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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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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真的要炮轟她呀?富薔機警地慢慢往門邊退去:「不會啦,不吃你一頓晚餐又不會餓死,我真的不介意,當然啦,如果你願意打包一些點心給我,當然……哈……哈……哈……」說不下去的原因是老闆的臉驚人地鐵青,她只有傻笑以對,準備撤退

「碰!」一聲,門板關上,富薔的額頭差點撞上門板,顯見她的逃脫失敗。

「老闆?」她臉色發白。

「我很生氣。」他的氣息吹拂在她耳邊,以雙臂將她釘在門上。

「你訂單飛了又不是我的錯!」她控訴著。

他錯愕了一會,口氣更壞:

「你以為我會無聊到因工作不順而遷怒別人?」

「如果不會,那你現在在做什麼?有人笑的時候會橫眉豎眼的嗎?」反正對她發火就是不對。

「小薔,我是你的男朋友對不對?」

「對呀,你老是封別人這麼說,也趕走了所有要請我吃飯的男人,這樣一來,你應該算是我的男朋友吧!不過我很好奇,如果你得不斷地去驅逐你眾多女友身邊的男人,又哪來的時間工作呢?也難怪訂單……呃——」她連忙打住,怕又勾起老闆削人的慾望。

「為什麼你從不介意我有其他女友?」口氣惡劣的男人似乎準備噴火。

「送一束花可以賺五百——」她愉悅的陳述陣亡在大老闆作勢掐來的雙手中。她不明白地問:「為什麼你要生氣?是你在交女朋友又不是我,我代人送花也是你出的錢、你下的指令。」

陳善茗這會兒想掐死的人反倒是自己了。如果要怪她談戀愛談得漫不經心,也許就是他的花心一再展示在她眼前,讓她從來沒有為他動心的想法。

他怎麼會犯下這種錯誤?難怪兩人的進展只停頓在「飯友」的階段,不能更進一步。再這樣下去,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對他真心的。

他必須改變到處送佳人花束的習慣。對!就從這裡開始:「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送花給別人了——「

「你錢不讓我賺!?」富薔當場花容失色。

老天!她只會想到錢嗎?陳善茗有點敗給她的感覺。

「我決心要只對一人表現忠實——「

她又打斷:

「那我真的會少賺好多,以後的生活費怎麼辦?」

「住口!」他咬牙低咒。「我養你行不行!我的意思是,今後我只追求你,不再花心,那你也應該以同等的熱情回報,行嗎?」

「你是在命令我,還是詢問我?」

「總而言之,你必須愛上我!」他失去耐性吼了聲。

哪有人這樣的!富薔搖頭,抗拒意味不言自明。

「你敢拒絕,那你這一兩個月來都在欺騙我的感情嗎?」

「是你強拉我吃飯看戲,我哪有騙你?我才不要愛上你,你土匪呀,吃你幾頓飯就要愛你,那全公司領你薪水的人不就要全嫁給你了?」

「富薔——」奇怪,他們為何會以爭吵來決定戀愛的結果?陳善茗幾乎要為自己幼稚的舉動仰天長嘯了,但此刻卻怎麼也無法停下怒火,執意要與小佳人吵出一個是非曲直,讓她明白沒愛上他,是她畢生的大錯!

然而,情況並不太允許他以上班時間討論私人的事。

「老闆,『伊立』的老闆已經在會議室了,還有,一位來自臺北的袁靜茹小姐來訪,特地給您一個意外的驚喜。此刻,可以放我妹妹出來了嗎?」

門板那頭,傳來富蕷冷淡中含警告的聲音:在她頗有節奏的叫門聲中,報告完畢。

陳善茗挫敗地軟了口氣,他不以為此刻該中斷這件爭執……但……公事……袁小姐……一切都湊巧得該死了!

迎上富薔澄明的大眼,他不禁自問:何時,他才能在這不知情愁的一雙大眼中,注入沾染情事的風韻?

而那人,會是他嗎——哦,不!非得是他不可,只有他才有此資格!

「我們還沒有完。」他低語,開啟了門。

不過富薔只擔心一件事:

「你真的不讓我賺五百元——「

「富薔,閉嘴。」他無力地低吼。

※——※——※

「阿姊,談戀愛是怎麼一回事?」富薔開始不恥下問,因為她發現自己嚴格說來並不算談過戀愛。在幾個小時前遭受上司怒火之後,她不得不反省一下。

因為今天兩人皆無約會,也就安步當車地走路回家,也就聊起這個話題來了。

富蕷看著天空:

「我是不明白你談的是哪門子戀愛啦,但在我而言,我們由相識到交往,到以後可能組成一個家庭,都平淡中見真心。沒什麼華麗排場,也沒有什麼浪漫可言,我們皆腳踏實地交往,也就這麼走過來了。不過由於你的花心男友有錢有貌有分,想要平淡,恐怕不太可能。至於你,你必須自己整理一下心緒,看看有沒有動心,不要老是渾噩度日。」

「我該愛上他嗎?」其實她恐怕連入門都沒有。

「也難怪大老闆要吐血!你比他更沒心少肺缺神經。」也好,這樣才能叫踢到鐵板。

「他不是好男人,永遠令女人放不下心。」這一點她是明白的。

富蕷看著她:

「沒有一個人真正控制得了另一個人。如果終究到最後,那種人成了你的情人或丈夫,你只能學會信任他,或灑脫一點。我不會安慰你說他會成為好男人,也不出歪主意去駕馭他,當然,你們沒什麼結果是最好,但誰曉得最後會如何呢?一個人想忠心或變心,端看他自己而已,而你能做的,是放棄他或想法子讓他迷戀你。」

