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富家女》小說信息

第六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就七點吧!」

她點頭。

「時間可以,我們別在外面吃東西,中午剩下的飯我晚上可以炒蛋炒飯吃。」反正只要不花錢一切好辦。

「好,你看著辦,那我先回去——「

康恕餘的話並沒有說完,立即被遠遠傳來的聲音打斷,尖銳得教人不注意都不行。

「康恕餘!?你不是康恕餘嗎?我的天呀!你怎麼像個賤民的打扮呀?天啊!一身的泥。好恐怖啊!」

不消說,能製造出這種音色的人除了之前的黃小姐之外,就只有今天來談合作案的朱大小姐了。當然惡人無膽的黃小姐不再有那個膽與她作對。自然是那位朱小姐了。

康恕餘怔怔地看著朱茜瑪小姐由遠走近。

「怎麼?不認得我了呀?虧我叔叔還想把茜凱嫁給你呢!你媽說你出國讀博士,原來你落魄到臺中當工人呀?」

「當工人有什麼不好?不偷不搶,認真工作,你憑什麼瞧不起人?」富蕷第一個動作當然是捍衛男友。

那位朱茜瑪小姐嘴巴一向不懂適可而止:

「不會是因為你交了這個醜八怪,所以故意把自己丟在臺中這種落後地方自生自滅吧?不然就是臺中沒有任何公共建設,讓你無處發揮所長的情況下只好當工人?我看你這麼落魄,我堂妹是不會嫁你了。」

「朱小姐,人各有志,端看各人心態如何去想,以及對生活的要求為何。當然,我不能改變你的看法,但同時也請你學會尊重別人。」康恕餘輕攬住富蕷:「她是我的女朋友,並且也是個清秀佳人。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侮辱她的字眼。」

實在是朱茜瑪小姐囂張也不懂得看地方。站在臺中卻膽敢大發厥辭批評臺中種種,也難怪原本大作壁上觀的同事皆一一加入聲討的行列。

男員工甲走到朱茜瑪面前:

「嗯,我承認臺中的建設比不上臺北,但我相信文化水準應該比你這位臺北人高一些。至少我們臺中人沒有胡說八道,卻又自以為有氣質的人。」

「每個地方總會有不幸的意外,也許我們是錯怪臺北人了,我們不能因為見到一顆老鼠屎而壞了一鍋粥。」富蕷頃刻間已被人潮阻在中心點以外,只好以聲音表達看法。

趁著眾人圍剿朱茜瑪之時,康恕餘將她拉到門邊:

「我還有便當得送,晚上我會對你說明白。對了,別向他們透露我的地址。」

「ok,我知道。」

他飛快閃出去,看得富蕷好笑不已。

奇怪,她不是隻交了一個單純且勤勞的工人男友嗎?為什麼愈來愈覺得此人無比的複雜呢?是不是每一樁戀愛的過程都像在挖寶?如果那是事實,她就不客氣地生受了,也許好玩的還在後頭呢!

富薔閃過人群靠來姊姊這邊。

「阿姊,你說雞腿要給我吃的。」

基於「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兒」的真理,姊妹倆沒有加入呱呱叫的行列中,躲在櫃檯邊,開啟超大食盒,幸福美滿地窩在一邊吃起飯來了。

反正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吃飯才重要啦!

※——※——※

五點半的光景,公司同仁全走光了,富蕷與妹妹正在收拾物品,也準備回家了。今天的事端基本上是令大老闆頗感臉上無光的,所以她們因為下午聽訓了一小時而延誤了工作進度,當然要加班做完;幸好她們一向手腳俐落,不到半小時就做完了。

「要回去了嗎?」陳善茗提著公事包出來,一臉的燦笑。

「問我,還是問她?」富蕷問著。

他聰明地沒有回答,只道:

