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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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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呃--那個,咳、咳、咳、--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文學素養不好,就別現!」

「你管我,有應景到就好。是誰四點拖我來這個冷得要死的地方啊!在別人都好命的在睡覺的時候,我為什麼要陪你來這裡?看見好風景吟一下詩會死啊!糗我?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理會谷亮鴻正由一票造型人員圍著動手動腳,我用力k了他後腦勺一下,引來各方注目。遠處包了一輛遊覽車跟來的影迷更是噓聲不絕。

「醜八怪!不許動我們的谷亮鴻!」被隔在黃色警戒線外的影迷們大聲抗議。

我——的回道:「姊姊教訓小弟,幹你們屁事呀!」對於惡形惡狀的人,我絕不讓其專美於我之前。

基於「巴結親屬」的原則,那票閒人不敢再亂放話,只能暗自心疼不已。

「喂!我們現在到底在等什麼啊?快點拍完好不好?我還指望你載我去看雲海哩,不然你車子借我開好了。」

「想都別想。」谷亮鴻在眾人面前向來惜字如金。

站在他身邊的助理阿成有著與他兇惡外表不搭的溫和好脾氣。「杜小姐,我們現在在等攝影師前來。」六點的時候日出最美,拍完了谷先生的個人照之後,接下來還有女主角來配合。」

「那他現在拍這個是服裝廣告還是寫真集?還是演電影什麼的?」

先拍日本川端裕先生設計的秋冬男裝,這是日本服飾雜誌要用的主題。然後再拍攝明年要在亞洲同時發行的寫真集,主題是「曠」。我們四處取景,都是空靈孤絕沒人煙的地方,來烘托出谷先生傲人的貴氣,與貴族型的蒼涼落拓。最後則幫同公司的玉女明星唐悅彤跨刀拍mtv。這次谷先生還與唐小姐合唱了一首歌呢,公司想讓谷先生初試啼聲,測試市場反應,再為他量身製作唱片,往全方位藝人發展。」

「他的破嗓子能聽嗎?」我一點也不以為然。

「你不知道現在電腦很發達嗎?」谷亮鴻一點也不感羞愧的抽空回應著,之可恥的。

「你少騙人一點錢會死呀!」要不是阿成擋住我,我一定伸腳踹了過去。

「不是的,杜小姐,谷先生的嗓子不錯,加上這兩年來一直有安排課程,歌聲絕對不比實力派歌手差。」

「呃,那叫他唱「燒肉粽」來聽聽看,我個人一直認為郭金髮的歌聲渾厚,是「實力」的正確名詞。」睡眠不足的我硬是要找碴。

阿成幾乎沒開始流起冷汗。不忍心看他的王子受糟蹋,偏又知道他的王子是我的傭人,如果我想拿他當沙包打,谷亮鴻也不會有異議的。

「杜小姐--呀!攝影師來了!」他眼光往我身後望去,轉移我的注意力。

我管誰來了。將谷亮鴻拉出他的專用躺椅,決定小睡一下。「你照相吧,照完了叫醒我,你說要招待我去洗溫泉的。」將椅背調低,我呵欠連連的交代著。

「喂!那個女人來了,你一定、務必要打發掉她,用什麼方法都可以。」他推了下我的頭,當下又將瞌睡蟲給推到雲海的另一端去了。

我甩了甩頭,實在是沒勁兒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好歹谷亮鴻也算是我罩著的人,怎麼可以隨便讓別人欺負去?

將浮腫的綠豆眼使力看向一大群人聚集的地方,我訝異的張大嘴,看著那個棕發灰眼的外國佬久久無法回神。不會吧!世界怎這麼小?