「不要,我寧願寄望在敦厚的男人身上。」

「也對,那樣會輕鬆許多。」不勉強啦。

「那我要怎樣擺脫他呢?」富薔決心不與那男人瞎攪和了。

「離職嘍!」說到這個,富蕷可有興致了:「小薔,由於我們常替花坊送花,有家花店老闆一直說要請你去上班,你看怎麼樣?」

「真的嗎?是不是『迪開』花坊?那個養著兩隻迷你免的那個花店對不對?上次他說我

插的那一盆雜草流深受日本主婦的喜愛,老要我去教她們哩!」富薔雙眼發光,提到這個就有成就感了。原來插花這麼容易,莫名其妙便能被拱為大師之流,不曉得走什麼運。

「對呀對呀,那個王老闆笑起來也與他的兔子一樣可愛,只看到兩顆大門牙。以他長得那麼可愛,又月入數十萬的情況來看,如果他要追你,你就給他追沒關係。」

富薔楞了一下。

「不會吧?他會想追我?」

「如果有機會,給他追也很好吧?至少這種人不怕搞什麼外遇。」

「可是老闆他——」奇怪,她的心情怎麼突然怪怪的?好像在抗拒些什麼。

富蕷聳了聳肩:

「都快兩個月了也沒什麼進展,你確定還要與那個男人耗下去?」

「我……」她心中沒有明確的答案,於是只能道:「那我試著與花店的那個人培養感情好了。」對於沒把握的男人,她向來先放棄再說。

陳善茗不是她掌握得了的男人。

姊妹間有一會兒的沉默,眼看住處已在望,不料在前方路口突然騎來三輛機車停在她們面前。

「就素她!我們把她圍住!」林花美即是中間那個機車騎士。

與她一同來的,是兩名小男生以及三名濃妝小女生。看來還真有那麼一點架勢,不知道是不是黑社會電影看多了,居然不忘在嘴邊叼著一根牙籤。

聽說這一代的青少年很兇狠的,姊妹倆心中同時浮現一大堆社會版聳動的標題。

「阿姊,她們是誰?」

「你未來姊夫的崇拜者之一。中間那一個,是個賣檳榔的。」她低語完,轉頭看向檳榔妹:「有事嗎?林小姐。」

「我要和你談判啦。誰叫你敢搶我的幸子!」

「幸子?」富薔不明所以。

富蕷只好代為翻譯:「好像是男友的代稱。」

「那女朋友叫什麼?」富薔非常好學地向他們發問。

「叫七仔啦!也可以叫馬子,但姘頭比較有江湖味。」小男生甲很熱心地告知。

「喂!阿財,講到哪邊氣(去)了啦?我要與她談判咧,要兇一點啦!」林小妹幾乎沒出拳k人。

「要談什麼呢?」富蕷很好心地導回正題。

林花美立即道:

「我不允許你搶我的幸子啦!我今天給你兩樣選擇,第一,你可以拿我一堆錢,然後不要再出現;第二,讓我們給你一點教訓。你要哪一種?」

錢!?

姊妹倆雙眼一致閃動金色光輝,浮現「$」符號。也不必她們開口問多少,就見林小妹由身上三四個口袋抽出一些鈔票,花花綠綠的湊在一起,小女生們努力算著錢。倒是富蕷以專家的眼光判定,悄悄對妹妹道:「大概八千元到一萬元。」

果然,那邊傳來聲音:

「一共有八十四百五十元啦,你要不要?」

哪有這麼廉價的?要當散財童子就要甘願一點,這些錢要打發人未免顯得沒誠意至極?

「奇怪,檳榔西施的收入不是很多嗎?」富薔忍不住又問了。

「花光了你不會看呀!少羅收(嗦),要錢還是要給我打?」

富蕷抬著下巴:

「愛情哪能用錢收買?我不要。」尤其才這麼一點點錢,侮辱人嘛。如果十來萬她也許會考慮……哦,不不不,一點點也不考慮,就算收了錢也不退讓男朋友。

「你咧討皮痛喔!」

林小妹虛張聲勢地挽起袖子一副要幹架貌。

「你們在做什麼!?」威武的喝問聲介入了小圈圈之中。

所有人皆瞪著眼看向警察伯伯,而那六七名小多子當場臉色鐵青了起來。誰報警了嗎?

「我們沒有在犯罪哦!」林小妹抖音叫著。

「對!我們沒有恐嚇她們!」同多甲女立刻叫。

「我們更沒有收(說)要揍她們。」乙女又叫。

「對對!我們煮(只)是在賣檳榔啦!」小多子乙冒冷汗地丟一顆檳榔入口以資證明,差點梗死。

白痴!

富家姊妹倆同時對天空翻白眼。

「沒素沒素,我們要走了!」林小妹準備腳底抹油。

「站住!」威武的警察兄擋在他們面前,不善地眯著眼:「你們不知道六月一號起騎機車沒戴安全帽要罰五百元嗎?居然囂張到在警察局門口也不戴安全帽!證件全給我拿出來!」

六七個青少年全發出哀叫聲,抬眼看才明白距此五十公尺處正對著xx分局,真是自投羅網,衰到最高點了!

更可怕的還不是罰五百元,而是一票人皆無駕照……

唉。

富家姊妹倆從容離去。不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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