「我知道了那個康先生的所有事,你想不想聽?」

「不必大老闆的『熱心』。」她沒有向不相干者探聽他人是非的嗜好。「你要約我妹吃飯?」

「對啊,今晚中山堂有一場不錯的表演,想約她一起去看。」

富薔走到富蕷身後:

「我不要去啦,每天晚上都和你出去,我都無法做手工。」

富蕷聳肩:

「那不重要。反正你快點交個可以結婚的男友才是正事。」

「但他又不在可以結婚的名單內。」真是太浪費時間了。老與花心的男人耗,又不能做手工賺錢——雖然與大老闆出門絕不會無聊,甚至可以說每一次都很盡興,但他太花了,想來就亂不是滋味的。

「練習一下也好。」雖然富蕷也不認為大老闆是適合的人選,但反正這兩人沒什麼搞頭,偶爾約約會,可以省下一頓飯錢,何樂而不為?至少她可以肯定大老闆是「花」中君子,會偷個吻,但不會將小紅帽拆解吃人腹。

「喂喂,別當我不在場行不行?」他手臂一伸,不一會,小美人已被他攬在身側,對富蕷道:「給我時間,以及機會,你又怎麼肯定我不會是令妹的另一半?」

「如果大老闆決定食用單一菜色過一生,哪有什麼問題?我舉雙手奉上。」

這是警告嗎?還是暗示?他思索玩味著。

不多言,富蕷已拿起皮包:

「我先回去了,小薔,十二點以前記得要回家。」

「哦……可是我不想和他去玩呀!」答應之後她才想到要表明自己的意願。

富蕷笑了笑,有些諷刺道:「我想你的牢頭不會放人的,拜了。」「阿姊——」見著毫無姊妹愛的無情人閃入電梯中,富薔敢怒不敢言地將嘴嘟了個半天高。「走嘍,今天吃素食好?」他點了點她嘟唇,惹她忙不迭地縮回雙唇抿到嘴巴中。

他笑了,當然明白她何以有此動作。

「你不要動手動腳的。」她將大袋子抱在胸前,聲音很微弱地抗議。

「ok,走吧!」與他應允所不符合的,他的毛手又摟住她香肩,催促佳人上路了。

「這是什麼?」在電梯中,他忍不住拉了拉她的大袋子,不以為她會拎著一大堆用品上下班。

富薔笑得可得意了:

「這是塑膠花的第一個步驟啦。我就知道你會亂拉人吃飯,所以準備好了工具,就不怕不能如期交貨了。」

而陳善茗翻白眼後的下一個動作則是將她的大袋子沒收,鎖在後車廂中,以期維持良好的約會品質。

至於小美人的叫囂聲,則終止在他說要吻她的威脅中。可憐的富小美人,只能敢怒不敢言。

不管是她的阿姊或她的上司,都是十分惡霸的人,至於比較弱勢如她者,只好忍辱偷生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歹命嘛!※——※——※

康恕餘提早抵達富蕷的小套房,主要是他必須告知中午衍生出來的問題。下工回家匆匆清洗後,他一身清爽地過來。

吃著蛋炒飯的同時,他也娓娓道來他的身世。

英年早逝的父親,與一個一心想成為上流社會的母親,錯誤的投資與虛榮心的猖狂,致使他不斷以傲人的成績去滿足母親百般不得志時唯一可資炫耀的。

也許是太過順從,養大了母親的控制慾,她不僅要兒子有好成績、好成就,也要高攀上富有人家,到時她也會沾了光成為上流社會婦女,可以與一些富太太們平起平坐……

「也許我的孝心並不夠,無法堅持到底,入伍當兵時,我便決定往後要為自己而活,過自己真正想過的日子。退伍之後,我沒有告知母親,來到了臺中。之中母親已替我安排一門親事,是朱雄林的女兒,也是我大學的學妹,但我早已寫信告知了朱家,以及與學妹有幾次電話聯絡沒有結婚的意願,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但那位朱茜瑪……向來比較愛生事,其他人就明理多了。」