我拉住仍站在我身邊的阿成問:「阿成,那傢伙是不是叫伯恩潘瑟夫?」

「是的,正是去年得到全美97年度攝影金獎的潘瑟夫先生。原來杜小姐也有在注意藝文訊息,我們公司可是花了好多心血與金錢才請來潘瑟夫先生為谷先生掌鏡,時間很急迫,明天晚上他就要飛去日本了。」

待阿成走去服伺他的王子之後,另一名女子早已遞補而上,沒讓我有片刻的空間。

「谷大哥說你是他的愛人。」

我上下看著這名叫做柳思湖的小丫頭,二十歲上下,典型的辣妹扮相,一臉防備的看著我。

「你是以什麼身分在問我?」

「你沒看報紙嗎?全世界都知道我以後會是谷大哥的妻子。」

「那顯然是個誇大的資料,因為至少我並不知道。」我很假惺惺的為她感到惋惜。

小女生的臉上有一層狼狽的紅暈。

「我愛他!我一直愛他好久了。」

「不可能太久,他走紅也不過是最近兩三年的事。」我回應得冷淡。愛又怎麼樣?便可擅自賦予自己糾纏別人的權利嗎?

「他一定也對我有好感的,否則不會叫我不必還錢。只不過在那些醜八怪影迷面前不能對我表示親切,因為怕我像港星劉艾佳一樣被影迷打耳光。」她還真能自編故事美化自己單戀的瑰麗世界。

「說到錢,那也正是我要與你談的。我個人目前是他私人的理財顧問,對於他「借」給你的五百萬,基於慈善的理由,我也不好收你相同於銀行的利息。這樣吧,五百萬的本金分三十年攤還,一個月給我一萬四仟元,再加上利息四釐,統加起來每月交三萬元就成了。來,這是我個人的帳戶,請按時匯入我的戶頭中。」也不羅嗦,我將一本小冊子交到她手中。

「什——什麼——」小女生顯然嚇得不輕。

「谷——谷大哥他——他沒說。」我想她已經開始感到悔不當初了。

對嘛!如果她不去纏小谷,並且纏得地舉白旗來向我求救,基本上她根本是平白賺到了五百萬。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小女生得了財還不滿足,巴望著再得到人。那真的是天理不容了,犯在我手上,只要攸關於錢財的事,我絕不會錯放。錢錢錢!我生存於世的至高目標。

「小妹妹,這是我個人的帳戶,請你按時匯錢到我的戶頭中。還有,奉勸你,沒事多找個工作賺錢,別淨巴著男人四處跑,丟人哪。」

小女生不理會我的揶揄,逕自沉浸在「帳單」的震驚中,喃喃自語:「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問谷大哥,你這個壞女人一定是在嚇我,谷大哥不會這麼做的。」唸完,她即刻不分場合適當與否,奔向一票工作中的人群內,不知演起哪一齣苦兒還債記去了。

呵--還是好睏。伸了伸懶腰,我調了姿勢,準備補個眠,暫時沒我的事了吧?我想。

※※※伯恩潘瑟夫,一個美國人,留著大鬍子,在我看來是故作藝術家的落拓,實則邋遢到連流浪漢也要自嘆弗如。

我與他大抵上並無什麼過節,只不過五年前曾經將他過肩摔摔到大街上而已。但那其實也不能怪我,他想與我的室友上床,有誠意一點應該花錢找間汽車旅館去解決,而不是大剌剌的踏入我租賃的地方,要求我去大街遊蕩一夜再回來。嘖!美國人。

後來我為了杜絕後患,同時也是看不慣同胞隨便與洋人上床的自侮輕浮,索性也將那妮子掃地出門。反正我負擔得起租金,而那女人若有她宣稱的受歡迎,那我大可不必擔心她可能會宿在溝邊發抖,總有她心愛的洋人會收留她。到底也是一種供需平衡互取所需。

不過這潘瑟夫可真像一隻蟑螂。在我大學的最後一年,有事沒事過來我這邊商學院亂晃,初時是說可憐我這平凡的東方女人沒人追,所以心理變態,他老大決定「拯救我」;後來又說我故作姿態惹他注意,說黃種女人都來這一套,到最後還不是來者不拒,只要是男人就可以,黃種女人想要綠卡想瘋了--可悲的白種人盲目且師出無名的優越感。

