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其他任何太陽。」福特平靜地說。
「索利安里斯和拉姆!」贊福德堅持說。
雙星在太空中閃耀著光芒,一陣可怕的音樂聲卻在控制橋內響了起來:馬文在諷刺地哼哼著小曲,因為他簡直恨透了人類。
福特盯著眼前這光的奇觀,內心也感到十分興奮,但這僅僅是見到一顆新行星的興奮之情;他已經看得足夠多了。贊福德非要把滑稽的幻想強加在這樣的場面上,從而為他自己的觀點服務。這種做法使他稍微有點兒生氣。所有這些關於曼葛拉斯的胡說八道看起來都太過幼稚了。難道只看見一個花園非常美麗還不夠,還非要相信它裡面有仙女嗎?
所有這些關於曼葛拉斯的事情對於阿瑟來說通通都是無法理解的。他靠到崔莉恩身邊,問她正在發生什麼事。
「我也只知道贊福德告訴我的那些。」她對他耳語道,「曼葛拉斯顯然是一個沒有人真正相信的傳說。聽起來有點兒像地球上關於亞特蘭蒂斯的傳說,只不過這個傳說裡說,曼葛拉斯人曾經制造過行星。」
阿瑟望著螢幕,感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突然,他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這艘飛船上有茶嗎?」他問。
隨著黃金之心號在它的軌道上執行,越來越多的行星表面在他們下面呈現出來。雙星現在高高地懸掛在黑色的天空中,黎明的燦爛霞光已經結束,行星的表面在正常的白晝光線中顯得荒涼而可怕——灰暗、佈滿塵土、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整個星球看上去死寂而寒冷,就像地下的墓穴。有時,一些讓人充滿希望的影像會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峽谷,也許是山峰,甚至可能是城市——但當他們靠近時,這一切又都變得模糊起來,沒有任何東西出現。行星的表面被時間所侵蝕,被籠罩著的稀薄空氣一個世紀接著一個世紀的緩慢移動所侵蝕。
顯然,它非常非常古老。
看著這些灰暗的景象在身下移動,一陣疑惑出現在福特的腦海中。巨大的時間跨度困擾著他,他此時此刻能夠明確地感覺到。於是他清了清嗓子。
「好吧,即使假定這就是……」
「這就是。」贊福德說。
「其實不是的。」福特繼續道,「但是,你又想從這兒得到什麼呢?這兒什麼都沒有啊。」
「不是在表面上。」贊福德說。
「好吧,就算假設這兒有些什麼,我敢斷定你來這兒決不只是為了工業考古學。你究竟在尋找什麼?」
贊福德的一個腦袋朝一邊望去,另一個跟著去看第一個在看些什麼,但是什麼都沒看見。
「哦,」贊福德輕快地說,「一部分是出於好奇,一部分是出於冒險。但主要的,我想還是名聲和金錢……」
福特用一種銳利的眼神盯著他。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贊福德來這兒其實完全沒有任何意圖。
「你知道,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顆行星的樣子。」崔莉恩顫抖著說。
「喔,別帶什麼偏見。」贊福德說,「前一個銀河帝國一半的財富就藏在它上面的某個地方,就憑這一點也值得好好觀察一番。」
胡說八道,福特想。即使假設這確實是某個已經化作塵土的遠古文明的故鄉,即使假設一些最最不可能的事情是真的,也不會有什麼巨大的財富以一種今天仍舊有意義的形態埋藏在這顆行星上面。於是他只能聳聳肩。
「我認為這只是一顆已經死亡的行星。」他說。
「老這麼懸疑不決簡直快要我的命了。」阿瑟惱火地說。
目前,壓力和緊張在銀河系的任何地方都是一個相當嚴重的社會問題。為了使這樣的狀況不進一步加劇,幾個事實茲提前公佈如下:這顆充滿了疑問的行星其實就是傳說中的曼葛拉斯。
古代原子能防禦系統即將發射的致命的導彈攻擊,所造成的破壞將僅限於三個咖啡杯和一個老鼠籠子、某個人前臂上的一塊瘀傷、不到時節就開放但又突然死掉的一盆牽牛花,以及一頭無辜的鯨魚。
但同時也還是應該保留一些神秘感,所以,現在還不能公佈究竟是誰的前臂受了傷。這個事實可以構成懸念的主體,而且無傷大雅,因為無論是誰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