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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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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比較習慣看到你活力四射的樣子。」他笑。

「說霸道吧,我聽起來比較順耳。」我知道我這個人做起事來向來強要人家順服。嚇得人抱頭鼠竄。

他只是靜坐在我身邊,陪著我,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吧!我驀地笑了。

「太正經的人與我相處,會產生很多困擾。」他看來就是很困擾的樣子。

「不,與你相處可以很放鬆。」他搖頭否定我的說詞。「我一向極少去想男女之間的事。因為我覺得與女孩子相處很難有恰當的拿捏。」

「我比較男孩子氣。」我靠向他的肩,順道大口喝著水。

「不一定要有男孩子氣,而是有話宜說、不扭捏的脾性使人放心。當然這也不一定侷限於女人,也是有男人期望不開口就有人知道他九拐十八彎的心思的。」

我嗤笑:「只不過--女人心眼比較多是不是!你說吧,是不是文小姐向你告白了?」

「我告訴她,從來不考慮娶妻的事。」他雙眼盯著我,其中的光采令人害怕。

「哦——那就是說你拒絕她了?」我小心退離他肩膀,隔出「淡如水」的距離。

他伸手抓住我左手,沒讓我退得太遠。

「她說--你中意我?」

「哈哈——那是開她玩笑啦!我逗逗她而已,」我就知道文小姐一定會說,這時候我終於體會禍從口出的下場,這——這男人不會不小心就當了真吧?

「拿我開玩笑——很好玩嗎?」他溫和的眼看來多了些危險。

他——在生氣嗎?我又沒有對他造成實質上的傷害!他有什麼好生氣的?我以為他不是小肚臍小眼睛的男人耶。

「鍾昂,你想要我的道歉嗎?」我這人一向識實務,必要時做什麼都可以。何況具有造成他困擾的話,我的確該道歉。

「這不是道歉可以解決的。」他聲音平板得讓人聽不出情緒。

我暗中生惱:「那你想怎樣啦?奉上三牲九禮?或登報致歉?」

他輕道:「如果,我與你之間純粹是朋友,任何的玩笑我都可以接受。但在你漸漸引發我的關注之後,你可能不知道,有些玩笑是開不得的,因為太危險,而且會一次又一次撩動我的心——」

「呃——」我張口結舌,遺忘了自己原本有很好的口才可以駁斥他、損他,打哈哈的打發,一如過去幾年來那些「企圖」愛上我順帶報恩的男人那般,讓他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間對我滅絕了「動心」之意。

可是——我最近的腦袋不太靈光,居然怔怔地看著他而開不了口,而且--天殺的!我犯了一個至大的錯誤!

當一個女人如同呆瓜似的痴望一名男人時,常常會被當成邀吻的表態,而我居然「熊熊」給忘了!

所以,在數秒之後,他的臉向我的視覺神經壓迫而來。我不自覺的閉上眼,同時,溫熱且笨拙的唇蓋上了我忘記合上的雙唇。

我的媽呀!這次怎麼一個「亂」字了得!

※※※不管朱棣亞怎麼說,在他返回新竹之後,我的離婚協議書也就叫怏遞速速送去。他想做一個好兄弟,好朋友,難道就不許我做「善解人意」的事?

與他二十九個年頭相熟得幾乎爛透,彼此的心思大抵也摸得出七七八八。我想放他自由,也想讓自己了卻一樁煩心事;因為我最近的麻煩已堆得比天高、比海深,幾乎沒讓我開始相信起二十九歲是人生大運上的大煞年。

過幾天我忙完這邊的事務,也該包袱收拾好,回三個窩去溜溜。最後才是回到臺南孃家讓老孃尖嘯一番。

我可不承認離開花蓮的行為稱之為「落跑」。只不過每當我敏銳感覺到「危險」的氛圍時,總習慣性的走人,不讓別人的迷戀繼續沉得更深。

看起來情況有點棘手,因為這次這個男人與之前數個男人不同在於:鍾昂並非曾受過我幫助的人。

好奇怪,真是百思不解。

如果我今天長得貌比天仙,當然就沒話說了;男人重色,不丟心至少也要失失神。再者,男人也會因為受人恩惠而以身相許(我遇到好幾次),即使長相平凡如我,多少也會勾到幾個不長眼的男人。

但,如果一個男人純粹只因我是「我」而看上我,一個平凡、霸道,甚至是囂張的人,實在是不可思議。

我,不事生產,混吃等死,以榨錢為樂,瘋起來嚇死人,戀童症、不美、不柔亦不嬌。

鍾昂是不是眼睛瞎了?居然看上我!而且據他的說法,好像是我先撩撥他的。我才沒有!-∵饋-他應該知道吻他只是好玩,說要追他也只是恐嚇文小姐——對嘛,除了這些之外,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喔!真的嘛!