以一個負債赤字高居世界前幾名的國家而言,他們美國人實在囂張得沒道理又可恨。

所以嘍,我也就摔得他七暈八素而毫不羞愧,反正他被虐待得很快樂。

與他的惡緣也終結在我回國之後,一切音訊全斷。

此刻能再有機會見到這麼一雙狂做的眼,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裝作不認識都不行。

真是沒料到睡了一下子醒來會看到他的臉。

「哈羅。」我懶懶的打招呼。

「凡妮絲!真的是你!我從剛才就一直在猜--」

「可見你的記憶力開始退化了。」我以英文回應,希望自己的英文沒忘得太徹底。

他伸手向我展現擁抱之姿,可惜不與洋人苟且是我東方大女人的原則,當然也就邊閃人邊罵入了:「少來這一套!你是美國派出來的播種大使呀!」

「抱一下也不行?你傷了我的心。」他誇張大呼。

「如果痛不欲生的話,歡迎從崖上跳下去。」只要想到這位洋人曾發表過歧視黃種女子的鬼論調,再怎麼他鄉遇故知,也激不起我認親的熱情。

「菲凡,你們認識?」谷亮鴻不悅的走過來問著。

「在美國見過的路人甲。」我打著大大的呵欠口「拍完了沒呀?還說要載我去看雲海呢,都快中午了,看個鬼。」肚子餓了。期待工作人員買回來的便當中有我的一份。

「光線不對,暫時還無法結束。」谷亮鴻防賊似的擋在我與洋人之間。可能是認為他的情敵已經遍佈全臺灣,無力再負荷海外的可疑人等。「還有,我們堂堂中國人不要與他說英文。」事實上是因為他聽不懂,又不想讓這種不利於他的情況持續下去。

懶得理這兩個張三李四,我迎向阿成,由他手中接過一個便當,找了個地方蹲著吃了起來。

一群工作人員圍著潘瑟夫討論進度問題;而另一邊擺脫迷姊糾纏的谷亮鴻不準備讓我清閒的又跟了過來。

「你對柳思湖說了什麼?她哭著問我是不是真的,我煩得不想回答,只叫她跟著你說的去做。喂,你不會逼她去當銀雞吧?」銀雞者,乃明星妓女也。

「我哪有那麼缺德。不過倘若她決定自甘墮落,我也無可奈何。」我猜那位小姑娘是不可能當銀雞的,畢竟她一心想飛上枝頭當少奶奶。而這種身分除了必須有姣好面孔外,身家清白也是極明確的要件。為了屈屈數百萬貢獻出初夜(如果她還有的話),還不如將眼光放得更遠,為著將來的金山銀山而細細思量。

「我覺得做了一件蠢事。男女之間不能有純友誼嗎?為什麼我只要跟某一個女人說過話,第二天絕對又成了誹聞人物?別人亂說也就算了,偏偏那些女人也真的那麼以為。真他媽的--」

我拿雞骨頭往他口中塞去。

「形象呀!大明星。」

「反正我不爽啦!」

「我在用餐時間聽人發牢騷,你以為我會比你爽到哪裡去?你再給我亂叫試試,當心我解你的傭人職務。」

「我稀罕呀。」他小聲駁斥,確是稀罕得很。

以我絕不跟受過我恩惠的人往來的性子,如今我還能與他時常見上一面,他絕對可以因此而叩謝天恩。

見我吃完便當內最後一粒米飯,他又開口:「你會離婚吧?」不死心的小笨蛋。

「不知道。」

「那你會再婚嗎?」

「不會。」我又不是瘋了。除非世上有第二個朱棣亞,但就算有,我結過一次婚也很夠了,再結作啥?

「同居總可以吧?」好委曲求全的音調。

「我又不喜歡上床。」我明白的拒絕。

被我的直言嚇了好半晌,那個在江湖上混過七、八年歲月的小痞子居然脹紅了臉。好--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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