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圍在機車四周,找著每一處不小心染上的髒汙,等一下可以告訴爸爸哪邊要擦一下,突然——咦?
有個小核發現後車輪上的異狀,有一顆尖銳得像一根釘子的細長石子筆直插在車胎上耶!
太分了!這是新車耶,怎麼這麼不小心,居然讓石子給刺中?!
不行!這件事一定得馬上得到糾正。
輪胎破了,得補胎;在補胎之前,一定得先拔出這顆石頭。爸爸太粗心了,都沒發現他的愛車受傷。她得把石子給摳出來,拿去給爸爸看,省得爸爸罵她亂說,石頭可以清楚地證明她說的是真的!
很好,馬上行動,把石子摳出來。
她以為很容易,其實不然。因為石頭刺得非常深、非常牢,一點也不容易拔出來。但是重重的困難並不能使她放棄,她本來就是「愈來愈開花」的人種,吃苦當吃補得很習慣了。她決定發揮語文課本里「拔蘿蔔」的精神,更加用力拔呀拔的。終於,皇天不負出力人,真的給她拔出來了。
很好,事不宜遲,馬上拿去給爸爸看,叫他趕快去修機車。
「爸,您的機車壞了,這是刺在車輪上的石頭。」
正跟媽媽講話講到一半的爸爸當下霍地轉身面對這個正在邀功的女兒,看到那顆石頭,他臉都綠了——
「你你你……怎麼把石頭摳下來了?!」
「它刺在輪胎上呀,我就趕快摳下來不然輪胎會壞掉。」很理所當然呀,不知道爸爸的臉色幹嗎青成那樣?
氣不成聲,上氣不接下氣,於是一句話也請來不出來。啞口,喘氣,重複中……
倒是媽媽尖叫出來:「你怎麼把刺拔出來了?這樣輪胎的氣會消掉,你要叫你爸怎麼騎去機車行修理呀?!」
一旁的堂叔也走過來:「么壽喔,那家機車行平常騎機車去就要十分鐘,用走的不就走到明天去了?」拍拍我家爸爸,無言傳遞著節哀順變的安慰。
以為自己建功的小孩沒料到竟是得到滿臉豆花的下場,手上那顆石頭當下成了犯罪的三堂證供……快!丟掉,趕快裝作跟這顆石頭從未相識。
「老——二!」好咬牙的聲音,像是恨不得搬出滿清十大酷刑伺候。
哇——對不起啦!人家不知道啦!
皮皮銼的小孩當下拔腿就給他溜,覺得老爸很需要冷靜一下,她願意給他時間。
拜拜!暫時不必聯絡,也不必相送。
她跑了,跑得好遠好遠,不讓爸爸追上。
回頭偷覷,看不到爸爸追來,也沒看到其他人,才敢攤在草地上喘大氣,籲……
而夏天的風,正悠悠揚揚地吹起——
一點點頑皮,一點點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