實在是不想來孤兒院的,但募來的款項需要交付,而且好幾天沒看到朱婭了,想來看看她。

「杜阿姨——」

甫一踏入院門,朱婭甜甜的聲音便已傳來。

我驚喜的搜尋著,十數天來無時不刻的痴纏終於見效了嗎?小朱婭也開始接受我戀慕的事實?真是叫人太感動了!

「朱婭——來,姨親親——」我連忙回應,並起飛奔而去--直到鍾昂的笑臉撞入我的視線中,我才狠狽的定住步伐。他他他!怎麼也在?那我躲他這三天是所為何來?太卑鄙了,利用我的弱點。

強擠出笑意,我打量著四周:「文小姐呢?奇怪,應該也在才對。」

「她到臺東去了。我有點事找你。」他將朱婭推過來,笑得很溫柔、很多情。

唔,我的雞皮、我的疙瘩不約而同的手牽手跳起舞來。我一向不敢領教男人含情的注視,但頂多嗤之以鼻而已。我看這次嚴重了,居然可以讓我全身不自在,接下來是不是要吐了?

「呃——不瞞你說,我最近似乎——喔,是「必然」會很忙的,恐怕幫不上你什麼忙。」

「你要離開花蓮了嗎?」他問。

我慌忙的點頭。

「對呀,我明天就要走了,回臺北。」

「那正好,我也是要一同上臺北。你一定幫得上忙。」他道。

我——這算是落入他的陷阱中了嗎?不過這疑問先放在一邊;我生性雞婆,雖然他口中的事我不一定幫得上忙,但聽聽看也無妨嘍。

小心避開他的視線,我把眼光放在賞心悅目的朱婭身上。「什麼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的事除了募款,其他一概沒有。」

「阿姨,我媽媽生病了,昨天台北的醫院打電話來通知,要家人上去辦一些手續,你幫幫我好不好?鍾老師說你是臺北人,可以幫上忙的,拜託您!」小朱婭的眼中開始出現恐慌的淚水。

美人計!我完了--我對美麗且乖巧的小孩子,完全地、完全地沒有抵抗能力,更別說當地們大大的眼中盛滿淚水時更是!我鐵石般的心當場溶成一攤泥。

「小婭,別哭,別哭!阿姨一定幫你,先讓我瞭解一下情況吧!」我將她白白小小的手放貼在臉上,感受著美麗小孩的體溫,多美好的觸感呀--「謝謝阿姨。」小婭抽噎著。

「好了,小婭,你進去與小朋友玩,我與杜阿姨討論怎麼幫你媽媽。」

「謝謝老師!謝謝杜阿姨!」

待她推著輪椅走了之後,我看到鍾昂的臉色沉了下來,便直覺地間:「小婭她媽——住院了?」內情似乎不單純。

他拉著我的手走向會客室。我也就一時不察,讓他拉了進去。因為好奇心大過一切,連避嫌一事都忘了。

直到一杯開水灌入口,他才道:「昨天醫院打來電話,朱婭的母親被一個富太太捅了一刀,而且嚴重毀容。還在觀察中沒有醒來,但那張臉可能沒救了。」

譁!社會案件耶!

「有沒有上報?」

「沒有,對方壓了下來,沒有讓警方處理。」

我湊近他,以手肘頂了頂他腰側。

「是不是上賓館被人捉姦在床?」電視上都這麼演的,而且社會新聞上也常看至。

他微微點頭,眼中有點不自在。畢竟是內斂含蓄的人,不太適應我八卦又直接的詢問。

「這種事我能幫得上什麼忙?」

「我聽說你認識唐家的人。那個富家太太正是唐氏宗親的身分,她似乎不打算放過朱婭的母親,想告她妨礙家庭,以及偷竊罪。如果你能出面請她息怒,訴訟就不會發生。目前為止,這是我們能盡力去幫忙的了。」

「唐家?唐或那一邊嗎?」唷!居然牽得到那一邊。

「是的,唐遠企業那一邊。我們只求朱婭的母親出院後有安定的日子可以過。」他連忙點頭,雙手抓住我的,掌中有力的溫暖令我心旌神動。

我楞了楞,嚅嚅掙扎出失神的情境。

「我試試看吧,但我不知道我的面子大不大。」不行了!這男人雙眼閃亮,使得他平凡的面孔霎時飛揚得讓人目眩。

連忙低下頭,不知為何他的熱心會今我砰然。也許,也許正是因為我這個「搶錢妖女」雖掛著慈善名義,卻從無一日以「慈善」為念,見著了真心為別人奉獻的人士,便不免被其光芒燙傷了一下下。

不過——會不會——他熱心的背面,其實也蘊含著企圖?我悄瞅奢他,終於仍是不受大腦阻止的問道:「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他的回答當真是嚇得我幾乎沒去跳太平洋。

「對,我要追求你。」

老天!讓我死了吧!

我最近被嚇得還不夠嗎?這人硬來窮攪和,多麼地沒天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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