的小行星上待過吧,是嗎?」
「沒有,當然沒有。」贊福德輕快地說,「不過,嗯,我好像很短暫地去過一次,是在上什麼地方的途中……」
「可我被困在那兒待了整整15年!」
「喔,我又不知道,不是嗎?」
「可你去那兒幹什麼?」
「找點兒……你知道的……」
「他擅自闖入了一個派對。」阿瑟說,氣得渾身直哆嗦,「一個奇裝異服派對……」
「那又怎麼樣?」福特問。
「在那個派對上,」阿瑟繼續道,「—個姑娘……哦,好吧,你瞧,現在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整個地球都已經灰飛煙滅了……」
「我希望你別再為那顆該死的星球生悶氣了。」福特說,「那位女士又是誰?」
「哦,只是某個人而已。好吧,我沒能搞定她。我整個晚上都在嘗試。該死,她現在還在我心裡。美麗、優雅、冰清玉潔。最後我終於讓她靠近了我一點兒,可以好好聊聊了。然後你的這位朋友卻闖進來說,‘嘿,美人兒,這個傢伙惹你心煩嗎?幹嗎不來和我聊聊呢?我來自另一顆行星。’就這樣,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贊福德?」福特大聲說。
「是的。」阿瑟一邊說一邊瞪著他,儘量不讓自己顯得傻里傻氣,「那時他只有兩隻手、一顆腦袋,自稱叫菲爾,可是……」
「可是你必須承認他確實來自另一顆行星。」崔莉恩說著,從控制橋的另一頭進入他們的視野。她甜甜地衝阿瑟笑了笑——這一笑簡直就像在阿瑟身上傾倒了整整一噸重的磚塊——然後又把注意力轉回飛船的控制上去了。
屋子裡靜了幾秒鐘,然後,一些詞語從阿瑟一團亂麻似的大腦中冒了出來。
「崔茜卡,麥克米倫?」他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和你一樣,」她說,「我在搭便車漫遊。畢竟,拿了一個數學學位和一個天體物理學學位,我還能做別的什麼呢?只能選擇這個,要不只能在星期一排隊領救濟。」
「無窮負1,」電腦這時又出聲了,「非機率總數終於算出來了。」
贊福德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看看福特,再看阿瑟,最後看崔莉恩。
「崔莉恩,」他說,「這一類事情在我們每一次使用非機率驅動的時候都會發生嗎?」
「恐怕很有可能。」她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