富蕷已吃飽,手癢得一邊做手工一邊道:

「哦,我知道了。但你三、四年來都沒有與你媽聯絡上嗎?」

「我xx妹會告訴找她的情況。她……呃,很生氣。」他笑了笑,也擱下碗,陪她做塑膠花。

「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呢?」這是她比較好奇的。

「努力地賺錢,平淡地過日子,適當的休息生活。」抓了下頭,他又道:「但我不大喜歡一成不變的工作方式,所以做很多工作,也以兼差性質為主。」

富蕷揮著手:

「沒差啦,人各有志。反正賺的錢不論多與少都要充公,至少工作方式是你可以去挑的。」

「原本是那樣沒錯,但日後的生活方式必然會有所改變,所以下一階段的規畫就要有一些調整。」他深深凝望她。

「為什麼要?」

「因為娶妻生子之後,我便不再孑然一身地自己溫飽就好。養家是男人的天職。」

他們已經進行到談論婚嫁了嗎?富蕷可沒有鈍到不明白他所謂的「娶妻生子」一事必然有她參與。來不及裝羞含怯,她首先想到的是「進度」問題。

「我們接下來要準備劃下句點了嗎?」有人戀愛一兩個月就夠的嗎?

康恕餘認真地看向她:

「我是以結婚為前提與你交往,如果沒有意外,我們應該會結婚。不是嗎?」

也對啦!不然沒事交往幹什麼?她點頭同意。

「好吧,既然此刻你還不急著出門解決事情,那我們就來談談養家的責任問題。我不以為家庭必須是丈夫養家、妻子持家這種模式,我堅持夫妻之間一定要有一個身處正職,可以有穩定的收入;另一個時間可以自由運用的,則負責持家教育子女,而這不限於性別。」

這種說法當然沒有錯,只是富蕷可能不明白,當外人看到她拼命賺錢的那股狠勁,以及省吃儉用那副德行,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捨不得動用她的血汗錢,更別說要她成為養家的那一個,因為可以預見她一定會更拼死拼活地找兼差來做。

見他不語,富蕷搖著他的膝:

「喂,阿康,你不同意?」

他握住她手,輕輕搓著上頭稱不上細嫩的皮膚;一個過度勞動的女人不會有一雙美麗的手。粗糙的手令人憐惜,同時也是一雙適合同甘共苦的手,他相信自己的選擇再對也沒有了。

「阿康?」她又問。

他笑:

「你有一套理家的方式,我自然也有。我們都有心為即將建立的家庭提供最好的能力去圓滿豐富它,改變部分是必然的,但都以不勉強自己為原則好嗎?」

這男人一向值得稱許。富蕷在他溫柔眼波下點頭。

「我不訝異會有許多女子青睞於你。」

明眼的女孩都會知道他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喜歡上你是很容易的事。」她又緩緩說著,但不知為何,俏臉竟浮上羞赧。那也是她的心聲嗎?

他腦中似乎也在這麼問,但沒有問出口,只是看著她,等著她可能有的……訴情。

「我……很喜歡你。」

紅臉相對,同樣羞怯的笑意在含蓄的眼波中傳情。

他將她握在唇邊,細細吻了下,道:

「我也是。」

喜悅動情氣氛過了良久,富蕷所剩無幾的浪漫細胞活動過後,開始有點傷腦筋地想著這種情境該如何善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淨是相看了事吧?要是看成鬥雞眼要怎麼辦?

「咳……嗯,你不是說有事?要不要提出來討論了?」她極不好意思地提醒。

惹得康恕餘哭笑不得,不知該怎麼接續下一個動作來適應她的突兀。不過也好,浪漫的情境有過就好,也要懂得如何打住,否則豈不相看兩尷尬?

而且他今天約她的要事也尚未提及,差一點忘了。

「我們邊走邊聊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